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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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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伊念对昨晚一起看电影电视剧的梁稔颇有微词,以致于今早都不太想搭理他。
梁稔晨跑回来后,看向饭桌对面不搭理自己的人,心里有点不自在,囫囵两口吃掉面前的面包牛奶,分外拘束地扯了扯唐伊念的衣角。
唐伊念大口喝下杯子里最后一点牛奶,气鼓鼓地对梁稔说:“你把我得罪大发了!你完蛋了梁稔。”
还会朝自己说这种俏皮话,那就说明还有得哄。
“要杀要剐都听岁岁的。”梁稔蹲下身子,她不忍唐伊念仰视自己。
她是公主,他是臣子。
“别叫我岁岁。”唐伊念每逢梁稔叫自己乳名,总会浑身爆满鸡皮疙瘩。
“老婆,我乖的。”
饶是唐伊念有再多的气,也顶不住一个一米八八的大汉低头向自己撒娇,况且昨天也不算受了多大的气。
但是,这隔了夜的气说散就散,委实丢了面子。
“叫老婆也不行,院子里还有一亩三分地的花没有浇水,你去浇了吧,每一朵花上面都必须有水珠,偷懒就罚你。还有以前种向日葵的那片地,也就十来平方的面积,地面早就结实了,你去松松土,我想想种点什么东西在上面去才好。”唐伊念低头,一字一眼故意刁难。
“好。”梁稔应声就去了院子的小房子里找工具。
他答应得太快,唐伊念甚至一下子回想不起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一股脑起身把餐桌上的餐具洗净,在大厅来回踱了十几圈,现下正是夏季烈日高照,梁稔短袖长裤闷不做声地锄地松土。
自己这样做,好像是有点欺负老实人的嫌疑,内心怪自责,怪不好意思的。
算了!
唐伊念小跑一阵冲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梁稔面前,梁稔听见动静,停下手中动作,弯下腰身。
“你怎么来了?晒。”
话及此,梁稔两手在裤管上胡乱擦拭,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晃红了唐伊念的眼眶。
手上管着数千乃至数万的员工,常人想见他一面堪比登天,身价不菲,却对自己无论多无理取闹的要求都一一应允。
见唐伊念杵在泥地里一动不动,梁稔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什么叫做人高马大。他两手插在她腰间,身体瞬间悬空,三两步后,唐伊念被妥妥当当地放在一片阴凉下。
“都叫太阳晒红了眼,快回去。”
唐伊念哑然失笑,狠狠捏了一下梁稔的胳膊,“你就是个傻子。”
“嗯。”
“这块地我不要了,我们回去吧。”唐伊念认真说道。
梁稔说:“还剩下一半。”
梁稔这执拗的性子唐伊念是知道的,凡是他认定的事情,十匹马也拉不回头。
“那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回去。”
“好。”
原先需要半个小时才锄完的地,梁稔只花了十五钟。
唐伊念盛满一盆清水,仔仔细细地为他洗手,瞧见他手掌上亮晶晶的几个水泡后,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反抗吗?”
梁稔可以一周飞几国,24小时不眠不休工作,处理紧急事宜,在回家后仍然精神抖擞地递给唐伊念一份用心的小礼物。
但下地锄草浇花这些体力活,他的确不擅长,也没多少经验。
梁稔见她眸中摇摇欲坠的泪水,心疼到不行。
“不哭,岁岁不哭。”
“我没哭。”唐伊念哽咽说道。话刚落,眼泪便滑出了眼眶。
梁稔最见不得唐伊念的眼泪,他慌了,手足无措地替她擦掉泪水,奈何眼泪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蹲在地上,怎么也劝不住唐伊念的泪水。
好一会儿,唐伊念才止住眼泪,暗自唾弃自己是个没用的哭包,矫情。
“都是我的错,我让岁岁哭了,我该死。”
唐伊念泪眼模糊,打着泪嗝望向不知道何时走开的梁稔。待看清梁稔的动作后,惊得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干什么?”唐伊念的泪水霎时被恐惧替代,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被逐渐靠近自己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你抱一大块大冰茬子干嘛?还……还面露凶光,让,让人……怪害怕的。”
“我惹岁岁哭了,我冻死我自己。”
唐伊念深呼吸了几口,抖着两条小细腿,狠狠地从梁稔怀中夺走了冰块,扔在屋外。
外面太阳毒辣,不消一会,冰块便融化了一个角,她深叹一口气,转身撞在了铜墙铁壁一般的男人胸膛上。
梁稔目送唐伊念丢掉自己怀中的冰块,在她要转身之际,故意走在她身后,就等她入瓮。
他贪婪地紧紧拥抱着她,低头吮吸只属于他的芬芳,眸中是罕见的强势占有,后槽牙紧紧相扣,身子甚至有些发抖,是极致的控制与贪婪。
唐伊念趴在他胸口,仰着一颗小脑袋,安慰一般拍他的后背:“是我的错,我不该故意逗你,让你受伤,我心疼你,所以你不用管自责,也别想着冻死自己,好吗?”
她耸了耸肩,后颈脖子上冰凉凉的,像是蛇轻轻划了过去。
梁稔从她的脖颈上抬起头,搁在她的头顶上,一张薄唇水润鲜红,染上算尽机关尽得利,猎物全在掌控之中的胜利者姿态。
他开口:“好。”
跳过上午闹出的乌龙,梁稔一整个下午都在书房和各国企业领导人开会,流畅的英语,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让唐伊念怀疑自己学了个假的英语,当年的六级肯定是改卷老师放水放出来的。
一晃四个小时过去了,唐伊念偷偷打开房门,露出一颗小脑袋,对上梁稔还在开会的视线,她嘿嘿笑了一声,默默关上门退出去。
“五点了,怎么还在开会。”唐伊念想了想,打算做一顿爱心晚饭。
国际视频会议上,大家非常严肃地商讨解决问题方案,大boss在视频那头不苟言笑,各企业领导人如坐针毡,唯恐一不小心得罪了这尊财神。
“OMG,Caesar is s/miling。”
“梁总,您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天哪!”
梁稔回过头,面上的笑骤然收起,声线清冷:“开会。”
唐伊念今晚做了四菜一汤,清蒸大虾,可乐鸡翅,辣椒小炒肉,清炒西蓝花,一大碗色泽鲜艳的菠菜疙瘩汤。恰巧她把汤端上桌面,梁稔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下了楼。唐伊念忙招呼:“吃饭啦,快过来。”
她献宝似的跑过去把梁稔拉过餐桌,按在椅子上坐下。梁稔面色未变,认真建议:“这些有保姆来做,你不用亲自下厨。”
直男是什么样的?用梁稔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梁稔,你是不是缺心眼?”
“你累。”
“我不累!”唐伊念这只小煤气管又悄悄自燃了,鼓囊脸颊一副生气模样,“饭在电饭煲里,自己盛。”末了,再添一句,“给我也盛一碗,谢谢。”
梁稔不说话,默默起身盛了两碗饭。
唐伊念就着菠菜疙瘩汤,哼哧哼哧闷头吃了一碗饭,酒足饭饱,心情也明媚了。
她放下筷子,注视对面已经吃了两碗饭的男人,桌面上几个荤菜逐渐见底,清炒西蓝花除了自己刚刚夹过几筷子,就再也没被动过。
唐伊念深知梁稔是个肉食主义者,无肉不欢,不爱吃素菜。
“西蓝花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C。所以吃西蓝花也和吃肉食一样的,你赶快试试这盘绿色的肉,都是我亲手做的。”唐伊念闭着眼睛瞎科普,瞎比喻。
但是再荒谬的理论,只要有人信,有人回应,那么它就是真理。
梁稔推开面前还剩下小半碗的第三碗米饭,将西蓝花盘子放在自己面前。他是真的不爱吃素菜,囫囵吞枣将盘子里的西蓝花塞进口中。吃完后,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笑。
“好吃。”
唐伊念默默地替梁稔打了个嗝,这也太能吃了。
饭后,梁稔洗碗筷,唐伊念看了会电视便睡了。
夜深人静,唐伊念被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叫醒,她打开床头灯,鹅黄色的灯光照得一室柔和,床的另一侧哪里还有梁稔半分气息。衣帽间处也亮了一盏小灯,是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唐伊念推开衣帽间的门,只见梁稔表情痛苦地捂着肚子,额头上大汗淋漓,灰色的睡衣被汗水沾湿,呈现出暗黑色。
“你怎么了?”唐伊念这是第一次见梁稔这副狼狈痛苦的样子,她紧张地蹲下身,用手测了测梁稔额头上的温度。
梁稔半眯着眼,背靠在衣柜上,视线撞到唐伊念俯下身来的一片细腻柔软时,他侧头,将人往外推开。
唐伊念毫无防备地被推了一个踉跄,“哎呀,身体不舒服,脾气还见长。你是不是胃不舒服?”她从他用手捂住的部位猜测,定是他晚饭吃得太多,积食,胃疼。
“你等等,我去找找房间里找找胃药,你再坚持一下。”唐伊念语毕便向房间的床头柜跑去,那里时常放一些胃药,梁稔有胃病,尤其在外应酬后爱胃疼。
梁稔见她走开了,默默摸出背后一大盒胃药,往装棉服区的柜子最高层扔进去。
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