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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她选择了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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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阑忐忑不安了一个下午加晚上,她知道顾言微的脾气,也明白自己那样的不告而别多少是有些没有礼貌,所以顾言微要是发微信质问她的话她也想不出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难道要告诉对方她知道了对方在过去的那些年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吗?
没用的,也不可能的,顾言微如果想让她知道的话早就会让她知道,而不是这样被动的等她发现,没有说,那自然就是说明顾言微刻意地隐藏了。
她不安了很久,脑子里也算计好了如果顾言微真的问起的话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可她等了一个下午加晚上,顾言微都没有联系她。
像那一年的不辞而别之后再未相逢一样,那天过后江阑的生活再度恢复到了顾言微没有出现之前,她提心吊胆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都会将顾言微的微信翻出来查看,但她们的聊天记录仍旧停留在那天的定位上,没有任何的更新。
顾言微没有质问她任何一句的不辞而别,也没有主动问起她的关于,甚至连朋友圈也没有刷新过。
好像就此消失了一样。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看手机?”和相亲对象吃饭的时候,江南有些走神,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微信,而做她对面的谢诗咏见了便不动声色的试探了一句。
江阑怔了一下,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有吗?”
她不太自在的笑了一下,“嗯…只是想看一下手机是不是网络不好。”说着她好像掩耳盗铃一样又把手机给放回了包里。
谢诗咏见此便很聪明地知道了她不想说,也就没有多问,转而从包里拿出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上回坐你车的时候听见你放宋言轻的歌,他下个月来这边开演唱会,我托朋友买了两张票,要一起去看吗?”
女人有时候细心起来真的细节到了骨子里。
江阑看着那两张门票一时愣在了位置上,“…演唱会?”
她确实知道宋言轻现在是一线当红的歌手,开了很多场演唱会也出了很多张专辑,但这么多年她从未去现场听过。
不是不想去,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和理由。
谢诗咏以为她是觉得门票价格贵了,便说,“你放心,我朋友有在他们团队里,所以这是我按市场价拿的,不是在黄牛那里高价买的。”宋言轻现在正红,一张演唱会门票最外场的都被黄牛炒到了一两千,就这,还一票难求。
话都说到这里了,江阑要是再不说的话便有一些说不过去了,于是她便伸手接过了票,看了一下,幸好不是那一场在中间区域,与舞台隔了有一段的距离,宋言轻就是长了八只眼睛也看不到她。
时间是下个月的8号。
“那我得请你好好吃顿饭。”江阑收了票,道。
谢诗咏一笑,“那到时候你请我吃海鲜?”
“好啊。”
两个人的气氛很不错。
江阑之前便跟谢诗咏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现在无意谈恋爱,不想耽误谢诗咏的时间,但对方的态度却很谦和,笑着道:“我听学姐说了,你对我没有谈恋爱那方面的想法,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给彼此一段时间相互接触,你不用觉得抱歉,也不用觉得实在浪费我的时间,毕竟和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谢诗咏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在这些方面她却比江阑更加能拿得起放得下:“当然,如果我运气足够好的话,在接触的过程当中你喜欢上我了,那便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和聪明人说话总是会节约很多的时间,江阑思考了片刻后接受了谢诗咏的提议,她确实需要和新的人接触,不能永远的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不肯走出来。
谢诗咏对于这个结果很高兴,时常下班或者周末的时候便主动约江南出门,偶尔打打球吃饭逛街,江阑也不是次次都答应,期间她订了机票去云南丽江玩了一圈。
婷姐知道了以后直接打电话给她,质问道:“你出去旅游怎么一个人就去了,干嘛不叫上我们家小咏咏?”
虽然江阑和谢诗咏两个人之间把话都说开了,但是作为中间人的婷姐那里还是努力的撮合着她俩,江阑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已经飞机落了地,她就是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自己脑子里思绪太混乱,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说,结果没想到还是被人给知道了。
“她要上班。”再说了她跟谢诗咏现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她出门旅游,谢诗咏要是跟她一道,两个人还都是同性恋…那就真的有点说不清了。
江阑无意于把自己的个人感情生活搞得太复杂,便道:“你别撮合我俩了,具体的我已经跟诗咏那边讲清楚了。”
“我知道啊,她跟我说了两回了,说你对她确实没那方面的意思,但是宝贝儿啊,感情这种事情完完全全可以培养,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干嘛不跟她试一下呢?”
说完这句话,江阑的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了那天在球场看台上,顾言微站在她身旁偏头问她大学时所发生的事那样。
江阑花了一个多星期才搞明白自己那个时候在得知顾言微一直默默关注了她的事之后会那么生气的原因,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她骨子里的自卑。
这十年来她一直在让自己成长,她拼了命的努力,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然后让自己长成她所预期的模样,而她所有的预期也不过是那年在顾家主宅的长廊上窥见顾言微的出现时,心底升起的那些遥不可及的贪念。
她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自己也有一天可以像顾言微这样就好了,那样的聪明优雅,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她好像也确实办到了,现在提到她江阑的名字时世人总忍不住赞叹上一句年少有为,可那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直到顾言微的出现,她才粉碎了她内心所有的幻想。
原来十年过去了,她还就当年那个从最偏远的山村里走出来的那个贫困生一样,站在顾言微跟前时那样的自惭形秽。
她所有的努力原来或多或少背后都掺杂着顾言微的出现,她以为自己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得到的奖品,却不料只是顾言微慷慨的赞助,她以为自己是凭着自己专业过硬的水准才能在研一的时候进入到实验室,但细细想来,或许也是顾言微的推波助澜。
她怨恨这样的感觉,而怨恨的根本是因为内心的自卑,她曾一度以为自己已经长成了可以并肩于顾言微的存在。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有幻想过,当这样年少有为的自己再度出现在顾言微身前的时候对方会不会对她刮目相看,可当顾言微出现的时候,当她知道了自己过往的那些年里所受到的恩惠和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荒诞可笑——她永远无法望其顾言微的项背,就像两条不能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宋长民当年的话历历在目:“我相信你没有借着言微或是言轻如何,我也相信你是一个勤劳正直的好孩子,可是江南,你的身份便注定了你以后要走的道路。你是一个心气很高的人,你看,明明你没有做过任何的事,但摆在世人面前的,他们愿意选择相信的便是你用姿色勾引了顾家的孩子,然后换取成功。”
“你会永远的活在别人这样的认知当中:没有顾家,你什么都不是,是顾家成就了你,而你背信弃义,恩将仇报。”
那年只有十八岁的江阑跪在宋长民的身前,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宋叔叔,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承诺,她只能用最苍白的言语说出一个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实,“可我…真的喜欢顾小姐。”
少年人自卑敏感,如何不知道眼前的那个中年男人是瞧不起自己的呢。
她依旧想要争取一下,作为一个平等的人,为自己的那一份喜欢去争求,而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贫困生。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是真的喜欢她,可你的喜欢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呢?或者,能给你带来什么呢?”宋长民诛心般地叹息了一声,问她,“江南,你还记得当初我接你来到临江市的时候你是怎样说的吗?”
江南一怔,而宋长民继续道:“你说你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报答顾家,报答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以后会真的报答我,报答顾家,我曾和你一样也受过他人的恩惠,他人的资助,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那个早已老去的男人终于回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年少,“但我的成功永远都是背负着别人的名字。”
他是入赘的人,所以甚至子女都必须跟着妻子姓,而他的存在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工具人,无论他再努力,再为顾氏奉献的多,在外人看来,他人就是一个靠着妻子和岳丈的人。
“江南,你可以放弃你的尊严吗?”宋长民问她。
作为一个父亲,更作为一个年长者,他总能知道对于一个少年人来说哪句话才是最为诛心:
“即使她并不喜欢你,并不会回应你,你也依旧要背负着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名声去喜欢顾言微吗?”
然后江阑便回忆起了在KTV时顾言微站在她身前说出的那番话,女人冷漠的眉眼和不耐烦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着她的存在是多么的让她感到厌恶。
她可以背负这世上的恶名,也可以让自己低到尘微里去奉献自己所有的喜欢,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喜欢不被顾言微所需要,甚至为此感到厌恶。
所以她选择了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