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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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小区里一片安静，吴文发打着哈欠下楼，手正要碰到车门把手，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吴老板，这么早啊。”
这人认识他？吴文发回头看去，瞳孔微缩，“张承轩！你怎么在这里？”
“哈哈，”张承轩不紧不慢道，“吴老板真会说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难道这片地和工地一样，也姓吴？”
直觉告诉吴文发，眼前这人来者不善，他目光落到对方站立姿势略有些怪异的左腿，心下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怀疑，对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楼上的女人孩子和自己的关系呢。
不会的。吴文发转而安慰自己想太多，这事儿如此隐秘，除了情人和弟弟以外，他父母都不知道实情（反正都是孙子，疼哪个儿子生的不是疼呢），何况张承轩只是个窝囊的乡巴佬泥腿子，真要是精明，还能混成今天这副死样子，一定是巧合。
心思翻转两圈，吴文发决定先发制人，“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吴老板还是这么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还能干嘛，当然是来要我的工钱和医药费啊。”张承轩笑容不变，只是未达眼底。
“工钱和医药费？我怎么不知道，你找错人了吧，我可不记得雇过你。”吴文发毫无心理负担的睁眼说瞎话，不过是仗着工地上都是他的人，说□□白仅凭他的一句话而已。
他不承认，张承轩一点不意外，“既然吴老板记性这么差劲，我就只能去找吴太太了。”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抬手指了指楼上，笑眯眯补一句，“讲讲您这位弟媳妇生的大侄子和他的真假亲爹的故事。”
这话一出，张承轩如愿看到吴文发的表情裂了。
“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去了，就看吴老板你能不能把责任负了。”张承轩脸色一沉，“我这人不贪心，只要我该得的那一份。”
说着，他往吴文发的口袋塞了张纸条，“这是我的卡号，给你一上午的时间，最晚12点，我要看到工钱、医药费、赔偿，一分不少的打过来。”
该说的都说完了，张承轩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仿佛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背对着吴文发，“对了，友情提醒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不然的话，除非你够狠把我弄死，我有的是办法把你的烂事捅到你丈人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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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一夜的梢，张承轩浑身酸疼，又累又饿，他在街上逛荡两圈，进了一家早餐店，要上一碗馄饨，两根油条，填饱肚子才离开县城。
被捏住七寸的吴文发动作很快，张承轩刚到镇上，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就响了，账户里多了十万块钱，他满意一笑，找地儿停好三轮，一头扎进菜市场。
今天镇子逢集，张承轩原本就寻摸着买点新鲜的肉菜给女儿补补身子，现在手头宽裕了，自然不会小气。
一趟集市下来，整鸡、整鱼、牛肉、羊肉、排骨，活虾也来了两斤，再补齐家里菜园没有的新鲜小菜，各种水果，他那电三轮的车匣子底层都快被放满了。
一路哼着歌，张承轩心情很好的往家走，可惜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在经过村南自家地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就被破坏的消失殆尽。
他家地里的花生被薅了，薅出来的空地上还有两道清晰的车辙印！
张承轩把车开到地头停好，去地里走了一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片地都连在一起，唯一的一条小窄路还被前几天的大雨冲坏了，拖拉机开不进去，有人便过来拔了他家的庄稼，清出一条新路走。
至于这个“有人”是谁，张承轩顺着车辙印很容易就锁定了目标，是他族里的另一个堂哥，张承强。
这个张承强比前几天打的那个张承亮还坏，从小到大，数这个张承强欺负张承轩欺负的最厉害，而且他的欺负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就像张承亮，他欺负人无非就是嘴上骂两句，时不时动个手，都摆在明面上。张承强是算计，他就像一条毒蛇，满腔毒汁，潜伏在暗处，冷不丁咬你一口，脓肿溃烂都是轻的。
张承轩被“咬”过两次，第一次是他十二岁的时候，说了一句随口无心的话不知怎么的戳到了张承强的怒点，对方借着看电影的理由大晚上把他喊出来打了一顿，没多久他们家养的
几只下蛋老母鸡都被药死了。
第二次发生在张承轩十六岁，他没有听从张承强的吩咐去教训另一个同村的青年，对方当时没说什么，但张承轩爷爷板上钉钉、已经公示过的低保名额被取消了。
自那以后，张承轩心底充满对张承强的恐惧，万事能忍就忍，恨不得见到对方就绕道走。大概是他被吓破胆的怂样让张承强觉得没意思，之后便不再恶意整他，但小针对是免不了的，比如这些正躺在地上的花生。
张承轩面无表情的把花生秧摞成摞，跑了几个来回都搬到三轮车上，回家收拾，心里已经在想着整治张承强的法子。
原身怕他，是老实的本性以及少年时期的阴影在作祟，还有忌惮对方当村支书的爷爷，但这位老支书已经去世了。现在跳脱出所有的顾虑再回头看，张承强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阴暗小人罢了。
对付这种人，讲理没用，唯有打服，也就是常言道的“吃硬不吃软。”。
心下有了主意，张承轩加快手上动作，将花生装车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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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转凉，九安可能是吹风了，有点拉肚子，不严重，但新手妈妈张凌如临大敌，张承梅劝也不听，绷着神经不错眼的盯着，生怕宝宝有什么不舒服她没能及时察觉。
幸好九安是个健壮的小家伙，一夜过去消化系统恢复如初。
给宝宝换了尿布，喂了奶把他哄睡，张凌也能稍微喘口气儿，她小声问姑姑，“爸还是不接电话吗？”
张承梅点头，“嗯，不过既然回过短信，那就没事，你安心坐月子，别的不用你操心。”
什么样的要紧事能让爸爸连电话都没时间接呢？而且这都出去一天一夜了。张凌暗下嘀咕着，没有说出来让姑姑担心。
正出神呢，外面传来大门开关的动静，小黑安安静静没有叫唤，张凌惊喜的坐起来张望，“是爸回来了吗？”
张承梅快步出门，“哥你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奔五张的人了，还能丢？”张承轩乐呵呵回她。
张承梅疑惑地帮着哥哥抱花生，“难道你去秋收了？那也不对呀，咋这么点收成？”
“没有，我去了趟市里，找包工头把工钱和医药费要回来了，花生是我路过地里的时候顺便薅得。”张承轩没有提张承强干得“好”事。
张承梅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啥？你把钱要回来了！”
“嗯，不然我这么抠搜的人，会买这一车东西？”张承轩拍了拍车匣子。
“太好了，老天保佑。”
兄妹俩把东西拎进屋里，一直竖着耳朵的张凌忙从里屋走出来，“爸，那个黑心包工头真给钱了？”
知道瞒不过女儿，张承轩撒了个小谎，“他没给，我找她老婆要的。”
张凌果然信了，“那她老婆还挺通情达理的哈。”
“嗯。不说这些了，承梅，一会儿你给我打下手，我整治一桌好菜，咱们庆祝一下。把方达和浩浩也叫过来，咱爷仨好好喝一气，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方达和浩浩是张承梅的丈夫和儿子。
哥哥难得有个笑模样，张承梅当然双手支持，“家里添了九安，又追回了工钱，庆祝，必须庆祝。”
张凌回到床上搂着小九安，听着外间时不时传来爸爸和姑姑的说话声，心底前所未有的宁静。也是在这一刻，她对未来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
张承轩回来了，自然不会再麻烦自己的妹妹，毕竟对方还有自己的家庭要顾，他只把这份好记在心里。
多年的独身带娃经历练就了张承轩的一手好厨艺，张凌坐月子期间，他每天变着花样的做饭，没几天就把大人小孩养的白白胖胖，偶尔上门探望的大娘婶子谁不夸张凌一句气色好。
当然，照顾女儿外孙的同时，张承轩也没闲着，他回来的第二天晚上去了村里另一个大姓-杨姓，杨朋的家，以一个双赢、甚至有些吃亏的价格把山前和山后共计五亩、即将收成的地瓜和花生连带土地卖给了他。这两片地有个共同的特点，地边都是和张承强家挨着的。
天降馅饼砸在头上，杨鹏第一反应当然是怀疑，但张承轩很快说服了他。对方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家里出的事他也听说了，女儿离婚，父亲断腿，现在又要养一个奶娃娃，缺钱是正常的，卖地也是正常的。
“村里这么多人，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张承轩憨厚地摸摸后脑勺，一如他老实巴交的形象，“我就觉得你家底厚，做事大气，应该不会勒我的价钱。”
这话大大取悦了杨鹏的虚荣心，他隔天一早就去山下赚了一圈，确定庄稼长势很好确实没有诈后，爽快找他的村长亲哥立了字据，签字给钱。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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