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恋人APP》天生腐骨

97、第97章 番外：自由的意志

　　彼时的另外一个神秘空间内，阮尤正躺在一片洁白的沙滩上，他能够感受到一圈又一圈潮汐的力量，可是又没有从身下摸到任何沙子。
　　等他睁开眼来时，入眼的则是一片洁白的世界，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悄无声息地驻足观望着远方。
　　“你在看什么？”阮尤从地上爬起来，同样也和他眺望远方。
　　“我在找回去的路。”男子并未转身看他，只是淡淡的回答。
　　“这是哪儿？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我的精神世界，很久。”
　　“我这是怎么了？死了吗？怎么在这里？”
　　阮尤摊开自己的手，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有些疑惑和不解。
　　“你的意识消散了，我用精神力将其暂时聚集了起来。你放心，我答应了他，会带你回去。”
　　“可你不是连自己都回去不了了吗？”
　　阮尤忍不住想笑，这个人似乎变得有点呆了，一点也不像他曾经印象中的那般强大和无懈可击。
　　“……”白色人影不再说话，依旧执著的眺望着远方。
　　阮尤在四周转了一圈，见他还站在那里，不免有些无聊，他来到男人面前，还真发现对方长得都和自己印象中不一样了。
　　“喂，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长得和之前不大一样了？童话故事里的神明吗？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我曾经的确是神明，但不是你们人类的神明，直到后来成为了他的契约者……”
　　白衣人终于看了他一眼，随即盘腿坐了下来，阮尤发现对方的瞳孔是介于淡蓝和浅黑的颜色，随即一个神奇的“童话”故事便在他的脑海里拉出轮廓。
　　“……我用正在转换的力量修补了你的身体，后又用精神力维系着你的意识，但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说到最后，白衣人一边用平静地声音诉说着过往，一边有些迷茫地看向自己的身体，“我的转化中途停止了，我无法离开这里。”
　　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身体重铸中强制苏醒，并把原本用来建筑实体的能力用在了修复别人的身体和伤口上，最后还被困在这里，不得不维系着别人的意识。
　　“能求你别在我面前秀恩爱吗？”
　　阮尤用手捞着脑袋，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吃情敌撒的狗娘，这人能不能考虑一下他这个失败者的感受……
　　“你还是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你们之前的星球也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忘了……”瞧着对面那人不可思议的表情，白衣人也很是无辜。
　　他是真的忘了，属于他那悠久长远的记忆他已经忘了二分之一，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和以前的自己有关的内容。
　　阮尤先是一脸懵逼，随后又坐在地上大笑起来，像是解气了般：“说真的，你还挺可怜的。”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并未在意，仰头陷入回忆：“我继续说说他，我怕有一天我会忘记了和他有关的事。如果有一天你成功苏醒，就去找他，告诉他，我……”
　　“不想听，要说你自己去说！”
　　阮尤果断拒绝，随后和白衣人拉开了距离，背对着男人斜躺下。
　　白衣人见他一脸嫌弃，张了张嘴，随即果然不再多言。
　　躺着的人看着远方，却突然仿似在自言自语的感叹：“其实，我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很多时候都是在画地为牢，你们用不着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人类无法用‘好坏’来单纯定义。”
　　“你很喜欢人类吗？”
　　“喜欢。”
　　“可我不喜欢……”
　　“……”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阮尤翻来覆去，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就连睡觉都让他觉得那么无聊。
　　“喂，你之前说，只要是他的愿望，你都会帮他实现。”阮尤用手枕着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隔了多久，再度出声。
　　白衣人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阮尤扬了扬下巴，突然一脸认真道：“那你的愿望呢，有吗？谁帮你实现……”
　　白衣人又收回了目光，似乎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再言语。
　　阮尤险些抓狂，他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个啰嗦的人，可是和一个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相比，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可以好几十年坐那儿不开口，于是只能被逼成为了话痨。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要也听听和我有关的故事？”
　　白衣人摆出一副“你说吧，我随便听听”的姿态，阮尤若不是知道他本身的个性就是这样，估计会懒得搭理下去。
　　不过，他也没得挑，他多出来的时间全是这人给的，不说心生感激吧，至少不能以怨报德。
　　“我这一生……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小时候就没什么朋友，长大了也还是那样。”
　　“大家因为我母亲的职业不怎么喜欢她，也不怎么喜欢我，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挺讨厌他们的。”
　　“说实话，人类并不是什么高洁的动物，很多人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一到虚拟网络就会原形毕露。长大后，我喜欢把自己藏在虚拟世界里，经常靠售卖别人的各种秘密为生，我母亲重病后，我虽然被送回了阮家，但因为太清楚他们的真面目的缘故，实在对这种只存在于表象上的‘家人’喜欢不起来。”
　　阮尤挑着眉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忍不住想笑，“现在他们得知我出事的消息，想必应该会很开心，毕竟我在阮家是出了名的大麻烦和拖累。”
　　“你说这样的人生有意思吗？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人拼了命地活下去……”
　　反正让他回去听那个“父亲”摆布，那是不可能，而他父亲的现任老婆，估计会打心里为少了个继承人争家产这种事而乐开了花。
　　“总会有的。”白衣人难得出口安慰，看向阮尤认真地道，“真正在意你的人，你真正想要去珍惜对待的人。”
　　“我觉得苏安诺就挺好的，他调查过他，他可以一个人勇敢地冲破那个小山村去大城市，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只为了寻求希望。”
　　那是个特别的人，他能冲破母亲的指责，村人的谩骂，一个人跑到大城市里生活，并且从未对那些伤害他的人心生怨言。
　　当然，现在看来，他也不仅仅是那样，甚至能够冲破思绪的束缚和外星人谈起了恋爱，胆子的确不小。
　　现在想来，自己之所以会被他吸引，大概就是因为对方这种向光生长的魅力吧。
　　阮尤看向白衣人，忍不住调侃他道：“他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所以，你能把他让给我吗？”
　　“……不可能。”白衣人皱起眉头，随后似乎在坚定自己的认识，加强说服力道，“他喜欢的是我。”
　　“哎，这就是你对人类的不了解了，人类很容易变心的。”
　　阮尤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脑袋，又想笑：“你以为像你们外星人这么老实专一啊，实话告诉你，现在网络科技发达了，你要是两天没看好你对象，他说不定就在其他软件和另外一个人互道‘晚安’。漫漫长夜，他一个人多难熬啊……”
　　“你！”白衣人似乎被气到了，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锋利了起来，他慕然将阮尤整个人提到面前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然而阮尤并不怕他，被人提着衣领悬空了，都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可以和我在这里慢慢的耗，但我必须要提醒你，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人类的生命也很短暂。”
　　“人类害怕孤独，害怕死亡，只要一点稀疏的温暖就能让其敞开心扉，他们就是这么感性。”
　　面前这个外星人或许是真的对人类很感兴趣，但论起了解来，显然在他面前还是太嫩。
　　阮尤直视着面前之人的目光，直击其心灵地反问：“话说回来，我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你唤醒我的意识花了多长时间？维系我的意识又还要花上多长时间？”
　　“就算你耗得起，你想过他吗？他又耗得起吗……何况，而你又问过我的意思吗？我愿意陪你这个外星人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耗吗？”
　　说到最后，阮尤几乎吼着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见眼前的人目光闪烁，终于有所松动，他吸了口气，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继续开口——
　　“说实话，作为一个失败者，我一点都不想再回去和你们上演什么‘好好相处’的剧情。你们只是想用你们成功之看似伟大的‘仁义’，令我成为一个天大的笑料。你们救了我，我并不会心存感激，在我这里，它只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白衣人看着面前这个人类，慢慢松开了对他的束缚。虽然从没有想过收到感谢，但显然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是不懂的，可又出人意料地理解了，这个男人没有说谎，人类的情感是复杂的，他明明还很年轻，但并没有求生的欲望。
　　阮尤落回了地面，终于说出了一直以来，他最想说的话——
　　“行行好，不要再扣着我的灵魂了，请给我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