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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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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说,岑溪他寒假也没回来,真打算在那边待下去了啊?”
韩朗月心不在焉的靠在沙发上转着手机,储榆一连叫了他几声,他才微微蹙着眉抬头:“你说什么?”
储榆龇牙咧嘴的眯了眯眼,指了指韩朗月的手:“合着我们刚才聊什么你是一句没听见啊?不是,一个晚上就盯着手机,什么意思?到底在等谁的消息啊?”
韩朗月瞥了个很淡的白眼,伸手把手机丢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才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你刚才说什么?岑溪怎么了?”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储榆拔高了音调。
韩朗月耸耸肩,无所谓道:“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你急什么?”
储榆嘁了一声:“不是我急,这不是无聊嘛!他在那儿不无聊?”
韩朗月斜了眼围坐在储榆身边的女孩子,讥了句:“你还无聊?我看你玩的挺高兴的~”
桌上的几个女孩听见他们在说岑溪,立刻跟着附和道:“听说溪溪那边附近有个不错的温泉。”
储榆侧目,挑着眉一脸的不信,“那种乡下地方还能有温泉?”
有人接口:“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这种地方温泉越正宗呢!最好是在山里的那种...”
“这都开春的泡什么温泉啊?”
“还冷呢..哪能这么快热起来。”
于是有人提议:“要不咱们找个周末过去找岑溪玩玩?”
“行啊,多开几辆车过去,给咱们少爷带上点东西,上次来电话不是还抱怨好酒都没买不到嘛..嘻嘻嘻...”
众人七嘴八舌的聊起了淮城附近的温泉,韩朗月拿酒的时候又把手机拿了回来,垂眸点开收件箱看了几眼,嘴角溢出一丝不悦的冷笑..
程嘉梨白天大概不带手机,晚上也只是偶尔会回一条短信,如果韩朗月不主动发过去问她在做什么,她基本上是不会主动发消息过来的。
这种欲擒故纵的戏码,韩朗月实在懒得陪她演,不知不觉也刻意把她给冷落了。
小姑娘学什么不好,偏学这种肤浅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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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个晚上,程嘉梨都睡了整觉,她悄悄惊叹于人类的自我恢复能力,又纠结于这离奇经历最后的结局,如果她真的就得这么重新生活下去,那么她还有必要去恨岑溪吗?
这样的恨意有意义吗?
除了她自己,还跟岑溪有关系吗?
程嘉梨从草稿纸中抽出一张,拿着笔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既定的轨迹是:这学期结束后岑溪就回了江市,而她拼命努力,终于通过高考考进江市的大学,选择了新闻专业。
大城市的光芒和岑溪的耀眼,一切都让从小地方来的程嘉梨感到自卑和怯懦,尤其是她跟岑溪在一起后,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后来那个程嘉梨开始留意穿衣打扮,学着江市的姑娘说话办事,在不知不觉中想要努力配得上他身边的那个位置,于是大四实习的时候她去应聘了一家时尚杂志社,那时候智能手机刚刚出现不久,媒体形式还算单一,程嘉梨在杂志社从一个实习生坐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
后来经历杂志转型,自媒体出现,她一路咬着牙,在所谓的时尚媒体圈站稳了脚。
三十二岁,和岑溪分手,从公司辞职。
程嘉梨从实习期间一直跟着的主编建议她去美国,还替她联系了自己的朋友,在旧金山给她找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就在她放下一切,打算永远离开的时候接到了岑溪的死讯。
深夜飙车,酒驾,车子从山崖翻了下去,所有的一切都烧了个精光。
程嘉梨根本不明白岑溪为什么突然又做起了二十出头喜欢的事,疯狂又肆意,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她甚至来不及去猜测这场事故是不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明明两人最后的见面是冷静的,成人化的。岑溪把她在房子里剩下的东西还给了她,又从程嘉梨手上拿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十几年的纠缠,只留下了一点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的东西..可真够让人沮丧的。
程嘉梨记得那天的最后还是岑溪率先起身,洒脱的一如往昔,他对程嘉梨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再见,小梨。”
程嘉梨就算是现在闭上眼,也能记起那天岑溪的笑容。
她的确说不清楚此时此刻的感受,或许有几分庆幸吧,庆幸他还活着,又有几分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跟他说再见。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程嘉梨花了几个晚上为自己重新做了决定。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现在也不能自杀吧?也许这次高中毕业以后她可以换个地方,本来不该再跟他有什么纠缠,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可以一个人带着这些故事好好生活下去,准确来说,她必须这样。
想到这些,程嘉梨突然开始后悔跟岑溪的之间的那个吻,也后悔一时心血来潮去勾搭了韩朗月。
是她偏执过了头,竟到了这样的情境下还有脑子不清不楚的时刻,明明想要抽身特别简单,离他远些不就行了吗?他们本就该是没有交集的人。
正在程嘉梨为此懊恼不已的时候,丢在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开始强烈的震动,程嘉梨不用看也知道没别人。
她皱了皱眉,低头看向了草稿纸上自己刚刚写下的几所大学和城市的名字。
它们无一例外,都离江市远远的。
*
“韩朗月。”程嘉梨接起电话平静开口,“手机我要怎么还给你?”
韩朗月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手机还给你,以后我们也不要联系了。”
这很突兀,程嘉梨知道,但她觉得韩朗月应该不会在乎,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就像是路边随手喂了一只流浪猫,最开始可能只是觉得有趣,又或是这只猫长得还算可爱,可是当它伸出爪子后你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一只流浪猫而已,哪里都有。
韩朗月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因为..我最近没有联系你?”
“当然不是。”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程嘉梨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只是做好了决定要离岑溪和他的生活远一点,只好对韩朗月说:“我是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应该再联系。”
“程嘉梨,你再说一遍,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