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的咸鱼日常》清兰沚

24、先皇告白第一日

　　“阿锦，朕先前在文渊阁中，对你说了几句重话，实乃朕的过错，还望阿锦原谅朕的无心之失，朕下次绝不会如此了。”齐臻拉着苏锦的手，向她道歉道。

　　他原本还打算将殿阁中的宫人都赶出去后，再出言致歉，这样起码不会在她们面前丢脸。

　　可等他见到了苏锦之后，这一打算就被他抛诸脑后，若是道个歉还担心会不会被旁人看到，还顾虑自己身为太上皇的脸面，那歉意也太不值钱了点！

　　苏锦也是未能料到，齐臻他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齐臻可真的是什么都不顾忌了啊！

　　一旁的云瑶等人听罢，心中也极为震撼，在这么个时代，就算是寻常夫妻，身为丈夫的敢当着仆婢的面，对妻子道歉也是罕有之事，更别说这天家夫妻之间了……

　　苏锦的愣神并未持续多久，她就迅速朝眼观鼻鼻观心的云瑶使了眼色，命她带着人从殿阁之中退了出去，接下来她要同齐臻说的话，可是不想让旁人听到。

　　云瑶又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看到自家娘娘递过来的眼神儿，就明白了其未能说出口的话语，迅速朝二人躬身行礼，带着诸宫人退了出去。

　　等殿阁之内只剩下苏锦和齐臻二人之后，苏锦叹了口气道：“陛下实在不必如此，臣妾并未生过您的气，哪里就值当您特意跑来道歉了？”

　　一边说她一边悄悄地用力，想将自己的手抽出，齐臻他怎么会握得如此之紧？

　　听得苏锦如此开口，齐臻却并未被安慰道，他的神色有些落寞，低声出言：“朕原本就已经猜到了，八年时光，就算阿锦原本对朕有些爱意，现在估计也早已消磨殆尽；

　　“心中有爱才会有怨，朕之前做的诸多错事，若是阿锦你心中连怨憎都无有半分，朕才会觉得心痛……”

　　齐臻这番话说出来后，没来由的，苏锦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自心底涌起，搅乱了她早已变得古井无波的心境，其带着几分讽刺之意道：“陛下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您再如何装可怜，我都不会心生波澜！

　　“今日里我且把话同陛下挑明了罢，我苏锦的心很大，大的能装进整个天下！可我的心也很小，小到只能住进去一人！

　　“对于感情之事，我向来只要求平等相待，我可以同别人分享一个可有可无的丈夫，却是不愿同他人分享，那心中唯一的爱人！陛下，您明白了吗？”

　　盛怒之下，金素顾不上什么宫廷礼仪，连“臣妾”都不愿自称，在同齐臻说起感情之事时，她二人并非有着君臣之别的天家夫妻，而是互相平等的个体。

　　“我”之一字，自己又有多少年未使用过了？再整天憋闷之下，苏锦都要开始害怕，她会忘了自己原本在现代时所受的教育，和现代时就已经成形的三观……

　　说完这句话后，苏锦再顾不上许多，猛地一用力，就将自己被握紧的手从齐臻手中抽出。

　　之后，其便踱步到了一旁，看殿阁中的装饰，看身上摆动的流苏，就是不去看齐臻，也不管他在听了自己那番话后，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

　　而齐臻没想到阿锦他会突然爆发，不过他惊讶之余，心中却蕴满了惊喜。

　　阿锦她会对自己生怒，便说明她不是对自己毫无所感，这样的认知让齐臻高兴得简直想要发疯。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阿锦的爱意竟如此霸道……

　　但若是让他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他也能够理解阿锦话中的道理，时人常把女子对心爱男子的爱意看作为嫉妒之心，却同时又不去苛责男子对心爱女子的独占欲，这难道就是正常的吗？

　　只要一想想阿锦还会喜欢上旁人，齐臻就觉得自己难以控制住心中的痛苦，阿锦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的那番话真的打开了自己的另一扇门……

　　其很快就按捺住了自己的心绪波动，整理好心情后，他沉稳地开口向苏锦承诺道：“阿锦，你所言之事朕完全可以答应你，弱水三千，朕愿意只取一瓢饮，阿锦你……”

　　苏锦原本以为自己那番话说出来后，便可以劝退突然发癫，想同自己谈感情的齐臻，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成长起来的男性，会有几个坚持只爱一人呢？

　　更别说齐臻的身份更是不同，他本就是长在皇家，此时的皇室子弟哪个不是妃妾众多，子嗣繁盛？谁知道齐臻他现在竟然想答应自己，只爱她一人……

　　说心中毫无触动那是假的，可若是自己简简单单就能被这句话给骗去，也白瞎了自己摄政八年，千锤百炼出来的心防。

　　苏锦脸上带着几分讽刺之意，出言拒绝道：”陛下先别说大话，且先看看这后宫，玉妍尚在，陛下如何承诺于我？”

　　齐臻没想到阿锦会突然搬出玉妍来，他连忙出言解释道：“阿锦，你要相信朕，朕同玉妍之间并无什么干系……”

　　苏锦听闻却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道：“陛下，在您没有处理好玉妍的问题前，您还是不要寻我说这些感情之事了，若是您打算过来同臣妾谈一谈治国理政，聊一聊珏儿和母后，臣妾必当欢迎；眼下，您想好同臣妾谈什么了吗？”

　　哪怕齐臻素来心大，也能听出来苏锦刚刚那段话中蕴含的意味——她可以把自己当作一个交流正事，商谈亲情的丈夫，却暂时不会将自己视为可以敞开心扉的爱人，这两者之间有着莫大的差距，齐臻又怎会不知？

　　最终他只好叹道：“阿锦，那朕便先回去了，待朕真的解决了横亘在你我之间的麻烦后，再好好同你谈上一次……”

　　苏锦却适时出言道：“陛下也不用对感情之事抱有太多希望，我之前所言也不过是会给您一个机会罢了，可将来如何，还要诸多变数，若是您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就放弃了眼前的美人，实属不智。”

　　齐臻却并不愿听下去，他带着几分洒脱，开口轻笑出声：“阿锦不必再出言相劝，若是朕是那等容易听劝的性子，当年也不会发兵远征，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哪怕机会再如何渺茫，朕也会朝着那一目标行进！你且睡吧，朕这便离开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用带着几分温柔缱绻的目光，不舍地看了苏锦一眼后，便大踏步地离开了殿阁之内。

　　“上皇陛下您这是……？”苏锦听到宫门口传来云瑶的询问之声。

　　“朕要回乾坤宫，你自去内里伺候你家娘娘罢。”这是齐臻吩咐云瑶的声音，不一会儿稍远处传来了御辇离去的声响，苏锦这才松了口气。

　　而云瑶进得殿阁后，带着几分疑惑不解地出言问道：“娘娘，都这么晚了，上皇陛下怎么又回去了？奴婢还以为他今晚会留宿寿康宫呢！”

　　苏锦无奈地对她笑了笑：“你这丫头，惯会胡思乱想……”

　　“姐姐，别说云瑶这丫头胡思乱想了，就连妹妹我这心里，也很是稀奇，跟猫抓似的……”

　　就在主仆二人开口顽笑之时，又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宫门处传来，不是住在偏殿的珍太妃宋玉妍又是哪个？

　　苏锦一看到玉妍进来，心中就不由得有些心虚，自己方才将玉妍抬出来作筏子，这才过去没多久，便见到了本尊前来，让本就有些尴尬的苏锦，一时间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玉妍，什么猫抓了你？可严重否？”混乱之际，苏锦口不择言，也不知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宋玉妍听她这么询问，看向她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惊奇之色来，其再度出言调笑道：“姐姐你说是什么猫？上皇陛下来这一趟，可是把姐姐你的心都搞乱了呀这是……”

　　“玉妍，你这丫头，又在浑说乱讲甚么？看我不撕你的嘴！”苏锦很快就回过神来，作势要打她。

　　宋玉妍一边躲一边笑：“看看，被我说中了吧？姐姐你都开始恼羞成怒要灭口啦！真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我这做妹妹的，不过陛下他就来了这么一小会儿，可就已经成事了？你二人连沐浴都不用的么？”

　　苏锦刚开始还没听懂玉妍她这番话中透露出来的含义，毕竟在这个时代，许多人都颇为含蓄，穿越过来十年的苏锦也早就习惯了大家在言语上的克制。

　　不过，她本就是来自现代，思想也比这些纯正的古人要超前不少，经过现代各种传媒的荼毒之后，谁又能说自己没听过几个带颜色的笑话呢？

　　苏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脸上顿时染上了绯色，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羞意：“玉妍你这丫头可是疯了不成？竟敢拿我同陛下取乐？云瑶，快帮我堵住珍太妃，本宫今日定要撕烂她的嘴！”

　　云瑶和绿烟也不是那等不知事的小宫女，眼下纷纷为珍太妃娘娘/自家太妃娘娘如此大胆而惊讶万分，其二人的脸色也有些微红……

　　而云瑶则在听了自家娘娘的吩咐之后，迅速地凑上前去，想要堵住珍太妃。

　　宋玉妍一边在殿内绕着柱子躲闪，跑的头上的步摇，衣襟上的流苏都来回摆动，一边仍然“不知死活”地对苏锦笑道：“怎么姐姐还愈发羞恼起来？你二人连孩子都有了，咱们的小陛下都已经十岁了，姐姐还同我羞涩个什么劲？”

　　原本只有苏锦一人追她的时候，宋玉妍还可以很自在地躲开，眼下多了个围追堵截的云瑶之后，她便有些左支右绌起来。

　　其看向一旁呆愣的绿烟，笑骂道：“你这丫头，不会过来帮帮你家主子？看看人家云瑶，姐姐一吩咐，立马就上了，你呢？只会在一旁看娘娘我的笑话，本宫真的是白疼你了！”

　　绿烟被自家娘娘这么一点到，迅速回过神来，不过她的神色间，带出了些许无奈之色。

　　自家娘娘这次之所以会被太后娘娘带着云瑶堵截，不就是因为您那张没把门儿的嘴吗？

　　虽说她心中清楚，这是两位娘娘在开玩笑，可自家娘娘每次都是嘴上不吃亏，最后被太后娘娘“暴力”压制，哪一次不是以自家娘娘求饶结束？

　　您还这么爱撩闲儿，绿烟真的不知该说自家娘娘什么才好……

　　“呀！”差一点被云瑶堵到的宋玉妍惊呼道。

　　待她再度逃脱之后，钗环散乱，鬓角都被香汗打湿的宋玉妍，再度朝绿烟求助道：”别傻楞楞的了，我的绿烟诶！快去堵住云瑶啊！”

　　绿烟这才动身，不过她并未听自家娘娘的，直接去围堵云瑶，而是在一旁时不时挡一下太后娘娘，围魏救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