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的咸鱼日常》清兰沚

15、先皇复活第三日

　　待父子二人相携回到乾坤宫之后，齐臻便想直接转向偏殿，谁知，他这么一动作，却再度被儿子给叫住了：“父皇欲往何处？”

　　齐臻奇怪地看向儿子：“自然是回偏殿吃晚膳。”

　　齐珏摇头道：“父皇何不同儿臣一道用膳？我们父子二人眼下同在乾坤宫中，却在不同的殿室用膳，若是有人传了出去，多不好啊！”

　　这次齐臻有一点儿没能理解自家儿子，他们父子两个不在一处吃饭，怎么就不好了？而且对君王之事，身处深宫中的宫女太监只要不是蠢得升天，就不敢胡乱瞎传的吧？

　　“再说儿臣也从未和父皇一起用过膳，父皇……”先前的诸多不解和疑惑，在听了齐珏的这句补充后，倒是让齐臻心软了下来。

　　不就是和儿子一起用膳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是满足儿子的心愿最要紧！

　　“那就一同去正殿罢。”齐臻调转方向，和儿子一同往正殿走去。

　　李福安排了一个跟随的小太监，让他去偏殿传话，告诉那些御膳房过来传膳的，将上皇陛下的膳食一并带往正殿。

　　几句话吩咐完之后，眼瞧着上皇陛下已经走远，李福赶忙急趋数步，赶了上去。

　　齐臻父子两个进正殿之后，殿内传膳的，伺候的，迅速却又不闻声响地跪了一片。

　　齐珏直接挥挥手，便让他们起了身，然后其出言吩咐过来传膳的御膳房太监道：“王尚膳，摆膳吧。”

　　那位脸圆圆，笑眯眯的中年太监点头道：“是的，陛下。”

　　说着就开始指挥起宫人来，宫人们先摆上红木镶珐琅龙纹膳桌，然后，三四个小太监依次打开食盒，拿出皇帝用膳之时所需的箸、匙、碟、盏、碗、盘、笼、屉等物。

　　其所用材质俱是金银器皿，玛瑙象牙，一看就贵重不凡。

　　摆好以后，又有宫女上前端来水盆，让两位陛下洗手洁面。

　　再有宫人奉上漱口用的清茶，然后才是正式的摆出御膳来。

　　那位王尚膳看着齐臻，心里打鼓，对齐珏请罪道：“陛下，上皇陛下的膳食老奴吩咐人送往偏殿去了，这……”

　　齐珏摇头道：“无碍，朕之前看到，父皇身旁伺候的李公公，已经派人去偏殿传话，想必，很快他们就会把父皇的膳食送过来。”

　　李福上前答道：“回陛下，奴婢确实已经吩咐人过去了。”

　　王尚膳这才略放下了心来，不一会儿，果然一列人提着食盒进到了偏殿来。

　　“奴婢御膳房尚食杨兴参见陛下，上皇陛下。”

　　齐珏点头：“杨尚食起身吧，待会儿你安排把父皇的膳桌，同朕的摆在一起，明白了么？”

　　杨兴杨尚食郑重点头道：“老奴知道了。”

　　对于齐珏的这个吩咐，他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之前，他带人在偏殿左等右等等不来上皇陛下的影子，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妙。

　　就在他焦急之时，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说今日上皇陛下要同陛下一起在正殿用膳，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子！

　　上皇陛下和陛下在同殿用膳，自己该如何处理上皇陛下的位次？

　　无论是将上皇陛下的位次高于陛下，亦或是低于陛下，甚至同列席次，都可能引发两位的不快。

　　那样的话，带来的后果是十分可怕的！

　　自己这位卑言轻的小小尚食，可是承担不起来自他们两位中的任何一人的怒火。

　　好在，陛下他直接就决定了位次，这样的话，自己只需领命，照做便是，横竖不会出错。

　　齐臻没想到，儿子居然会这么粘自己，自己都答应他，会陪他一同用膳了，他居然还要他坐在他身旁，唉！朕要拿这孩子怎么办呢？

　　老父亲表面在吐槽儿子粘人，实则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待宫人们摆好齐臻的膳桌，他也在自己身旁落坐，膳食才开始被一道道摆上来。

　　摆好之后，齐臻才发现儿子那桌子上居然只摆了四道菜，看起来颇为可怜。

　　而自己的桌子琳琅满目地摆了十六道，他登时有些怒了。

　　指着王尚膳问道：“你就是这样对待珏儿的膳食的么？你们御膳房的人连珏儿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这话一问出来，不仅仅是被他责问的王尚膳，包括杨尚食在内的其它御膳房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全部都跪了下来。

　　跪下之后，一群人低头默然不语，瑟瑟发抖，在上皇陛下发怒时，其连请罪之言都不敢说出口，生怕引来更大怒火。

　　齐珏看着父皇为自己的事情发怒，心里甜滋滋的，不过，他还是要替御膳房的人解释一番的。

　　“父皇这件事不怪他们，早几年天下水旱频发，为了省下钱来赈济灾民，母后就自觉削减了自己的各项用度，包括膳食；

　　”儿臣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是这一点还是能学习母后的，也命御膳房的照母后的分例削减了；

　　”后来，赈济完成后，儿臣发觉四个菜也挺好，没必要像以往那样铺张浪费；

　　”而且菜准备的少一些，御厨们自然会把每道菜的味道提升起来，就形成了惯例，坚持了下来，除非是宫宴，儿臣用膳皆是四道菜品。”

　　齐臻听了儿子的解释后，才发现自己误会了御膳房的人。

　　不过，他更心疼的是：珏儿每顿都只有四个菜可吃了，比寻常富户人家都不如，还要自我安慰说是味道提升更多……

　　想治理好国家，仅仅靠节流可不行，还是要开源才是！

　　“你们起来吧，这次是朕错怪你们了；你们回御膳房后，明日起，给珏儿的膳食，菜品不能少于八道，可记住了么？”

　　“多谢上皇陛下宽宥，奴婢等记住了。”王尚膳和杨尚食一起应道。

　　“父皇，儿臣不需……”齐珏想劝一下父皇，他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

　　“珏儿！八道已经是一些很普通的勋贵家里每顿吃的数目了，你身为皇帝，怎么能过得比他们还寒酸？朕没让御膳房恢复十六道，就是在考虑你的想法了，四道则绝对不可以！”齐臻也是个拗脾气。

　　说罢，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来告诉朕，御膳房每顿膳食往宁寿宫和寿康宫分别送多少道菜？”他指着王尚膳问道。

　　王尚膳被上皇陛下这么一指，顿时有些哆嗦，其急忙自众人出列，对齐臻行了大礼后，方才开言回答道：“回上皇陛下的话，宁寿宫那里每餐是十六道，寿康宫每餐八道。”

　　看来母后那里还好，阿锦那里也有些少了吧？不过都比珏儿的多，这孩子对自个儿倒是最狠。

　　“太后那里八道，那珍太妃呢？”玉姸也住在寿康宫，阿锦身为太后都缩减了份例，估计她这个太妃的膳食道数，也不会太多。

　　王尚膳头顶冒汗，努力解释道：“回……回上皇陛下，寿康宫那八道，是包括珍太妃娘娘和太后娘娘两人……两人的；两位娘娘关系极为亲近，常在一处用膳，送膳的是一道送的……”

　　齐臻都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了，阿锦和玉姸居然一起用膳，太后加太妃，才只有八道菜的份例？

　　齐珏看着被父皇叫出来后，就白着脸，一副快要晕倒模样的王尚膳，替他解围道：“父皇，您听儿臣解释，皇祖母那里，自她搬去宁寿宫，儿臣便命人把她的分例，提到了每餐二十道；

　　“后来她看母后和儿臣都缩减了用例，她也想多缩减一些，被儿臣和母后劝住了，我朝以孝治天下，皇祖母身为太皇太后缩减份例子已然是我们做后辈的失职，如何能让她堕了身份？只是皇祖母坚持之下，便让御膳房也减了四道菜的份例；

　　”至于珍母妃那里，她觉得和母后同住寿康宫，两个人一起用膳比一人孤孤单单用膳强多了，有人陪着还能多用一些，就同母后一起缩减了分例。”

　　齐臻已经不想再去指责什么了，他直接吩咐王尚膳：“宁寿宫母后那里的分例不改，寿康宫那里每餐加到十二道；若是太后和珍太妃问起，就让她们来寻朕，朕自会和她二人解释。”

　　吩咐完之后，他不等儿子开口，就指着自己的膳桌问道：“珏儿，你们都缩减分例了，怎么给朕的还是这么多？”

　　齐珏有些心虚地说道：“这不是您刚回来嘛，儿臣想让您多用一些……”

　　齐臻气笑了：“你们几个，把这边的这六道菜品放在珏儿的桌子上去。”

　　齐臻指挥身旁侍膳的，那几个太监忙动作起来。

　　齐珏摇头：“父皇，您不必如此……”

　　这句话还未说完，一抬头，就对上了齐臻的双眼，那双眼睛中酝酿着风暴，“珏儿，你再不听话，父皇就要学一学普通人家儿的父亲，教导不听话的儿子的方法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么？”

　　眼看着父皇要发火，齐珏迅速摇头：“没有了，儿臣知道了。”不就是接收几道菜肴吗？朕接了就是！

　　重新分好膳之后，看着还有些生气的上皇陛下，李福大着胆子，在一旁温言劝道：“陛下，快命人试膳吧，待会儿这些膳食都要凉了。”

　　李福的这句劝告还是很有用的，齐臻点头道：“那便试膳吧。”

　　试膳，也就是皇室中人用膳之前，会有专门的试膳太监，拿起银箸夹起来每道菜，看会不会变色；如果变色了，那便是下了毒的，自然就不能让皇室再用，之后就要排查这下毒之人了。

　　于此同时，在入口之前，还要有人尝一下，待试膳太监确认后，方才能动箸，这都是传了多年的规矩，哪怕现在的太医院早已经确认过，有许多毒都无法让银箸变色，只有砒霜类的毒才对银箸敏感，这一传统依旧流传到了现在。

　　这次的试膳太监是两个人，分别试了以后，才对齐臻和齐珏行礼示意，表示今日的膳食无问题，两位陛下可以放心动箸了。

　　齐珏本想着用膳的时候，能和父皇多交流几句，促进一下父子感情。

　　哪知道，父皇竟然因为他的膳食数目的问题发了火，最后这一顿吃得自然就气氛很是凝重。

　　待二人用完，又有宫人伺候着端来漱口的茶水和洗手用的温水，待二人清洁一番后，御膳房的人才退了出去。

　　御膳房的人带着食盒甫一退下，便又有宫人送上喝的茶来，齐臻接过后，却并未怎么动，而是双目炯炯地看着儿子，直把齐珏看得心中发毛，他才开口道：“珏儿，为君者，想让国家富强，有的是方法；

　　”为君靠的从来都不是苛待自己，让自己过苦行僧的日子，来省那银钱的！

　　”身为天下君主，珏儿你只需不铺张浪费就好了，日常中君王该有的，该用的都没必要推辞，更不须有愧，这也是你身为君王的本分，珏儿你可明白？”

　　先皇“死而复生”第三天晚上，用过晚膳后的上皇陛下，突然想好好地“教一教”儿子，让他不要苛待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