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事件》一碗月光

15、尸群

　　话音一落，上九的长剑已经现在手中。
　　简棠惨白着一张脸，峨眉刺在手中转了两圈，强忍恶心地警惕着。
　　一钱则摸出了几张符纸：“怎么办？是僵尸还是魔物？符纸能对付这些东西吗？”

　　敲击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来，围绕这屋子，不仅是门和玻璃窗，外面的水管、墙壁、彩钢瓦……能被敲的东西全被敲响，像是在故意告诉屋里的人——你们被围住了。
　　那声音太过有节奏，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混杂在一起，显露出某种类似阵法的规律来，让人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林不章打了手势，示意几个人分站几处墙角，既能守好最容易被攻击的地方，同时又可以护好后背。
　　他自己正准备朝落地窗那边去，程辞拽了他一把：“行吗？”
　　“放心，不强来。”林不章知道先前失控是因为心绪骤然大乱，此时有过心理准备，说话的时候还很沉稳。
　　程辞松开他，后退几步，守在了门边。

　　众人刚刚守到各处，哗啦一声响，落地窗整个碎裂开来，林不章站在那窗前，客厅顶上的大灯一照，碎玻璃就像崩裂的积雪，整个要将他埋进雪里。
　　只见他手里长刀一横，正好斩向冲在最前的尸体的腹部。

　　与此同时，旁边一扇窗也被击碎，上九提剑迎了上去。门一时还没破，程辞手一捻，一根银针现出，从猫眼里直直射出去，正中外面死尸的眉心。
　　而后是砰一声响，尸体沉重地砸在地上。
　　“上九，给副兵器。”他转身的同时开口。

　　上九一剑扫开面前两具尸体，反手扔给程辞一双弯刀，程辞抬手接过。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终于被劈开，程辞右手一动，弯刀在手中旋转两圈，人一侧身，刀锋正好绞过一具尸体的脖颈，几乎将整个头颅都割下来。

　　腐坏了的血汁溅出，屋内一时腥臭异常，令人反胃。程辞脸色平淡，转眼已经离开了刚才站过的地方，身上一点肮脏也没沾上。
　　林不章在挥刀的间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在心里暗啧一声，有些人平时看起来温和，要真下手那就是死手。

　　另一处墙角里，一钱燃尽几张符纸：“不行！符不行，火也不行！啊啊啊这什么玩意儿？！”
　　“没有魔气也没有邪灵。”上九接口，“程先生，得想个办法，这杀不完的。”
　　简棠边动手边说：“好在这些东西战斗力不强。”

　　她话才刚说完，林不章就觉出了不对劲来，下一刻，他正好再次出手，蓦地看清，面前这具尸体胸口已经有了个大洞，心肺几乎挂在外头。
　　分明是刚才已经砍过的！
　　“程辞！”林不章立马警惕到了十分，“杀不死！”

　　程辞皱眉，看了一眼门口那些伤上加伤的尸体，应：“砍头！”
　　林不章一咬牙，刀收回的时候直接割过尸体脖颈，一刀过去，尸身摇摇欲坠，两秒过后才倒下。
　　他心说果然有用，那无头的尸体却摇摇摆摆又站了起来，依然朝他攻过来。

　　“不行啊！”简棠大喊，“邪你妈的门儿了！”
　　她体力消耗太多，话没说完，一只手直直抓上她手臂，立时在她白净的手上留下五个血印。
　　“嘶——”她奋力挣扎，一时却挣不脱。

　　上九跑过来，一剑砍断了那只手，但那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竟还贴在简棠手腕上不放。
　　“忍着。”程辞跟了过来，匆匆叮嘱一声，在她手腕上方狠狠一拍，那断手猛地松开掉落，在地上一弹，居然还有要逃跑的趋势，被上九又补了一剑，才彻底消停。

　　“我去……”一钱惊到说不出话来。
　　程辞临时按了简棠的几个穴位，林不章站到他们身前护着，以便他们后退。
　　周围几具尸体先后站起扑过来，有一只头都没了一半还在自如行动，林不章看着也觉得恶心，再次给了一下干脆的，顺势也往后退去。

　　几个人平时都靠灵能做事，此时灵能派不上用场，面对这些东西只能来硬的，体力再好也有限度。且也不能全部切得七零八碎，那场景一想更糟糕。
　　且战且退，最后彻底聚在了屋中央，背部紧靠彼此。

　　“这些房子都不行，太容易被攻破了。”程辞说，“硬碰硬就得硬到底，得找个门窗坚固点的地方，过去了再想办法。”
　　林不章一刀扫过，让两个人的身前都空闲了一瞬，说：“军工厂。”
　　“走吧走吧，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一钱接了口。
　　但是就在林不章说完话的那一瞬，程辞忽然侧头看向他，彼此目光相遇，林不章掀了眉梢，心知在场这四个人，只有他明白了自己在说什么。

　　“舍得？”程辞低声问。
　　林不章嘴角一挑，邪气顿生：“人死了就死了，留着尸体人就会活过来？”
　　程辞无声地笑了一下，对着其他人说：“从落地窗那边突围，不章打头，去军工厂，我跟上九殿后。”

　　几个人早就巴不得赶紧脱开，此时定了方向，士气一下子振奋起来。林不章冲在最前面，把钢直的环首长刀用出了大刀的气势。
　　以最快的速度杀出重围，一群人朝着军工厂飞奔，身后是或残缺或完整的尸首。那些昙城的旧人被暗处的命令牵制，对这些人紧追不舍。

　　那军工厂废弃已久，连大院的地面上落着一层灰，把人的脚印都托得轻起来。
　　尸体不会飞，行动也比常人慢，这会儿回头身后暂时是空的，看上去已经甩脱了麻烦，但众人心知肚明，等下又会身陷同样的困境。

　　“正面那栋楼后面有个地窖。”林不章说。
　　这院子只有他熟，此时情急，策略没定好，只得带人先进了一栋小屋子，应该是以前守窖人住的地方。
　　程辞落在最后，进去的时候反手锁了门。

　　简棠双手撑着膝盖，粗粗喘了口气：“我又想吐了。”
　　一钱拍拍她背，程辞拿了银针，估计是在试她伤口有没有毒。
　　林不章平静地说：“简小姐，你跟我家小钱儿先一起走，趁着尸群还没跟上来，只要过了昙江应该就没问题。上九你跟着保护她们，借一下你家程先生，稍后就跟上来。”

　　直到此时，其他三个人才觉出了点微妙。
　　“你什么意思？”一钱紧皱眉头。
　　简棠追问：“你们自己要怎么对付？”
　　除了程辞，三个人都询问地盯着林不章。林不章口气不屑，下巴冲着西南面一点：“那里是地窖，里面有火药，得有人把尸群引进去，程先生留下来帮我点个火。”

　　“你要跟尸群同归于尽？”上九大惊。
　　林不章拧着眉心：“都全是死人了同什么同？”
　　程辞站在旁边，不置可否。林不章也不知道在对谁说：“地窖里面有暗门，能朝外面跑。放心，死了跟你姓。现在也不是什么绝境，不值得我送死。”

　　众人都不说话，林不章不耐烦地摆手：“哎哎哎行了行了，随你们便，等下离我远点！”又指指一钱：“特别是你！”
　　“老大，为什么不让我去？”一钱说，“我出来不是更方便？”
　　林不章起身，提着刀：“我怕把你震碎。”

　　他正准备要开门，简棠忽然问：“你怎么就知道尸群一定会跟着你走？万一攻击目标是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