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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可爱,谎 ...

  •   按道理,山城终于解放,苏流光应该松一口气,实际上她最近心情很糟糕。
      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从每天张开眼睛那一刻,她就匆匆穿好衣服跑到隔壁看一眼季空明的状况,但是每次过来看到的都是青年静静躺在床上,没有一点苏醒的征兆。

      苏流光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是的他,在被人羞辱时挺身而出为她出气的是他,一路过来与她并肩作战的也是他,现在所有人都获得了安定和自由,但是他却陷入了昏迷。
      如此持续了四天,女孩不可抑制地生发出恐惧。

      会不会就这样一睡不醒变成植物人,她甚至胡思乱想,如果治不好死了怎么办。
      人终有一死,对于死亡她并不在意,但是死亡对象是季空明的话,那就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苏流光就是带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走进这间屋子,但是期待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季空明被任之秋尚东方在背后垫了被子半坐着,长睫微垂,仍旧是之前的样子。

      “季空明。”床边的女孩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因为声音很低,撩在耳朵上,听得人心里酥酥的。
      这样呼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女孩掩下失望,脱掉外套,拿起柜台上的毛巾,蘸了保温杯里的热水开始给季空明擦拭脸部。
      尚东方和任之秋擦洗都是毛巾糊在脸上一顿搓,苏流光的动作轻柔,一点一点仔细擦过季空明的额头、眉骨、鼻梁、脸颊和嘴唇。

      “你生的真是好。”苏流光擦着擦着注意力就跑偏了,盯着季空明的脸不由自主说出这句话。
      这话一出口,苏流光也吓了一跳,立刻收敛了古怪的心思。

      既然开了口,她索性开始和季空明聊起天,“我看电视剧里,躺在床上的病人都能听得到身边人说话,你能听到吗?”
      没有人回答她,但是苏流光还是继续说起来。
      “今天是你昏迷的第四天,于悲风检查以后说看不出昏迷原因,你以前常做噩梦,这一次也是陷入噩梦之中出不来了吗?”女孩伸手握住季空明露在薄被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侧,“别被噩梦困住,我在这里呢。”
      任之秋使尽力气都扳不开的季空明身体,在苏流光手中却柔软又乖顺。
      阳光从窗子外透进来,照在季空明红红的耳朵上。

      苏流光就这样脸颊贴在季空明手背上说起了话,“你睡了这么几天,一定什么都不知道,山城反叛胜利之后,东方登记了山城人员,我做了分配,于悲风找了些医生给伤员治疗,任之秋带人打扫战场,埋葬了死去的战友,剩下的人立刻投入重建。短短四天,山城已经大不同了。”
      “因为你吹散了山城的雾,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在大黄的帮助下找到很多炸药,把江边低矮山丘炸平了,这样就打开了季风通道。现在雾已经散了,你起来的话,就能看到灿烂的阳光。”
      “也多亏了以前于悲风的重建成果,给山城打了一个基础,我们只需要在他建设的基础上继续开展建设。”
      “现在他们工作不一样了,劳动不是被逼迫的,而是自发自愿的,大家都想赶快建设好自己的家园。”

      “我们成功了,获胜了,看着大家都露出了笑容,我觉得之前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是每当我再想起你,又感到后悔,是不是我的任性害了你?你每次受伤都不说出来,这次是不是也勉强自己了,如果要用你来交换山城的自由,那么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踏足这片土地……”
      “如果你累了,就休息一会,我不急着走,成都什么的也无所谓了,旅团所有人就在这里等你。但是不要休息太久好吗,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长的未来,你一直这样,我很……”
      这句话磕在这里说不下去了,好像是用尽力气,她才继续道:“我很担心你。”

      “你什么时候醒来?”
      床上那个人还是一动不动。
      “快醒来吧。”
      没人回应她。
      “季空明。”床边的女孩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但是这次,她的声音却带上了一点哽咽。
      苏流光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求求你……”

      苏流光闭着眼,片刻,她突然感到,季空明的手指动了一下!
      女孩猛地抬起头。
      她这一抬头,就撞进了季空明的眼里,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睛,那双颜色浅淡的双目半敛着看向她,此时那双眼像潭深水,滚动着看不出的情绪。

      “你……哭什么。”
      季空明伸出食指,轻轻滑过女孩的眼尾,那里红红的,还有一包摇摇欲坠的泪。

      苏流光的样子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喜欢女孩的脸。
      外面是草长莺飞的六月好时光,白色窗帘还在飘阿飘的,自己床头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女孩外套脱了放在一边,身上穿着件紧身T恤,身形纤瘦,又起伏有致。肤白胜雪,长发如瀑,眉头微蹙,赤眼含泪。
      仿佛是全世界的光芒都藏在了她的眼里,那噙着一包泪的双目里面是无数破碎的亮光,摇摇欲坠,却倔强不肯落下,看上去脆弱而坚强。

      季空明上辈子复明后是见过美人的,因为星火组织势大,各种各样的人都想搭上他们,作为组织副手,主动爬床的、明里暗里献殷勤的、还有地区头目将美女作为贡品献到他面前的……
      漂亮的女孩子他见过不少,但是在末世之中全都折断了脊梁,活得像一株菟丝花般,神态透露出谄媚和奉承,沦为胭脂俗粉。

      眼前这样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却是头一次见。
      这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在他描绘里,苏流光看起来至少是冷淡的,但眼前的女孩梨花带雨的样子,令人心里被针扎一样泛起疼痛。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青年干净的脸上徐徐绽放处一个温柔的笑。
      “对不起,我休息了这么久。”

      接下来,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床前的女孩子突然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季空明的瘦腰,脑袋抵在他的胸膛,直到她埋在青年怀里时候,这才发出低低的啜泣。
      季空明犹豫一瞬间,然后把手放在了女孩的背上,越收越紧,将怀里的女孩紧紧抱住。
      他一下一下轻拍女孩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轻声道:“我在这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担心。”
      他心里五味杂陈,既疼惜又后悔,疼惜她的难过,后悔自己醒来后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她。
      而在这两种感情后面,还有一丝丝被珍视的幸福。

      六月的晴空,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宇宙之大,品类之盛。
      但这一刻世间万物与他们都没有关系,小小的房间里,两个人紧紧相拥,季空明终于有底气轻轻回抱住心爱的女孩,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

      片刻,苏流光从季空明怀里离开,女孩一双眼像兔子一般红彤彤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她的衣服也乱乱的,一点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若隐若现。
      这一切这在季空明眼中是全然的可爱。

      她现在尚不知季空明眼睛已经复明,形象十足狼狈,就这样在季空明面前抹干净泪痕,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
      “你是怎么回事。”
      女孩稍微冷静了些,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开始算起账。
      季空明看着她,怎么看也看不够,苏流光每一点动作都十足可爱,他一边在心里感叹着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心不在焉回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会昏迷,是受伤了吗?”
      “没有,祖传心脏病。”
      损耗心脏的魔晶是不可逆地透支生命,这样做的后遗症不仅会折损寿命,还会导致心脏周期性的疼痛,那种痛他知道,剧烈严重到就算是自己也没办法装作没有异常,所以现在说明有心脏病为以后发病就找好借口。
      季空明上辈子做过损耗魔晶这种事,对此很清楚,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多岁的年纪就死去了。
      这样痛苦的牺牲,此刻在他嘴里变得不值一提一般,用了心脏病这样的借口轻飘飘地一带而过。

      苏流光不疑有他,“这么严重吗,要不要让于悲风给你开些药。”她仰着脸,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
      季空明露出微笑,“先天性的没有药,但是有规律,这次是意外,不信的话,以后如果发病的时候你陪在我身边,我想不会再有这次这样严重的情况。”

      “以后你难受了要告诉我,不许憋着。”女孩一本正经地说。
      季空明看着她刚哭过的脸上故作严肃,甚至有点想笑,“嗯,好。”
      “有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不能自己瞎想。”
      季空明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笑,“好。”
      “你犹豫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呢。”季空明歪头笑道:“你确定都要知道?”
      他语气带有一点轻佻,似乎在逗弄自己,苏流光一愣,低下头然后呐呐回应,“我不是说这个,是说……”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间有点窘迫。
      想了一下,苏流光昂首挺胸,气势非凡道:“反正,我是团长,你得听我的!有什么情况要让领导知道!要是让我发现你对我说谎或者隐瞒问题,我就……我就开除团员身份!”
      季空明差点没笑出声,“是,团长。”

      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青年,在别人面前冰冷似铁的副组长,此刻像是一个小学生,苏流光说什么,他都笑吟吟应下,被一个女人压制,他看上去却乐在其中,那双眼睛灼亮,带着耀眼的神采。
      苏流光以前就习惯了,季空明看着别处的时候双目无神,但是面对自己则似乎能看到自己一样,以前感觉是不是自己有点太自恋,这会看到季空明含笑的眼睛终于还是生出疑惑。

      “你眼睛……”
      “什么?”季空明心里一紧。
      苏流光有点奇怪,但是觉得是不是又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你眼睛有没有什么异常?”
      谎也撒了,抱也抱了,苏流光又放了“不许隐瞒”的狠话,现在让季空明承认自己已经复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以后随便找个时机说自己突破了吧,他这样想着。
      “我眼睛有微微的光感,六月阳光太刺眼了,有些不舒服,需要一个墨镜。”

      盲人向来都是戴着墨镜的,苏流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答应待会去找墨镜来。
      她到房间另一边,背着季空明,摸出一些食物,在桌子上开了一罐粥。
      “这会先吃点温热的,晚上听他们说要做火锅吃。”
      “火锅?”
      “嗯,山城的人说什么也要办一个宴会,我给他们讲一下,你身体不好加个清汤锅。”
      “你吃辣的?”
      “嗯,我是北方人,口味重。”
      “那我也吃辣的。”
      “不行。”
      “哦。”

      苏流光忙活了一阵觉得热了,五月的天气总是容易穿多,她当即手抓着T恤下摆,一把将衣服脱了!
      身后的季空明本来就一直盯着她看,随着女孩的动作,他一双眼瞪大,整个人就这么石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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