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水，家】 ...
-
小雨。
山城就算是下雨也洗刷不掉空气中的雾气，水雾迷蒙，带着料峭春寒。
城市偏僻处海纳物流园迎来了一群不一样的客人。
只见迷蒙雨雾里，一队身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的人走向工厂，他们行得很快，落地发出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带着一身潮湿寒气风尘仆仆而来。
一队有十余人，但是其中领头的男子尤为夺人目光，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分明也是一样的黑色雨衣帽子遮脸，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却尤为与众不同。
是冬日千山暮雪、万径人灭的萧瑟凌冽，是海洋万里深渊、窒息凝滞，亦是经过千军万马、尸山血海淬炼出的沉沉霸气。
帽子被风掀起一点，露出一双阴郁的双眼，是季空明。
将要行至，后面两人立刻小跑两步上前去开大门上的锁，他们一同使劲，“咯吱——”一声巨响，大门被打开。
门内的“东西”一下被突然涌去明亮刺得闭上了眼睛。
季空明停在大门口。
这是一间物流仓储库房，水泥地面，铁门铁窗，因为房顶很高，分成了上下两层。
此时里面窝满了人。
他们大多数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长满了老年斑和皱纹，四月天气还很冷，他们都蜷缩着保持体温。
有人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偶尔动一下，显示有生命迹象。
这些老人和病人见到他们这群突如其来的访客表现出极大的恐惧，很多人往墙角瑟缩，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季空明没有进去，只是招了招手，身后的粮仓管理人立刻凑近。
“这就是粮仓？”
“是的，副组长，其实现在山城的几个居住处除了种子组、夫妻组、异能组，还有这个粮食组，只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罢了，领主能让你领了这个差事一定是对你信任……”
“闭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是是是。”管理人渗出一头冷汗。
“说一下粮仓大概情况。”
“物流园以前是山城家具建材仓储位置，后来就用来安排居住年龄在70岁以上的老人、残疾人和重病病人，主要是给城主提供食物。”
“物流园有多少个粮仓？”
“有五十多座，每个粮仓里大约有一百人到二百人。”
“城主每天要吃多少？”
“每天大概四五十。”
“这个量是怎么定的？”
“这是领主和城主商议达成的，目前山城的人口主要任务是重建，达成一个出生和死亡的循环系统，为了保证重建，人口是必须的，所以只能给城主提供每日最低数量。”
“重建完成呢？”
“降低粮食条件，年龄放低到55岁，失去劳动能力就要进粮仓。”
“三位城主粮食数量有区别吗？”
“没有，一样的。”
季空明说到这里突然转向身旁的人，“你不害怕？”
在他身边唯唯诺诺回答问题的人闻言一愣，“害怕？不知副组长指的是什么？”
他指了指仓库里的老人，“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那人垂下眼睛，目光闪烁，“我……我们异能组底层管理员入粮仓可以放迟五年，副组长你们这样的中层应该可以延迟十年。”
“哈，”季空明声音讥讽，“那真是天大的恩惠呢。”
那人一时间有点窘迫，岔开话题，“副组长你看这个时间应该要挑选粮食了……”
“这一周先把整个物流园的重病病人送过去。”
“可是没有那么多重病的……”
“不够的话就用废墟里清理出来的尸体。”
“这……恐怕城主会不高兴。”
“人口不够，这些老年人吃完了就没了，让他们节约一点，死人也有魔晶的，况且只要一周时间就能恢复正常，就这么说，它们不会说什么。”
说完不等身边人再抗议，季空明挥手，身后立刻走上来几个戴口罩和橡胶手套的人，他们两人一组很快上前将地上重病不起的病人搬起来。
一人扳着奄奄一息的病人，另外一人手里拿着一瓶液体往地上的人嘴里灌。
季空明听到声音皱眉问道：“那是什么？”
“副组长，这是城主的要求，每个食物在送上餐桌之前需要给喂一些水，保证他们活着不会死在路上。”
“拿一瓶过来。”
很快一瓶水送到了季空明手中，他捏着瓶身，手背上的魔纹灼灼发亮。
半晌，季空明脸上神色转为惊诧，眉头也皱起来，“这是……”他握紧瓶身，突然低低笑了，“有意思。”
粮仓视察结束，季空明回到了车上，司机付磊小心翼翼问道：“副组长现在我们回酒店找组长？”
说来奇怪，这个副组长分明是个靠女人就混上副组长之位的小白脸，还是个瞎子，但是他从酒店出来以后好像变了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沉沉威压，搞得自己一个开车的如坐针毡。
季空明取下雨衣帽子，“不，我对现在的山城还不熟悉，每一寸土地都要走到，你继续开车绕着附近慢慢走。”
付磊搞不懂这位副组长到底要干什么，说起来明明是个瞎子，却行动自如，现在还想让他带着巡逻，他一个瞎子，能看出来什么？
但是付磊不敢说，一方面是副组长有些可怕，还有就是怕副组长给组长吹枕头风，组长那是真的厉害啊！
他依言继续开车，循着清出来的道路给季空明一边介绍地界和附近重要场所。
这是从惊蛰以来季空明头一次单独行动，此时的青年终于不用再伪装自己，一张干净的脸上是如冰如霜的冷冽，举手投足都给人压迫力十足。
他左手按在右胳膊上，衣服贴下去，勾勒出一个有棱有角的机械形状。
他低声喃喃，“到底藏在了哪里……”
魔晶探测器开到最大探测范围，但是耳机里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
苏流光从酒店回到夫妻楼的时候，宿管李婷和法荣告知她，为了不打扰组长休息，他们房间周围住户已经搬离。
重要的是，季空明还没有回来。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是第一次与季空明分离这么久。窗外的天空暮色四合，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
苏流光点了蜡烛，静静听着窗外点点滴滴的雨声，心中满是担忧。
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一定是季空明！
苏流光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来到门口。
季空明浑身浸透了一身冷雨从车里下来，汽车开走了。
他心里有点懊悔，因为眼盲看不到天色已晚，他一直没喊停，司机付磊也一直没敢提，所以两个人才在山城转到现在这么晚才回来，他一边急急往回走，一边心想流光可能已经睡了吧。
走进大楼以后，他脱下雨衣，掸了掸额前的湿发。到了楼上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
季空明刚伸出手去开门，门倏然打开了！
于是他那黑了一天的世界突然重新亮起。
苏流光披着外衣，急急问道：“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天这么晚还下雨，你到哪里去了？”
女孩子的话全是斥责，但是季空明听得出里面有浓浓的担忧。
心脏一瞬间像是被击中了，变得绵软无力，被似水温柔泡得发胀。
季空明突然意识到，这不就是自己上一世的理想吗，温暖的家，回来晚了的那一盏指路明灯，开门以后迎上来的妻子。
他用力握住拳头，方才止住一把将眼前人揽入怀里的冲动。
卸去一身冷冽，青年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低头注视着世界唯一的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苏流光撇了撇嘴，让开门口，接过他手里的雨衣，“下次可不能这么晚回来了，没吃饭呢吧。”
她说着将桌上两份自热米饭打开。
季空明脱了外套，换上拖鞋，“两份，你还没吃？”
“嗯，我等你呢。”
“等我做什么。”
“一个人吃独食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季空明垂下眼睛，“今天有点事想处理好，有点忙，没注意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点，我的错，下次我订好闹钟，不会让你等了。”
苏流光不甚在意，“什么事啊？今天我可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一整天待在酒店办公室看什么山城重建计划书什么的。”
季空明没有提粮仓的事情，甚至今天无意间发现那瓶水的事情也没有说，“我这边也没什么进度，”
“那你出去这么晚在做什么？”
季空明招了招手，女孩凑过来，他压低声音道：“之前给你说过，我的导航仪可以探测魔晶，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每天在山城里面转，看能不能检测出来它的魔晶所在。”
“山城这么大，你一个人怎么检测的过来。”
“我算了一下，按照最大检测范围，一周内应该可以全覆盖。”他说完低头开始扒拉饭菜。
“这倒也是个办法。”苏流光话题一转，“还有其他发现吗？”
“没有了。”说着季空明停下筷子，“不过我有一个设想，关于你的异能。”
“我的异能？”
“你现在能召唤武大郎吗？”
“你……你想做什么？”
“看看他有没有烧饼。”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