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养料，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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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光心里隐隐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敌人真身了！能搞清楚山城异王的具体形态和位置无异对他们的计划有着重要意义。
此时苏流光是是如此想的，对于即将到来的真相还一无所知。
他们所在地是山城渝中区，汽车在城市之中行驶了一阵，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长江和嘉陵江的交汇处。
嘉陵江从北方而来，在山城渝中区汇入长江，一路从第三阶梯高度顺着地势向东流入东海。
而在重庆，这里两江交汇，形成一个躺倒的“Y”字形。
汽车停在了江边，三边车门打开，他们从中走出。
站在原来渝中半岛的天门广场上，江边空气更加潮湿，江面上堆积着一层雾气。左手边是清澈的嘉陵江，右手边是浑浊的长江，两江颜色不同，在天门广场下交汇，形成著名的“泾渭分明”的“鸳鸯锅”景观。
这里地势高视野好，于悲风指着朝天门广场方向，“真正的城主就在那边。”
季空明的仪器在经过长时间的探测和信息加工后终于完成了处理，耳机里的机械音开始为他传输周边景象。
而对于苏流光，远处一幕震撼的场面则毫无预警地扑入视野。
三棵树。
三棵巨大无比、穿云破雾、苍翠欲滴的——树。
一棵树位于眼前朝天门广场，另外两棵树隔江而望，左边的黄葛树隔着嘉陵江在江北区岸上，右边的黄葛树隔着长江位于南岸区岸上。
树干粗壮不知几十人才能合抱，树冠茂密昂首云天。
三棵树隔江而望，因为过于巨大，茂盛的树冠枝叶延伸至江面，中间仅有一点距离即可相连！
因为雾气的原因，苏流光切实能看到的只有朝天门广场上的这一棵，剩下两株在雾气中显出影影绰绰巨大的阴影。
这让人很难置信，坍圮成为废墟的土地之上，却扎根着如此粗壮充满生机的巨树！
苏流光仰望眼前这棵黄葛树震撼到失语，在绝对的巨大面前，自己显得渺小而无力。
“它……它们已经几级了？”苏流光声音不由颤抖。
“三位城主实力强大，难以估量，现在可能已经五级了。”
“五……五级！”苏流光大惊失色，五级对于所有物种是一个分水岭，五级以上再想前进举步维艰，同时五级以上也意味着与之前等级完全不同的强大。
对于魔植，五级标志着他们自我智慧的觉醒。
而季空明听完耳机的反馈，神色一如既往平静，“到五级，它吃了多少人？”
“山城原来人口三千万，现在大概三百万，除去地震，剩下的都成为了城主的养料。”
于悲风说着背后传来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他转身看了一眼，“正巧，是养料来了。”
“养料？”苏流光看过去。
一辆卡车从后面道路驶来，货箱被黑色帆布包裹，似乎运送了什么货物。
车子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停下，司机和副驾驶还有卡车后面跳下来三个男人。
“领主。”
于悲风点了点，“今天多少个？”
“今天是四十一个，另外两处运送点一样的。”
“可以，送过去吧。”
他们一问一答对答如流，就像是正常货运检查一样自然，苏流光却不认为仅此而已，她急急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话音刚落，从货箱后方“噗通”一声掉出来一个人！那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就开始往开路奔跑。
本来安静的车厢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骚动。
掉在地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手腕是被绑住的，从腿上卸掉了一截假肢，于是卸掉的假肢和一段绳子散落在地面，显然是自己解开了绳子想要逃跑。
三个“货运”人员一见这个情况，立刻嚷嚷着“站住！”然后冲了上去。
头发花白的老人哪里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异能者的对手，还没跑出五十米就被抓了回来。
老人一边被拖回来，一边哭着喊道：“求求你了，饶了我吧，只要你让我回去我马上下地干活，再也不说腿上残疾的事情了，不要拉我去喂怪物……”
货运人员围着老人拳打脚踢，“现在后悔晚了，我们可养不起你这样白吃白喝的，成为城主的养料，是你现在仅剩的价值！”
几人打完，地上的人蜷缩成一团已经不动了，其中一个一把抓着老人头发，然后拖着甩进了货箱里。
车里传出尖叫，货运人员拉开帆布一脚恶狠狠道：“都闭嘴！”
于是车里不再吵闹，所有声音最后全都化为压抑而痛苦的低泣。
于悲风笑了笑，“运送的货物，就是苏组长看到的这样。”
就算在此时此刻，就算面前刚刚发生了这样的暴行，就算面对残疾老人像货物一样被送去作食物，眼前这个男人依旧可以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
他好似礼教被刻在骨头里，而没有一丝情感。
汽车发动，苏流光哪里看的下去这样残忍的场面，上前一步想要去阻拦。
季空明突然一把扯住了她，用力一带，青年力气很大，女孩就被他扯进了怀里，然后手臂用力狠狠将她扣在怀里。
于悲风见状一愣。
季空明笑了笑，“我老婆看不得残疾人，同情心泛滥，不然也不会嫁给我了，我安抚安抚，于领主请回避一下。”
于悲风看了一眼就走开了一些。
苏流光低声，“做什么，放开我！”
青年用力抱住她，低声严肃道：“你疯了，旁边就是异王！”
“可是那是一车人！”
“就算你拦下来以后谁也活不下来的。”
“可是……”
“这和以前你插手的事情不一样，你没办法赢的。”
苏流光慢慢不挣扎了，好似脱力一般乖乖靠在了季空明怀里，“那就这样看着吗？”
卡车沿着河堤行驶到江边黄葛树旁，车尾朝河堤下方停下，货车车厢前头缓缓立起，于是车厢里的人惊叫着往下滑落。
30°，一片惊叫声，滑出来的两个老人抓着车尾边边不肯放手。
季空明把怀里的女孩子抱得更紧，“不要着急，我们回去以后想办法。”
60°，车里很多人从货箱里掉了出来，摔在河岸下面的土地上。他们大多为老弱病残，是于悲风口中对于这个城市建设没有助益的人物。老人们疯狂扒在接近垂直的河堤面上，想要爬上去，但是刚上去两步就再度跌下来。
很多老人老泪纵横，眼里是恐惧和哀求。
苏流光手抓住青年的外套，“我不想再等了，一想到每天每天都有人以这样的方式死亡，就无法安定，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对于苏流光来说，要是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缓缓筹谋，就算对身边不断削减的生命有所耳闻，那也不过是一个引不起直观概念。
但是发生在眼前则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是灾难里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怀里女孩的低落和痛苦像是针一样扎在季空明的心上。
“我们回去就开始启动计划，不要担心，不会更加糟糕了，我保证，这个城市会变好的。”
近90°，车厢彻底直立起来，车里的人再也坚持不住，纷纷滑落下河堤，重重摔在地上。
“救命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让我们回去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我虽然年纪大，但是我还可以工作，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们朝着河堤上高喊，留给她们的只有一个黑洞洞的货厢。
然而在他们背后，有什么东西从松软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季空明一把捂住苏流光的耳朵。
巨大的根系从河堤下的土地里钻出来，越伸越长，每一条根须的末尾开叉出五条，像是一只“手”。巨大的根系以极其古怪的姿态扭动着缓缓爬向河堤下的人。
“啊！！！不要过来。”
所有人手脚并用地后退，但是后面就是河堤，哪里可以逃跑，已经有老人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苏流光还是听到了什么想要转身去看。
季空明却牢牢抱着她让她无法转身。
“放开我，我要看看它。”
季空明手掌扣在女孩后脑勺上，“不，不需要，这一次，一切交给我。”
像手一样的根系扭动着，他们粗壮而繁多，扭动的身姿像是无数从地狱伸出的魔爪。
略一停顿，然后鬼手猛地扎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惨叫响起，鬼手将人卷起，然后一边收紧一边扭动，将人拧成麻花一样的形状。随着骨头一寸一寸碎裂的“咔吧”闷响，就像拧干衣服，从鬼手间隙里不断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惨叫回荡在江边河岸上。
季空明的手从始至终紧紧捂在苏流光耳朵上，所以她只能听见紧挨着的、青年有力的心跳。
待到一切结束，季空明双手捧着苏流光的头抬起，他低头看过去。
眼前依旧只是一团明亮的光影，但是季空明此刻却好像能看到女孩的神情，他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道：“流光，山城的事情，我来做，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会尽快终结这一切。”
青年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像是在起誓。
苏流光这个时候只知道自己心里很难受，她却不能体察季空明的心情，也不知道季空明所说的“交给他”意味着怎样的未来。
河堤上只留下了一滩血迹，根系没入泥土，消失无踪。
于悲风看着那边两个相拥的身影，脸上再也不见那副克制而理性的面具，眼里是如海的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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