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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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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玄瑛微微诧异,这小子不仅个头高了,而且在里面说的话外面竟然听得见了,看来,解厄剑的灵气的确对他有所助益。
“那就等你法力恢复了再说。”
吉祥忽然不做声了,穆玄瑛决定还是去找匹马,走着走着,吉祥忽然委屈巴巴地问:“我怎么会在你手上?主人她……不要我了吗?”
穆玄瑛脚步一顿,她也纳闷,吉祥为何错将她认作主人,吉祥是上古神兽,拥有吉祥的主人定然不凡,穆玄瑛前世却从未听说过此号人物,莫不是这小子被压在阵法下多年,神智有些失常?
不过,这小子倒是跟她一样,下场残极,就冲这一点,她决定了,等报了仇,平了冤,她就替吉祥寻主人,但这小子桀骜不驯,不加驯服,极难为她所用,于是随口编了个由头。
“你主人说你……顽劣不堪,一无是处,所以将你送与我,让我带你好好修行,待他日你有所长进,她自会来寻你。”
谁知,吉祥默了一瞬后,陡然激动大喊:“你骗人!主人她,主人……她从不会嫌弃吉祥……呜呜……”越喊声音越小,喊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穆玄瑛皱眉,冷冰冰地警告道:“你主人嫌不嫌弃你我不知道,但你再这样聒噪下去,我会很嫌弃!”
“……”
哭声戛然而止。
*
这花家观看着不大,前后绕了绕,才发现并不小。
不过马厩的位置还算好找,出了后院角门,顺着墙角一路向北的方向一找就找到了,穆玄瑛正要解马,忽然听见马厩土墙后面,有人鬼鬼祟祟地说着话。
“茯苓姐,这可怎么办?迟姑娘,姑娘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会又活着回来了?”
“冬芝,冷静。”
“冷静,怎么冷静?听墨霜说迟姑娘已经下床了,“说到这里,冬芝猛地一顿,颤抖着低呼起来,”茯苓姐,迟姑娘她,她不会是鬼吧?”
茯苓似壮着胆子呵斥道:“别瞎说:这世上哪里有鬼神之说?”
“怎会没鬼,我们本宗不就是秉着斩妖除魔的本事名扬四海,若没鬼——”冬芝越说越怕,几乎哭起来。
茯苓忙颤着嗓子又喝了一句,“别吓唬自己了!”
“茯苓姐,我,我害怕,我们,我们明明亲眼看着迟姑娘淹死的才将人捞起来,怎地,怎地又好端端地活在我们眼前,迟姑娘该不会是化作了厉鬼,回,回来寻我们,报,报仇?”
“冬芝!闭嘴!”
“茯苓姐,我怕……”
“怕甚?迟姑娘本就是个痴傻的,她又怎能发现是我们在她的香烛里面动了手脚,再说,她是晕死了过去才被我们扔进河里去的,我们也是看着她彻底断了气才送到神药门领的赏钱,这些事,你不说,我没说就没人知道。就算她迟姑娘没死,记起来的不过是替前宗主上香时,意外昏迷罢了。”
“原来如此。”
陡然一声,惊地躲在马厩墙根子下的二人魂飞魄散,四处慌瞅。
“谁?!”
冬芝一眼瞅见马厩后墙拐角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月光从高墙越过,将那人的身影彻底瘾在暗处,依稀看见那人身上披着一件斗篷,斗篷下的阴影又细又长,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一身悠闲之姿地倚在墙上,见被冬芝发现,这才慢悠悠地阴影里踱了出来。
待冬芝看清了那人的脸,立马吓得失声尖叫。
“啊!鬼啊!”
茯苓转过身子一瞧,看见穆玄瑛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了,吓得也是脸色惨白。
穆玄瑛走到二人不远处,站定,微微地冲着冬芝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说对了,我就是鬼,而且是厉鬼,专门回来寻你报仇雪恨的。”
冬芝顿时面若死灰,毛骨悚然,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一边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一边摇头如拨浪鼓似的喊:“不是我,不是我……”
茯苓虽也惊恐,好歹年长些,极力镇定着内心的惶恐,眼风扫了一眼冬芝,沉声道:“冬芝莫要怕,她是人,不是鬼。”
穆玄瑛看向茯苓,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你倒是个机灵的,如何晓得我是人不是鬼?”
“世,世上……怎么有如此病恹恹的……厉鬼……”茯苓结结巴巴地答。
看来世人都知道:厉鬼凶残,像她这样病恹恹的鬼没吓死人,反被人给吓死了。
穆玄瑛失笑,却盯着茯苓,一直不说话。
茯苓身子发软,感觉像是被穆玄瑛刀子般的眼神剥得光光的,浑身冒着冷汗。
良久,才听见穆玄瑛啧啧一叹,“哎,只能说你们见识太短,没见过鬼。”
茯苓和冬芝闻言,俱是噤若寒蝉地盯着穆玄瑛。
穆玄瑛借的是花迟的舍,而花迟往日在她们这些道姑眼里又痴又傻,病弱可欺,可如今却头脑清醒,嬉笑谈吐间,竟是英气逼人,杀气凛凛,若说不是鬼,到没得不信了。
茯苓壮着胆子,颤声问:“你,你想怎么样?”
穆玄瑛简言意骇,“你们说的,我全都听见了。”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说过。” 茯苓眼神躲闪,摆出一副抵死不认的态度。
穆玄瑛冷笑道:“你们还当我是真傻不成?”
“你?”
茯苓,冬芝陡然惊醒,面面相觑了一眼。
迟姑娘……竟不是个傻子?
“我问,你们答!”穆玄瑛突然面容一肃,眸中寒光毕现,说话凌厉简练,开门见山,“是谁指使你们杀我的?”
“没有,我们没有害过姑娘……”二人还在齐齐抵赖。
这冬芝,茯苓的道姑打扮一看就是花家观的人,如果穆玄瑛没猜错的话,她俩一定是归元宗那边派来监视她的,不过花迟好歹顶着归元宗嫡姑娘的身份,想要花迟的命,恐怕这俩丫头还没那个胆儿,除非……
有人替她们俩撑着!
穆玄瑛吹了一个口哨,被她解开的那匹马儿打着响鼻奔跑了过来,停在她跟前,穆玄瑛安抚地摸了摸马儿的额头,然后对着马耳朵说了句悄悄话。
茯苓,冬芝不知道穆玄瑛要做什么,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暗暗交换了一个誓死不认的眼神。
穆玄瑛又拍了拍马脖子,马儿竟乖巧地蹬着步子走向茯苓和冬芝,二人不明所以,相互抱在一起,瞅着那匹马儿走到她俩跟前围着她们转了转。
她们盯着马儿,马儿盯着她们,忽然,马儿一甩头,将马屁股对准了她们。
只听见“噗——”地一声巨响,一个酝酿许久的马屁在她二人面前炸开了。
茯苓,冬芝哪里吃过这般臭的马屁,当即扶着胸脯趴在地上哇哇地大吐起来,吐地那两张小脸色青一块,白一块,险些背了过去。
穆玄瑛兴致勃勃地看着二人,笑嘻嘻地说:“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二人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净顾着吐了。
这时,穆玄瑛蹲了下来,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桃木匕首在地上无聊地画啊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这个人向来没有什么耐心,我再问一遍,是谁指使你们杀我的?”
二人连哭带喊道:“姑娘,天地可鉴,我们从不曾害过姑娘啊!”
穆玄瑛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缓缓起身,捏了个手圈,送进嘴里又吹了一个口哨,马儿像是突然得令般,原地蹦跶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准备,紧接着,扬起长长的马尾扫向二人,茯苓冬芝还在怔愣中,就被马尾一起扫向半空中,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上,口吐鲜血不止。
二人这回算是彻底怕了穆玄瑛,齐齐向后蜷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面去,一边哭喊:“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我说过,我的耐心有限,不过,我还是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穆玄瑛手里随意把玩着桃木匕首,那匕首看起来小巧,像个玩具,不过懂道行的人只消一眼,就知道,那可是个斩妖除魔的小法器,锋利的狠。
“不过事到如今,你们两个人里面,却只能活一个了,谁先交代指使你们杀我的人是谁?我就……”她看着二人,笑得甚是无害,慢悠悠地说:“饶她不死。”
茯苓,冬芝闻言,立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相撞后又很快避开,各自暗暗怯怯地看了一眼穆玄瑛,还有那匹似乎能听得懂穆玄瑛命里的马儿,眼珠子飞快转动着。
“是师父!”
“是锦姑娘!”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来。
喊完后,两人迅速心虚地对看了一眼,连忙垂下头。
穆玄瑛没说话。
茯苓等了半晌没听见穆玄瑛吭声,生怕穆玄瑛不信她们,忙补充道:“是锦姑娘指使师父,师父这才命我们,命我们在姑娘及笄前,除掉姑娘。”
冬芝慌忙磕头求饶,“姑娘,茯苓姐说的都是实话,求姑娘饶了我们俩,我们俩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啊,求姑娘饶命啊。”
穆玄瑛瞟了一眼从冬芝怀里不小心撒出来的一片金叶子,上面隐约雕刻着虫草的花纹,这可是神药门特有的标志,看来这两个丫头早已生了卷铺盖逃跑的打算,所以才会齐齐出现在马厩,但显然二人并未约好,被彼此撞见了,这才耽搁了下来。
“我说过,你们中间只能活一个,既然你们一起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