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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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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一的警告,虞婉莹并未放在心上。
她勾唇一笑,若是早这么容易放弃,那也不是她了,而是别的什么街上的阿猫阿狗,在苟延残喘的活着。
她想起小时候江大夫人的苛责,在无人的角落拉着她,用藤条狠狠的抽打她的小腿,抽的鲜血淋漓满是鞭痕,再在江老爷面前好一番掩饰。
之后,还会假惺惺的请来大夫,用最好的药替她医治,不过是为了掩盖罪行罢了。
虞婉莹嘲讽的移开目光,低头盯着眼前的东西。
不过,这手头上的伤药真的是顶好的。
一模一样的瓷瓶,虞婉莹已经有了两个,上次的就没涂完,她笑起来,决心私藏起来,不告诉阴一。
那药抹在手臂上,微微凉凉的刺痛感升腾而起,虞婉莹轻皱眉,却还是可以忍耐的程度,她咬着唇瓣自己涂抹。
白腻的膏体一接触到肌肤,便化成了水,很快就吸收了进去。
这种药涂过两次,便不会留下疤痕,所以虞婉莹自己也是省着用,涂完就小心的收好。
红莲从外头回来,“小姐,我打听到了,还真的是琅琊道长!”
她跑的有些仓促,额角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毫不在意的抬袖拭去,边收拾东西边嘴上不停的唠叨。
“跑这么急作甚,慢些。”虞婉莹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小姐怎么猜的这般准,府上许多人都不知道呢,还是负责接道长的小厮偷偷和我说的。”
红莲站在桌边,隔着几步的距离,吃惊的看着虞婉莹,眼神里发出崇拜的光。
在她心里,虞婉莹简直无所不知,就拿最近猜的几次事情,都中了。
虞婉莹刚想说话,就被红莲一声怪叫止住。
“小姐,你嘴边怎么了。”红莲瞪大眼珠子,凑近指了指虞婉莹的唇,神情很是错愕夸张,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
她前头隔得远了,一直在屋里打转这边收拾边和虞婉莹说话,这会功夫才有机会凑近了。
一转身,就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是谁!
红莲拳头的握紧了,仿佛虞婉莹一声令下,就会上去拼命的模样!
“怎么了。”虞婉莹眨了眨眼,神情无辜。
忽然,她脸色一僵,想起什么似的,飞快的朝铜镜看去。
红莲很是上道的,早有准备般,飞快的将小铜镜递过来,“你看,你这这...”
她对着自己嘴也指指点点,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虞婉莹结果小铜镜,看到上面的情景,一下就呆住了。
满脸羞红,是怒的。
她口脂已经散开了,被某人指腹胡乱涂抹,红色米脂变得更淡,不修边幅的溢出唇瓣,在嘴角糊出凌乱的弧度。
红肿的唇高高嘟起,掺杂着四散涂抹的口脂,凄惨又旖旎。
虞婉莹终于知道为啥红莲这般奇怪的看着她了,她这模样像是被登徒子压在墙上狠狠的羞辱轻薄了一番,要说没点什么事发生,那谁信啊!
她脑海里浮现阴一的模样,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那也太冷了。
阴一那幅冷淡,周身时刻浮现杀气的样子,让人万般不敢接近。
哪怕他平常存在感微弱到让人无视,但其杀伤力虞婉莹却是知道的。
江湖上杀手第一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傅高峰带走了,但起高强的武功,据说连战百人,都不落下风。
虞婉莹羞愤的掏出手上的帕子,狠狠的将唇上多余的痕迹擦掉。
心上的那点异样,非但没被擦去,反而波动的更加明显了。
她对着镜子擦得更加仔细,擦掉了口脂,就是唇瓣还是高高肿起的样子,虞婉莹无法,只能苦着脸,想着这两天还是别出门了。
“小姐,你不是有个瓷瓶里装的伤药,那个擦完可能消肿快一些。”
红莲顶着虞婉莹羞愤欲死,杀人般的目光,结结巴巴将话说齐全了,她缩着脑袋,又道:“那道长说不定啥时候就来了,要是非要去见客,不就露馅了。”
红莲一副操碎心的模样,也是忠心耿耿了。
虞婉莹骂不得她,只能在心中翻来覆去将阴一的名字骂了个遍。
特别红莲还提前那个伤药....
温润的瓷瓶捏在宽袖中,忽然有些烫手,光滑的表面又怕摔了,只能死死捏在掌中。
她想起阴一的话,连带着这个瓷瓶都带有男人特有的温度。
“涂在嘴上吗?”
虞婉莹嘴中呢喃,迷离的眼仿佛神魂游走,她想到男人的指腹冰凉的贴在她的唇上,正如这伤药的温度令人觉得炙热滚烫。
“嘶!”她吃痛的蹙眉,猛地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沾了一点药涂抹在嘴上了。
难怪会感觉,嘴上一片火辣辣的。
虞婉莹抿了唇,好生不自在,眼神倒是乱飘起来,害怕红莲会问她些什么。
红莲看出了虞婉莹的尴尬,闷声笑着躲开了。
难以想象,虞婉莹这般风情之人,还会有如此纯情的一幕,许是碰见了什么独特的人罢。
红莲想着,忽然有些惆怅,爱慕者良多,可能坚定不移陪着走一生的人,又何其少呢。
红莲悻悻的将手放下,见红莲没过多的询问,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周身过高的温度随之降下来,神识都清醒了。
她这才有功夫看手上,才发现这手帕好像有些不对。
虞婉莹随之瞪大眼睛,将手头上月白色的手帕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手帕不是她的。
这就糟糕了。
因为,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手帕是太子傅景行的。
虞婉莹眼前一黑,顿时感觉呼吸有些不畅,整个人恨不得昏死过去。
仔细想来,怕是那会探脉的时候,不小心拿错的。
她暗暗祈祷,自己的帕子没有在太子手上,不然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的绢帕出现在男人手上,怎么想都是于理不合。
更别说,太子还是和傅祁钰一道来府里看她的。
有了傅祁钰这层关系,事情摆明更复杂了,虞婉莹不想将事情往这样的方向去牵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反正她这辈子,对皇家的子弟,确实有些阴影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看这绢帕,月白色的绢帕上有暗色龙纹,在太阳的光照下显得四爪暗龙栩栩如生像是活过来一般。
若说无事的话,将手帕差人还给太子也便罢了。
为难的是,这帕子现在有了自己的唇印。
那鲜红的口脂描摹出自己的唇瓣模样,正分毫不差的吻在龙首上,将活灵活现威严的龙眼都含了进去,显得帕子中的场景很是暧昧轻佻。
月牙白的面,其中一抹红的格外刺眼,刺的虞婉莹的眼都生疼起来。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皇室之物,本朝亲王皇子规制也只能穿九蟒袍,只有太子和皇帝才能穿龙袍。
再看上面的四爪金龙,太子的身份昭然若揭。
虞婉莹是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想到太子可能在事后会找到她要手帕,要求换回的要求,她蹙眉为难着,有些摇摆不定。
到底要不要烧掉,等下太子找她要,拿不出东西可怎么办。
她定了定神,权衡之下,有了主意。
“红莲。”
虞婉莹狠狠的将帕子攥在手心,打算一会就叫红莲把东西烧了。
留着也是个祸害。
“小姐。”红莲并未走远,在院外将自家小姐的书都拿到大太阳底下晒晒。
此刻一听虞婉莹的叫唤,立马就进屋询问。
“拿个火折子来。”
虞婉莹淡淡的吩咐道。
红莲心中疑惑,忍着没问,等火折子拿来来,火光一着,立马将虞婉莹手上的东西照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惊得瞪大眼,捂着嘴害怕自己叫出声。
“小姐,这可是太子的手帕。”红莲只敢小小声的说话,拿着火折子的手哆哆嗦嗦开始不听话起来,语气都带着哭腔,“拿拿火折子干嘛呀?”
她心里有了预感,再问一遍也不过是徒劳。
“烧了。”虞婉莹干脆道。
反正一会要烧的时候,红莲也会知道了,这会说出来也没什么。
红莲听罢,感觉天旋地转,这才叫天塌了下来,她慌张的摆臂摇头,害怕道:“不行的,这东西烧了要杀头的!”
太子作为皇储,虽然不是皇帝,确实未来的储君,等同皇帝。
这太子用的东西,烧了,可真的会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朝臣很是忌讳这种事情。
“怕什么,我可没拿太子的绢帕。”虞婉莹冷笑,“许是太子自己不小心丢到了别处,要赖到我身上可不行。”
虞婉莹打算来个死无对证,反正东西烧了,谁说都不好使。
她看了一眼,浑身都抖起来像筛字一样的红莲,暗骂她没骨气。
“我来。”虞婉莹说着,就要去夺火折子。
红莲手疾眼快的往后退了一步,抓住火折子就往身后藏得严严实实的,说什么也不能烧。
“不行的,不行的,说什么也不能烧!”
难得的,连虞婉莹的话都不听了,可见真的是怕很了。
红莲大有一副虞婉莹不放弃烧绢帕,就带着火折子出逃的架势,看的虞婉莹苦笑起来。
她道:“不烧能怎么办,上面落了我的口脂,一样是欺君。”
虞婉莹叹了一口气,还想哄红莲听话。
“这东西怕别人看去了,你家小姐我的命就要没了,烧了谁也不知道。”
红莲吓得双眼都憋红了,含着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最后憋出一句话,“那也不能烧,要是太子固执己见,说小姐拿的,那可真的完了。”
虞婉莹听到这话,觉得依照太子的性格,干不出这般蛮横的事。
但看到红莲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得软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奴婢拿去悄悄洗了,保证和以前的一样。”红莲眼巴巴的盯着虞婉莹瞧,瞧的虞婉莹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你就在我屋里洗吧,我看着你洗。”虞婉莹想着就姑且一试好了。
嘴上又狠狠威胁道:“洗的和之前不一样,可仔细你我的脑袋!”
红莲咧嘴笑出声,终于高兴了。
“奴婢保证洗的和之前一样,谁都看不出来的!”她拍着胸脯保证。
不说她自己的小命,就关乎虞婉莹的性命,她红莲都会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如若真到了事态严重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就站出来先承认这帕子是她偷得,先拿去卖钱最后怕给人发现不得已烧了。
红莲的眼中满是坚定,总之,不会连累到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