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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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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太子东宫的太监总管周循将人叫到面前询问。
小太监一脸神秘,眉梢露喜,凑过去示意周循仔细瞧。
“您看,小的刚才收拾太子殿下的衣物,这不小心翻出个女子家家的东西,生怕冒犯了,特来请示周总管您。”
哪来的女子家的东西。
周循觉得稀奇了,“殿下出宫可有见到什么人。”
“没有啊。”小太监心底嘀咕着,“就陪着四皇子去了趟江府,那不是给四皇子相看嘛。”
至于别的,谁不知道太子恪守礼节,三尺之内不近女身。
周循狐疑的上下翻看了这手帕两眼,素净的绢帕不沾染一丝一毫的瑕疵,唯独边角上绣了精美别致的红莲,其上墨迹娟秀,莹之一字点缀其旁,多了几分迤逦。
他手一抖,脸色都有些莫名起来。
莹字......
虞婉莹,虞大小姐?
那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江府二房遗孤,被寄养在江家大老爷名下的江家大小姐,四皇子傅祁钰几次三番说情求娶,结果许贵妃不允,闹的人尽皆知的女人。
太子也因为这事,确实去过江府。
周循不淡定了,又想想自己太子清辉朗月的风姿,以及刻板守规的礼教,想来也做不出什么抢亲弟弟的女人,这般荒唐的事情。
他胡思乱想,神魂都飘出老远。
“太子殿下。”
“您回来了啊。”
傅景行抬步从殿外进来,逆着光的身影投来,笼罩着清辉明月,被足足拔高了数尺。
小太监们迎上去,有条不紊的除下太子的配饰及外袍,侍女托着盘子,里头一一落入了玉佩、龙纹腰封,就是迟迟不见太子的手帕。
宫女额头冒出冷汗,心想尚衣宫每天都有送来干净的帕子,因为太子爱干净,每日必备在身上,今日怎么就不见了踪影。
“殿下...”宫女怕的发抖,刚要认罪。
周循凑了过去,“太子,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帕子。”
他翻出来给太子瞧,那一方白色的绢帕干干净净,隔得近了,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女儿幽香。
傅景行挽袖的手一顿,眉眼清冷的眨了眨,冷淡道:“丢了吧。”
“嗳。”周循正打算好生问问,结果话卡在嗓子眼,就被憋了回去。
周循小心的窥看了太子一眼,傅景行敛下眉眼,边拂了拂袖口,边往书房走去。
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置人于千里外,更不容人置啄。
“丢了丢了,太子说丢了。”周循确认一番后,将东西扔给了宫女。
“扔远些,别叫人看见了。”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还是谨慎点好。
太子没这个心思,周循也不敢操心别的,一把追上去,狗腿道:“殿下,刚刚许贵妃娘娘问,百花宴太子殿下您去吗,也好多准备准备。”
“免了。”
傅景行眉眼微折,睨了周循一眼,“以后四弟和许贵妃的事就不用来问我了,孤最近为政事愁苦,恐是腾不出手来。”
周循一听,懂了。
这是不想再插手四皇子和虞婉莹的婚事了,连许贵妃娘娘都推拒了。
前头不是,还很担心四皇子被女子骗了,这会怎么说翻脸不管就不管了呢,周循暗自寻思也没得出个结论。
“殿下,政务再忙,也多注意着身体。”
周循看了看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忍不住开头劝道,结果太子连眼睛都没抬,一心都扑到公事上。
傅景行执笔在案牍前,拢着宽袖轻轻沾些墨水,一滴墨顺着笔尖滴答进砚台中,他淡然的眉眼不动如风,抖着腕间将笔触上多余的墨汁弄均匀来。
“拐卖妇孺的山匪有消息了吗。”
“并未有消息,大理石及府衙已经在尽力追查了,想来也快要有眉目了。”周循赶忙开口。
要他说,这山匪胆子是真的大,天子脚下,也敢惹出乱子。
这不是立马就惊动了官府不说,皇上对这事也颇为关心。
“是官府那边,出了什么事吗。”周循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太子不快。
“慢了,官府什么时候,办事这般不爽利了。”傅景行忽然看了他一眼,看的周循愣住,冒着冷汗硬着头皮开口道,“许是被别的什么耽误了吧。”
太子接手了这案子,那事情可大发了。
周循安静的闭上嘴,在旁边侍墨,见纸上笔走龙蛇银钩铁画,其势锐不可当隐隐带着几分杀伐之气。
但若单看太子,那一身的矜贵,却是再温润不过了。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已是夜深,宫灯发出耀耀光芒,案牍前笔挺的身影还在纸上游弋,眉眼微沉,暗自思忖。
虞婉莹今日起了个早,耳边禁不住红莲的念叨。
“小姐,那江映月被许贵妃娘娘邀请去了百花宴了,独独没有请您,这也太过分了!”红莲气的鼓起腮帮子,像是只搞笑的小豚鼠。
“你气什么,你家小姐可不急。”虞婉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你就为这事,把我吵起来,等下狠狠罚你不许吃饭。”
红莲哀嚎了一声,“不要啊小姐,人家也是急过头了,他们那些人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不然全京城的少爷小姐都被邀请去了,唯独留下您。”
她顿了顿,才不甘心道:“这让大家心里面怎么想嘛!”
轻视、鄙夷、高高在上的眼神,红莲脑海中一一回忆起这些人轻嘲的模样,瞬间打了个寒颤,她担心的看了眼虞婉莹,不知道说什么好。
虞婉莹叹了一口气,将人扶正了。
“你好好梳头,我这头皮可禁不住你使劲。”好说歹说,才从红莲手底下护住三千青丝。
红莲屏息,大气都不敢喘的,这下终于认真帮虞婉莹梳头发了,轻轻梳理,半点劲都不敢用,生怕将人弄疼了。
见人终于安静了,虞婉莹扬起唇,笑道:“你看着吧,一会就有人送请帖来了。”
她抚了抚鬓角,罗裙被清晨的风吹的凌乱,一头墨发配上素净的妆容,眼儿生媚,模样却纯情至极,仿佛出水莲花里出来的精魄。
至纯至魅,乃妖也。
红莲一下子看呆了,哆嗦着手,给自家小姐画眉,一下,两下,手颤动的都想砍断了。
虞婉莹轻笑,微扬起的唇角,勾着坏笑。
美的人惊心动魄,红莲急促的移开目光,结结巴巴道:“小姐,早上那白脸大夫来了,怕吵到您休息,我给拦在外头了,这会估计还在。”
“唤他进来吧。”
虞婉莹在耳边缀上珍珠,更添几分淡雅,将她眉眼间的浓艳压下去几分。
“你还有心思打扮,我可差点没被你害死。”
夜储寒从顶着日头,匆匆忙忙赶来,他一身藏青色儒衫,衣身单薄,笔挺的背瘦削的肩透骨,整个人还有几分羸弱。
是那种书卷气,画本上的妖精最喜欢的。
虞婉莹轻飘飘的看他,安抚道:“你怕什么,我可不吃人。”
夜储寒菱唇微抿,撩起一角袍子坐下,在凳子上侧身放好他的医箱,才抬起头看了虞婉莹一眼。
“你知道,昨晚我被谁请去了。”他语气略带不满。
“傅祁钰。”
虞婉莹镇定自若的接上话,凑近道:“找你都说些什么了?”
“还能说些什么。”夜储寒瓷白的脸发青,“非说我是江湖郎中不可靠,给你看的都是子虚乌有,还让整个太医院的御医和我讨教了一番,害我一宿都没睡。”
虞婉莹“噗嗤”一声,乐着笑出声。
“瞧你,眼睛都青黑了,苦了你。”她伸出纤纤玉指,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夜储寒的眼角,心疼的凑在他耳边呢喃,热气呼出时,烫的夜储寒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他感觉浑身发麻发痒,好半响,才跳脚站起来。
像是被激怒的小豹子,语气羞愤,面皮涨红,憋道:“你干嘛,虞婉莹你能不能改改你恶劣的性子,别随手就对男人动手动脚。”
虞婉莹还是笑吟吟的,但笑不语。
“我的姑奶奶,您绕了我吧。”夜储寒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为虞婉莹秘密诊治了三年,原先不过被高额的诊金所惑,但几年光景过去,也算是朋友了,这女人性子恶劣口无遮拦,就从没在他面前掩饰过。
夜储寒也没辙,除了药里多放几把黄连,药哭了这女人,第二天该他哄的,也躲不过。
虞婉莹轻笑,看着对方臊红了脸,还是强装镇定的靠近。
他语气冷淡,吐字气息却不稳。
“手伸出来,我把把脉看看。”
“诺。”
虞婉莹伸出腕间,莹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腻滑的温润,看的人口干舌燥,她凑近的递过来,将手好好的塞进夜储寒的怀里。
虞婉莹冲他轻轻勾了勾唇,低垂的眼眸有烟波流转。
她启唇轻声道“有劳大夫了。”
那一截白皙的手腕,就这样落入了夜储寒的怀中。
吓得夜储寒一抖,哆嗦的将对方的手拉出来,胡乱的摁在桌上。
他两指摸着对方的手腕,闭着眼,心跳如鼓,耳边全是胸腔发出来的声音,乱糟糟的根本冷静不下来。
手下摸着的肌肤腻滑白皙,夜储寒深吸口气,嘴里念着心经,祈求佛祖收了这个妖孽。
“嘶,好痛。”虞婉莹微微皱眉,痛的轻咬唇瓣。
这一声呼痛,惊的夜储寒一激灵,终于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顺着手肘往上,都摸到虞婉莹光洁的手臂上了。
他尴尬的想收回手,有忽然想到自己根本没使劲。
夜储寒凝目放在她半遮半掩的袖口上,突然伸过去手,将虞婉莹的袖子往上撸到底,一下子青青紫紫的红肿伤口就暴露了出来。
“谁伤的你。”他冷着脸问。
“不小心摔的。”虞婉莹勾了勾唇,有些惊奇的看着夜储寒变了的脸色。
原来白面书生,也会生气啊。
对于虞婉莹的话,夜储寒那是一字不信,黑着脸不发一言,手下认真的给擦着药。
“轻点,轻点。”虞婉莹被药膏激的刺痛,眼角都翻起红痕来,“你倒是轻点儿,痛死我了。”
“我不管你是抱着什么心思,报复也好,可怜也罢,你这身子可禁不起折腾了。”夜储寒白面的皮难得严肃,这让他看起来更符合一个医者的身份。
“不然,我再高超的手段,都救不回你的命。”
虞婉莹在他眼里,真的不听话,命都快作没了,还一天到晚的不省心。
“这不是没有法子,人家也不想的嘛。”虞婉莹软下声音,撒娇的让人看自己受伤的手,“你看,可疼了。”
夜储寒低头,下意识的松了手劲,仔仔细细的认真给上起药。
他嘴边鼓着气,忽然顿了下来,刚刚有种克制不住想吹气的想法。
他到底想干嘛,虞婉莹这个女人看似无辜,最是不好对付,他在想什么有的没的,不过是医者和需要救治的人罢了。
要不是虞婉莹这毒打娘胎里出来,并他师傅断为奇症,他也不可能巴巴上赶着来专研,想有所突破。
夜储寒白皙的面皮红透,猛地收起心思,见手臂都涂满了药膏,仓促着便起身告辞。
“红莲,你可要看着你家小姐一点,免得她成天作妖,一不小心把命作没了。”夜储寒留下几副药,忙不迭的就走了,像是背后有人追一样。
红莲嘟起嘴,刚想骂人,都没人影了。
“大小姐,有一封信说要亲自交给你。”府外的总管差人来禀告,正恭敬的立在门口,双手呈着东西。
“拿进来瞧瞧。”
红莲见信拿进来,嘴上嘀咕,“这谁的信啊,一大早的就送来。”
还能有谁,虞婉莹不用看就知晓,定是二皇子傅高峰的信。
“你打开看看,便晓得了。”她笑吟吟的开口,好叫这担心一早上的丫头看看,凡事切不可急躁。
“是二皇子的信!”
红莲激动的两眼冒光,“他说邀请小姐一道去参加百花宴,届时希望大小姐肯赏脸同去。”
“这下好了,全京城的人谁敢看不起小姐您,二皇子都邀请您了,谁还能有这殊荣!”
虞婉莹可不觉的好了,这只不过是想将她利用到极致罢了,恨不得将京都的水搅浑,让她去做这棋子罢了。
二皇子这一手违背了许贵妃的意愿,可也是大费周章,可见其野心。
“既然是二皇子邀请,那肯定是要去的了。”虞婉莹勾唇笑的清艳,她俯下身接过信纸,纤腰不盈一握,一俯一仰间,生怕将那腰肢给折了。
她倒回榻上,墨发垂下,神情恬静闲适,最为安静不过的样子。
她轻轻开口,“想必那时候会有很多人,可不能失礼了,看看满月坊有没有新出的料子,裁来做几身衣裳,顺便问问江映月有没有看上的。”
虞婉莹想起江映月要是听说她也一同前往的事,估计会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
“啧啧,这心怎么就长男人身上了。”她摇了摇头,唇间染血般嫣红,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红莲却没心思听江映月,一心全扑在如何让自家小姐风风光光的出场百花宴,力压全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