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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顾他 ...


  •   “说的也是。”冯秋兰挠了挠圆乎乎的脸颊,一时陷入两难。

      她前世父母早逝,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后来外婆中风瘫痪,她前前后后伺候了好几年,直到送外婆走完最后一程。

      照料病人这事儿,她熟得很,也有信心能做好。可一想到那丫鬟逃也似的模样,再看看床上这“活死人”般的状况,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

      人丫鬟死活不愿意伺候的主,她来接手,只换个护送费全免,怎么想怎么觉得亏。

      “考虑清楚没有?”大娘催促道,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

      冯秋兰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纠结了半晌,偷偷瞄了眼大娘手臂上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蹦出三个字:“得加钱!”

      “你说什么?”大娘挑眉,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我说要加钱!”冯秋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却依旧没落下,“这活儿也太遭罪了,总得给点精神损失费吧?”

      大娘被气笑了,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冯秋兰缩了缩脖子,更怕了,心里暗叫不好。这大娘看着就是练家子,真惹毛了,怕是要被丢进山里喂妖兽。

      谁知大娘笑了半晌,忽然摆了摆手:“行吧,看在你年纪小,又是个实在人的份上,我不欺负你。”她心里也盘算着,这烫手山芋能脱手就好,多给点补偿也无妨。

      “我给你补一匹灵马、一辆马车,外加一张栖霞城到临仙城的舆图。”大娘说道,“这舆图可不是外面卖的便宜货,是我们镖局弟兄用命踏出来的,上面标了所有险地和最安全的路线,比你自己瞎闯靠谱多了。”

      冯秋兰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灵马和马车可不是小数目,这已是天大的让步,再纠缠下去,怕是要适得其反。她看了看床上毫无动静的男人,又摸了摸腰间干瘪的储物袋,一咬牙:“行!这任务我接了!”

      大娘如蒙大赦,松了口气,像是送走了什么烫手山芋,立刻风风火火喊来仆役,将男人连人带床板搬到镖局门口的马车上,又叮嘱了一句“两日后辰时集合出发”,便急不可耐地转身回了镖局,门咣当一声关上,连多看一眼都嫌费劲。

      一顿操作迅如风,冯秋兰被赶到马车旁时,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直到车厢里飘出的恶臭钻进鼻腔,她才回过神,低头打量套在车前的灵马。

      那是一匹乌黑发亮的骏马,身形矫健,正是坊市上见过的追风驹。虽只能在陆地上奔跑,但其最快速度堪比练气后期修士,一匹年轻健壮的追风驹,起码要十几枚灵石才能拿下。

      再看那华盖车厢,木质坚硬,上面还刻画了好几道阵法纹路,有减震的、加固的,还有一层简易防御阵,一看就价值不菲。

      算下来,这套马车满打满算也要三十枚灵石,冯秋兰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暗忖这镖局大娘还算厚道。

      “以后你就叫小黑啦。”冯秋兰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追风驹的脸颊,刚碰到温热的马毛,小黑就十分有灵性地在她手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温顺的低鸣。

      与小黑初步建立好联系,她便翻身上了鞍座,试着操控缰绳,练习驾驶马车。好在追风驹十分听话,驾驭起来并不费力,一炷香的功夫,冯秋兰就已熟练掌握了基本技巧。

      随后,她驾着马车缓缓驶入坊市,沿街慢慢闲逛,看到需要的东西就进店采购。因多了一匹灵马,担心路上遭遇妖兽,小黑会被当成猎物,她忍痛花了三枚灵石买了一只低品灵兽袋,又往里面塞了不少草料和清水,以备不时之需。

      采购完物资,她又去钱庄用五枚灵石兑换了四百两黄金、一千两白银。修仙界用灵石,凡俗界却离不开金银,多备点总是没错的。

      回到客栈,冯秋兰将马车停在后院,顺手把小黑收进灵兽袋,又喊来店小二,想让他帮忙把车里的男人抬进房间。

      谁知店小二刚掀开马车帘子,闻到那股恶臭,脸瞬间白了,捂着鼻子连连后退,说什么也要加钱。

      冯秋兰向来抠门,哪里肯多花冤枉钱,当即摆手拒绝,自己动手将男人连人带被子卷成一个“蚕蛹”,咬牙抱起。

      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倒也不算太重,只是浑身黏腻的脓血实在膈应人,她吭哧吭呲抱着“蚕蛹”上了楼,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床上。

      掀开被子,男人依旧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冯秋兰实在看不下去,又喊来店小二,让他送几桶热水上来。

      “你身上味儿也太重了,我给你擦洗擦洗,要是痛的话,你就……嗯,你就忍一忍?”她对着男人说了一句,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像具没有意识的尸体。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冯秋兰摇摇头,算了,安静点也好,省得麻烦。

      等店小二送来了热水,她从储物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木盆、毛巾、硬毛刷和香胰子,撸起袖子,开始给男人搓澡。

      男人久未清理,身上的脓血混合物早已凝成硬块,有些甚至和皮肤粘在了一起,得用热水泡软了,再使劲搓才能弄下来。

      冯秋兰一边搓一边嫌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可若是不给他清洗干净,这一路上,她怕是要被熏晕在马车里。

      好在男人身上只裹了一块兜裆布,遮住了前后关键部位,清洗起来倒也方便。

      洗到一半,冯秋兰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每当她的手靠近兜裆布附近时,总会莫名涌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盯上了,稍有不慎就会人头落地。可她每次猛地回头观望,房间里除了她和床上的“活死人”,再无其他动静。

      “难道是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冯秋兰喃喃自语,甩了甩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加快速度继续清洗。

      一顿澡搓下来,她换了满满十几盆污水,身上累出了一身汗,又被那莫名的恐惧感吓出了一身汗,里外湿透,狼狈不堪。

      冯秋兰用干净的毛巾将男人身上的水珠擦干,给他换上新的被褥,又在他身下铺了三层厚实的垫布,防止脓血渗透弄脏床榻。

      “你先躺着休息,我去去就来。”

      她转身从储物袋里拿出提前买好的鸳鸯铃铛。

      这本是情侣之间互诉思念的小玩意,只要双方距离不超过一百里,一方晃动铃铛,另一方的铃铛就会随之晃动作响,且距离越近,晃动和响声便越大。

      冯秋兰在坊市看到它时,一眼就相中了,觉得这简直是修仙界版的“护士铃”,价格便宜又实用,当即果断买下。

      她用细线将一个铃铛绑在男人的食指上,另一个则绑在自己手腕上,又举起男人的手,和自己的手腕一起放在他眼前晃了晃,耐心叮嘱:“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动动食指,铃铛一响,我就会过来。”

      说完,她便提着脏毛巾、木盆等物下了楼,来到后院,将这些沾满污秽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客栈的废料堆。之后又打了水,把车厢里里外外冲刷得干干净净,还点了一盘凝神熏香,驱散残留的异味。

      她打扫得极为细致,在车厢角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十几瓶辟谷丹。

      “应该是给这位许道友准备的。”冯秋兰将玉瓶全部收进储物袋,辟谷丹入口即化,一颗便能顶三天温饱,这么多瓶,足够两人吃两年了。

      回到房间,她发现男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身下的垫布已经被新渗出的脓血浸透。冯秋兰赶紧拿出干净的垫布替换,又掐了个除尘诀,将他皮肤上刚凝结的脓血卷成一团,丢进旁边的污物桶,再用泥土将污物盖住,盖上桶盖,才稍稍缓解了屋里的异味。

      忙了一整天,冯秋兰又脏又累,只想舒舒服服泡个澡。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惯用的木桶,装满热水,滴了几滴自制的安神精油,顿时,淡淡的芬香弥漫开来,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与异味。

      正要脱衣服,冯秋兰忽然想起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动作一顿,随即掐了个御物诀,隔空将男人床边的寝帐放了下来,遮住了床榻的视线。

      光溜溜滑进温热的浴桶,冯秋兰舒服地喟叹一声,一边给自己按摩酸痛的肩膀,一边哼着跑调的小曲,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泡了小半个时辰,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想起还没给许天逸喂辟谷丹。于是她走到床边,掀起寝帐,直接掰开男人紧闭的嘴巴,往里塞了一颗辟谷丹,又用灵气助其将丹药化开,才放心地松开手。

      “我现在要修炼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摇铃铛。”她又叮嘱了一句,才在房间角落的小榻上放了个蒲团,盘腿坐上去,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五行练气诀》。

      烟霞派的杂役弟子,仅靠种植灵田获取的灵气,远远不够修炼所需。为了攒灵石、换资源,她还要完成门派下发的各种繁琐任务,多年下来,早已养成了白日劳作、夜晚打坐修炼的习惯。

      一夜修炼,天快亮时,冯秋兰缓缓睁开双眼,丹田内的灵气又浑厚了一丝,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她望了望窗外,天色微亮,楼下街道已经传来了摊贩的吆喝声和行人的脚步声。再转头看向床上的许天逸,他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空洞的双眼直直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不用睡觉吗?就这么睁着眼睛到天亮?

      冯秋兰心里嘀咕,若不是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她真要以为自己在守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是啊,死不瞑目。

      她想起大娘说的话,许天逸曾是太玄宗的内门弟子,资质上乘,还能在门派比斗中击败背景深厚的仙二代,可见其天赋与实力,在同辈中绝对是翘楚。

      试想,若他未曾遭遇嫉妒与报复,未曾被废去筋脉、毁去修为,如今怕是早已在修仙路上高歌猛进,前途不可限量。可如今,他却只能像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在床上,任人摆布。

      冯秋兰走到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叹息。

      修仙者即便筋脉断裂,也并非完全无法动弹,顶多是无法修炼罢了,何至于这般如同植物人一般?

      她前世在医院照顾外婆时,见过许多身患绝症的病人。他们或许也会麻木、绝望,躺在病床上熬日子,但他们的眼神里,偶尔还会闪过对家人的眷恋、对过往的追忆,会因为一句关怀的话而动容,会因为家人的陪伴而流露笑意。

      虽被病痛折磨,却依旧保留着人性的温度。

      可眼前的许天逸,却静得太可怕了。

      他仿佛沉浸在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真空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里面的情绪也无法传递出来。他的身体还活着,可他的灵魂,似乎早已失去了跳动的能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许道友,你身上的血污又凝固了,我再帮你擦洗一遍吧。”

      冯秋兰轻声说了一句,又去喊了热水,拿出干净的毛巾和香胰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掉身上的血污。她这样做,一半是为了自己能少受点恶臭的折磨,另一半,却是莫名的不忍。

      哪怕他毫无反应,她也希望他能活得体面些,舒适些。

      接下来的两天,冯秋兰一直待在房间里照料许天逸。除了定期帮他翻身、更换垫布、清洗身体,她闲时便打坐修炼,或是拿出话本翻看,偶尔还会给自己做点好吃的,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毕竟大部分照料工作都能借助法术完成,比在烟霞派当杂役时轻松了不少。

      转眼,便到了与镖局约定出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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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过年事多,尽量日更,喜欢请戳个收藏,感谢追读! 本文于2月11日入V,从第28章开始倒V,看过的别买错了。 两篇预收文: 1、谈恋爱不如种田,从菟丝花到女王。《穿进废土世界,开荒种田建城》 2、力大无穷,一人打十个,何必折腰做笼中娇娥?《不做女娇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