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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挖洞 ...


  •   与此同时,距离地下深洞数千尺高的悬崖峭壁上,奉命搜寻冯秋兰与许天逸的镖师们陆续折返,一个个面色凝重地来到李镖头面前复命。

      “头儿,我们把周遭几里地都搜遍了,连崖底也仔细探查过,始终没发现冯道友和她哥哥的踪迹。”一名镖师躬身禀报,语气中满是无奈。

      李镖头眉头紧锁,追问道:“崖底当真找仔细了?没有任何坠落痕迹,或是藏身的缝隙?”

      几名镖师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崖底全是光秃秃的嶙峋岩石,连点草木都没有,我们来来回回搜了三四遍,除了碎石就是岩壁。”

      听到这话,李镖头心头一沉,语气凝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端端两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其中一名年长的镖师沉吟片刻,试探着猜测:“头儿,您说会不会是……在他们坠崖后,有高人出手救走了?”

      李镖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是指那位暗中帮过我们两次的神秘前辈?”

      “正是。”镖师颔首,“冯道友修为低微,她哥哥更是毫无意识,凭他们自己绝无可能存活,除了被高人所救,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李镖头抬眼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沉进山坳,余晖将群山染成一片暗红。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太阳快落山了,夜蝠即将出没,你们先带队伍找地方安顿。等过了今晚,所有人都去崖底再搜三天,一寸角落都不能放过,我去跟随行修士交代清楚情况。”

      “头儿,若是三天后还找不到呢?”一名镖师面露忧色。

      李镖头叹了口气:“那便只能盼着,他们真的被那位前辈救走了。”

      ——

      地下深洞内。

      “嘶——”

      十指连心,冯秋兰痛得直抽气。

      她鼓起勇气将倒卷的指甲剪掉,再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重新用干净纱布将双手层层裹紧。

      处理完自己的伤,她立刻挪到许天逸身边,仔细检查他的身体。见他呼吸平稳,四肢躯干除了原本反复愈合又裂开的旧伤外,并无新增的磕碰痕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自责与内疚也减轻了少许。

      她本以为,他跟着自己坠崖,定然会摔得遍体鳞伤,却没想到他仅凭强悍的肉身便扛住了冲击。

      镖局东家曾提过,这人练过体,肉身强度非同一般,可那些反复开裂的旧伤,到底是何等凶险的伤势,才会如此难以根治?

      冯秋兰俯身将许天逸轻轻抱起,小心翼翼放进竹背篓,让他半靠在背篓内壁,尽量躺得舒服些。

      随后,她将背篓抱在胸前,背带交叉反绑在肩膀上,牢牢固定住。紧接着,她催动体内残余灵气,金身术再度施展,一道道金光缠绕周身,将自己与背篓层层裹住,形成坚固的防护。

      “得罪了,许道友。”

      冯秋兰低声说了一句,抱着背篓纵身从十米高的巨石上跃下。

      “嘭”的一声轻响,外层金光应声碎裂,余下的光晕稳稳卸去下坠力道,两人安然落地。

      她抬头望向头顶的洞口,微弱的天光已然黯淡,夜幕正顺着洞口缓缓笼罩下来。

      冯秋兰不敢耽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辆小巧的马车,注入一道灵气,马车瞬间恢复原状。她打算在马车内歇息一晚,避开夜间可能闯入洞穴的夜蝠。

      将许天逸安置在车厢内侧的软榻上,冯秋兰忽然想起夜蝠对声响极为敏感。

      马车本就不隔音,她又不会隔音法术,稍有动静便可能引来群蝠围攻。她翻出储物袋里的棉花,将马车的门缝、窗缝尽数堵死,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夜幕彻底降临,洞穴内只剩死寂与隐约的风声。

      冯秋兰躺在软榻上,侧耳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神经紧绷得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疲惫,轻轻翻了个身,胳膊却不小心蹭到旁边的木茶几,发出“吱呀”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不过瞬息,洞穴内便传来“扑哧扑哧”的振翅声,密密麻麻,显然是夜蝠被声响吸引,循着声音飞了进来。

      冯秋兰吓得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僵直地躺在原地。

      她清晰地听到,数只夜蝠绕着马车盘旋飞舞,尖细的嘶鸣声就在车厢外回荡。好在棉花隔音效果尚可,夜蝠盘旋许久,再没听到其他声响,便渐渐振翅离去,洞穴重新恢复死寂。

      即便确认夜蝠已经离开,冯秋兰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她睁着眼睛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地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一夜无眠,直到天边泛起微光,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溃散,刚一闭眼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腹中传来“咕咕”的抗议声,饿得发慌。

      头顶的月光石早已熄灭,冯秋兰随手打出一缕灵气将其激活,柔和的白光照亮车厢。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大碗温热的牛丸汤粉,端着走到许天逸面前,先给他喂了一颗辟谷丹,再夹起满满一筷子粉,嗷呜一大口塞进嘴里。

      “许道友,我们跟大部队走散了。”

      她一边嗦粉,一边含糊不清地絮叨。

      “我不知道李镖头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里。但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先保护好自己,再想办法出去。”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就算找不到大部队,我也一定会带你走出这个鬼地方。”

      “对了,我坠崖昏迷前,听到过细微的流水声,这洞穴里没见着水,想必附近有地下暗河。”

      “这洞穴太深了,石壁又陡峭,我带着你的话,光靠爬是爬不上去的。”

      她咽掉嘴里的粉,又夹了一颗牛丸。

      “不过你放心,我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已经有了一条妙计,不说十分把握,八分把握还是有的。”

      男人神念一扫,将她吃得双颊鼓鼓、满嘴油光的模样尽收眼底。原本还算周正的一张脸,配上这般粗鄙的吃相,又显得丑陋不堪。

      冯秋兰唏哩呼噜嗦完一碗汤粉,舔了舔嘴唇仍觉意犹未尽,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大碗炸蛋螺蛳粉,浓郁的酸爽气息瞬间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她大口嗦粉,含糊地把自己的计划说完整。

      “我的妙计就是,凿开暗河附近的石壁,让河水流进来灌满洞穴,我们借着水的浮力浮到洞口,就能出去了!”

      “怎么样?这个方法不错吧,我是不是很聪明?”

      一碗螺蛳粉下肚,冯秋兰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带着酸臭味的气息径直喷在许天逸脸上。

      男人的胸膛骤然剧烈起伏,呼吸忽急忽缓,周身萦绕起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戾气。

      “咦,许道友,你怎么了?”冯秋兰刚拿起一杯酸梅汁准备解腻,见他神色异常,顿时紧张起来,凑到他跟前仔细打量,“是不是呼吸不畅?哪里不舒服?”

      她话音刚落,许天逸的呼吸竟骤然停滞,仿佛失去了气息。

      冯秋兰心头一惊,连忙将他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摸脉搏、探鼻息,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他的呼吸又缓缓恢复平稳,与往常别无二致。

      “奇怪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冯秋兰全然不知,刚才的她在死亡线边缘反复横跳,差那么一丁点,就要亲身体验最干脆残忍的死法。

      “算了,可能是什么后遗症吧。”

      冯秋兰满脸疑惑,观察了半晌见他呼吸平稳,遂拿起酸梅汁,吨吨几口喝完,转身走出车厢。

      她将月光石绑在腰间充当照明,贴着潮湿高耸的岩壁慢慢走动,仔细分辨水流声的方向。

      约莫两刻钟后,她在一处岩壁前停下,这里的水流声最清晰,隐约能感受到岩壁后传来的湿润气息,正是最佳开凿点。

      冯秋兰取出那柄断裂的灵剑,催动体内灵气,以御物术驱动灵剑,对着岩壁缓缓削凿。

      可岩壁坚硬异常,忙活了半天,也只削去薄薄一层,她气喘吁吁地坐在满地碎石上,额角的汗水混着身上的血水,黏在衣衫上,又黏又痒,格外难受。

      眼看天色渐暗,冯秋兰索性返回马车,倒了一盆清水,用毛巾快速擦拭全身。

      她储物袋里只存了两大缸热水,除去日常饮用,剩下的能省就省,谁也不知道还要在这洞穴里待多久。

      简单吃过些干粮,她又倒了一盆清水,给许天逸擦拭身子、更换纱布,做起日常护理。

      她决定这段时间先不洗澡,但这个滂臭的男人绝对不行,他每天至少要有一次清洁。

      冯秋兰对美食一向博爱,螺蛳粉、臭豆腐,再难闻的味道,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吃地津津有味。

      唯独许天逸身上的那股臭味,既浓郁又离奇。不光有着血液、脓液混杂的味道,还有一股死尸的腐烂气息,以及某种冷血动物一样的腥臭。

      护理完毕,冯秋兰不敢打坐修炼——运转灵气时难免会发出细微声响,恐引来夜蝠。她只能躺在榻上,僵直身体保持警惕,重复着前一晚的煎熬。

      次日天亮,她补了两个时辰的觉,吃过东西便立刻投入开凿工作。

      可刚凿了没多久,本就残破的灵剑便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细小碎片,彻底无法使用。

      冯秋兰并未气馁,试着催动灵箭术,几道凝聚灵气的箭矢射向岩壁,竟比灵剑削凿效果更好。每道灵箭都能在岩壁上留下一个五六厘米深的小圆孔。

      虽孔洞狭小、杯水车薪,但滴水能穿石,她咬了咬牙,开始反复施展灵箭术,灵气耗光便就地打坐调息,恢复后立刻继续挖掘,日复一日,昼夜颠倒。

      白天,她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岩壁前,只留两个时辰休息补觉,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面色也愈发憔悴。

      夜晚,她便僵直地躺在马车内,熬过四五个时辰的漫长警戒,精神与身体都承受着极大的煎熬。

      一个月后。

      人迹罕至的鬼啸岭,某处隐秘的地下深洞内。

      一名蓬头垢面、满身灰尘的少女仰头大笑:“挖穿了!我终于挖穿了!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湍急的水流便从凿穿的洞口哗啦啦涌进来,瞬间漫过她的脚底,朝着洞穴深处蔓延。

      冯秋兰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打了鸡血般转身狂奔回马车,扑到许天逸跟前,笑得手舞足蹈:“许道友!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麻利地将许天逸抱进背篓背好,又快速将马车收回储物袋,转身回到岩壁旁,看着不断蔓延的水流,满脸期待:“等水面涨起来,我们就借着浮力往上浮,很快就能出去了!”

      几个时辰后。

      冯秋兰依托灵气,背着背篓与许天逸一同泡在水面上。

      她抬头望向距离自己还很远的洞口,脸上露出迷茫和不解。

      “什么情况?为什么水面不再上升了?”

      “难道是水量不够吗?”

      电光火石间,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脑海。

      初中学过的物理知识,连通器液面相平原理。地下暗河与洞穴相通后,水面自然只能涨到与暗河持平的高度,根本不可能漫到洞口!

      苍天啊!大地啊!

      冯秋兰瞬间石化在水中,哭丧着脸,痛不欲生。

      “呜呜呜,真是,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一个月呀,足足一个月困在这里。”

      “我日日不停地挖,生产队的小毛驴都没我这么累。”

      “结果到头来,全是无用功。”

      “我怎么......怎么就那么蠢。”

      “完了......这回完了......”

      冯秋兰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待眼泪如断珠般落下,便一发不可收拾,瞬间情绪失控,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

      男人盯着她的侧面,见她眼泪鼻涕糊满脸庞,嘴角微撇,万分鄙夷。

      就在冯秋兰痛哭流涕、几近绝望时,整个洞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动山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狠狠摇晃。

      紧接着,周遭的岩壁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两侧的岩壁竟被硬生生震开缺口。旁边的地下暗河瞬间改道,如泄洪般朝着洞穴内倒灌而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这是……地震?”

      冯秋兰抹掉眼泪,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不已。

      “哈哈哈,连老天都在帮我!”

      她急忙使出狗爬式,双脚奋力蹬水,借着灵气的辅助,背着背篓拼命向上浮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挖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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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过年事多,尽量日更,喜欢请戳个收藏,感谢追读! 本文于2月11日入V,从第28章开始倒V,看过的别买错了。 两篇预收文: 1、谈恋爱不如种田,从菟丝花到女王。《穿进废土世界,开荒种田建城》 2、力大无穷,一人打十个,何必折腰做笼中娇娥?《不做女娇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