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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木有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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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间,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习惯性的点燃手中的烟,放进嘴里猛吸一口,抑不住刺喉的感觉止不住的咳嗽,似要涌出肚里的五脏六腑才肯罢休。习惯,只因常有点烟的动作,却不曾真正尝试过。这个动作,只为了那个叫林木的男人,一个明天即将步入围城的男人。俗套的肥皂剧情节,新娘不是她。
再次重逢的那一眼,肖佳诺深知,她和林木之间注定会发生无法逃脱的故事,只是,不确定谱写怎样的情节,悲剧亦或是喜剧。只可遇见,不可预见。
他们的交往,那样的顺其自然,又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一个前途无量的总经理,一个平凡的摄影师,搁在一起的差距并非想象中简单。然后,他坦白一切:有未婚妻,且不会逆父母的意放弃婚约,放弃家族的事业,虽然并不爱那个女人,虽然他爱的是她。她不是无所察觉的,这样的男人背后如何会没有一个女人,但仍义无反顾的深陷,刻意的忽视眼前的现实,看不到尽头的未来显得渺小。总是听说,爱情使人盲目,让聪明的女人智商为零,可她只想顺从自己的心。人生若处处理智,那样的平淡她是无法接受的,况且他是她一直挂念的人,他的影子从未彻底消失过。生命中任何一个抉择皆是赌博,只是爱情的赌本太大,押上的是一整颗无法复原的心。一个人,她的心在哪里,她的财富便在那里。
打开电视,眼神涣散的盯着屏幕里虚构的爱情,分分合合,最后相爱的男女主角排除万难有情人终成眷属,留下女配角孤零零亦遭人唾弃。过去,她也为女主角打抱不平鄙视狐狸女人,直至大团圆结局,插足的女人永远得不到同情是公认的哲理。可现在,这种幼稚的思想显得可笑,倘若站在那第三者的角度拍摄,指不定也会让许多观众潸然泪下。莫非,随着年龄的增长过往的想法都似童话般脆弱?世界上本就无绝对的好人坏人之分,或许现在,在别人眼里,她已是个不择不扣的坏女人,虽然还没到破坏家庭那一步。
故事的开始,她便注定是个输家。在爱情这个天平上,付出与获得永远无法对等。她从未怀疑他对自己的爱,只是爱得不够,这份爱不足以让他抛开一切仅把她当成全世界。她从未抱怨,并不奢望只作那个唯一,只要他眼里有她,便已足够。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一旦他的爱逝去,或是自己不再将他当作全部,便潇洒地转身离开,她不想输到最后连自尊也践踏掉。
曾经暗恋过他三年,在共同学习呼吸的教室里,默默搜寻着他的身影。这样的距离,没有远到天涯,也没有近到咫尺,像同性相斥的磁铁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此后碰见的男人,她的脑中总会浮现他的影子,挥之不去。命中注定的东西,终究尝试过才会彻底死心。
肖佳诺依旧正常的忙着自己的工作。她喜欢摄影,想要留下每一个唯一的瞬间,生命无法重复,每一刻的美好亦无法重现,毕竟生活不是电影可以快进或快退。没人知道她恋爱了,而且恋上的是个将有家室,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唯一的不同,她的生活开始过分投入心思,精心烹饪晚餐,宛如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女人。有时会错觉,这样的生活,和正常恋人没多大区别,她幻想,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关掉电视,摸索着站在窗前,夜的寒冷,毫无预警的吞噬着她。心底的冷,泛遍全身各个角落也没在意,眼底透露着深深的失望。四周空洞的寂静,让她安心,不会过于凄凉。扑面而来的阵阵凉风,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下。从未发现,自己可以如此平静。在她所经营的爱情面前,卑微的似个仆人,迷失自我般的等待着主人的眷顾。
和你说的第一句话记忆犹新:难道你五行缺木?你诧异的看着我,接而微笑着回答,全世界都缺,难道我不缺?你的笑容干净得让人贪恋,温暖着脆弱惧寒的心。
那时的你,优秀得让我不敢靠近,只偶尔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心情便会愉悦。三年的畏缩,始终没有告知你的勇气,只能看着你我分道扬镳,独自品尝苦涩的滋味。
二十四岁的你,高高在上,英俊沉稳得光彩夺目,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相遇的那一刻,你眼中泄露的惊讶,或许还有一丝欣喜,让我感觉不真实,害怕别人说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喜欢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在厨房忙碌,你说喜欢这种充斥着家的感觉的氛围,一辈子都想要贪婪的拥有。
配合着我的兴趣爱好摆弄各种pose,那样灿烂的表情被我定格在那一刻,仿佛照耀在我生命中的阳光。我自豪的看到别人无法看到的另一个你。
再也不会有个男人吃着我剩下的面条,仿佛人间美味般的露出会心的笑容。当时心中涌出的感动至今忆起也会忍不住落泪。
你不会知道,每每叫着“诺诺”时,那种温暖甜蜜的感觉让我陶醉,满足于这样的幸福,即使短暂亦无后悔,至少当时你脸上的笑容只属于一个叫肖佳诺的女人。
清晨对着镜子,一副憔悴的模样毫无保留的映在最真实的玻璃中,无可自欺。暗淡眼神下的阴影充分抱怨着无饱和的睡眠,苍白的肤色,毫无生气可言。亦舒说,人在失意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眼睛鼻子都在,偏偏没了神采。不禁苦笑着面对眼前的自己,这样的面貌,如何去面对他?
数十分钟后,一切苍白的阴影皆隐藏在面具之下,镜里的人全然有些陌生。对于化妆品她向来不曾过分依赖,充其量只在重大场合才会派上用场。无可厚非,此时她需要它们,需要武装自己的利器。
婚礼在教堂举行,那样神圣的地方,肖佳诺不禁冷笑。她素来相信上帝,每日夜深人静之时均会默默的祈祷,祈求上帝赐福于他,让他幸福,不论这幸福里是否有她的存在。
呆楞在门外,耳边传来神父沉稳的声音,“无论在什么环境,你都愿意终生养她、怜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一句句,刺痛着她的心。心碎,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像是被人揪住一般,一点点的在挣扎中投降,原来只是对自己过于高估,她没有想象中坚强。那一刻,精心铸造的一切谎言全部被打碎,刻意的掩饰,连被告知失败的机会都没有,无助的握紧双手。幸好,人有两只手,无助的时候可以握在一起。
来到酒店时,已临近黄昏。“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脑中突然就浮现出这句诗,原来古代擅于写诗的才子都是为情所伤才有如此佳句面世。远处的那对新人,那身洁白的婚纱耀眼的刺眼,她微笑着缓缓的走进。
那一刹那的惊讶,不同于再次相逢时候的,包含着恐惧与不安。她冷笑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就是爱他如生命的男人。身着一袭白色的女人,那个不久前才刚过目的面孔,在肖佳诺的工作室。当时这个有着一脸纯真眼神,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子还让她羡慕不已,带着轻松的感觉拍下一张张青春美丽的照片。原来这才是真相。
女孩依然微笑着,挽着身边的男人,偌似天使的笑容,充满着挑衅的眼神。努力平静起伏的心跳,再次让嘴角上扬,上前对上他的眼睛,道了声“要幸福。”不是你们要幸福,或是你要幸福,只是简单的要幸福。拿出红色纸包裹的东西,放在他手中,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她知道,那个温柔唤她“诺诺”的人已不复存在。她不需要安慰,只想静静地一个人,做想做的事,便好。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确实震惊,害怕她做出在这个大喜日子让大家下不了台的举动。不过这都不抵她微笑后说的“要幸福”惊讶,眼前的她,让他陌生。她的转身,他知道,他们之间已划上句号,这本故事书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打开手上的东西,上面微笑的男子,一张张皆出自她之手,定格住的幸福,此刻,已到尽头。心中隐隐作痛,这种失去的感觉,仿佛心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曾经他问她,木有是何意思。她满脸鄙视的笑道,老土吧你,网络名词也不知道。木有就是没有的意思。不过你叫木,在我眼中木有就是有。
他曾说会一辈子爱她,不离不弃。木有诺言,到底是有,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