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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四章 天净黄沙 ...

  •   没过多久,下了多日的雨雪终于停了,天空放晴。顾倚楼才踏出自己的帐篷没多远,忽然一粒石子弹到了他脚下,跟着,又是一粒。他驻足往石子方向一看,不由得嘴角上扬,心情大好,温柔笑问道:“阿翘你又躲在那边干嘛?”
      只见翔风缩在两处帐篷的夹缝中间,只露出小脑袋,对他做了个噤声手势,“你小声点,别把三娘给招来了。”
      顾倚楼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伸出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接住她软软的小手,心念一动,终又敛起心神,随口道:“三娘怎么你啦?怕成这样。”
      “唉,她就是太过热情了。”翔风四下瞅瞅,凑过脸来低声道,“大概是觉得和我现在有同挨打同受罚的情谊在那里了,每天就跑来非教我武功不可。苍天啊,她那臂力比起二丫,半斤八两,我实在招架不住了,你看看,现在两只胳膊都还在抖。”
      顾倚楼摇头失笑,捉起她酸软的手臂揉了揉,建议道:“既然这样,那你陪我一起出去勘察地形吧,上次那个山地沙丘还没去过呢。”
      “好好好,马上走,我怕三娘现在正到处找人呢。”翔风忙不迭点头,立即反手捉过他手腕,连拖带挽朝马厩方向疾步迈去。

      “九十九用海子”上早已结了一层薄冰,芦苇梢头的芦花早已被北风刮得无影无踪,周围的植物也大都枯萎。翔风跳下马背,从袋子里取出带来的长竿和渔网,拉着顾倚楼在海子周围小心翼翼绕了一段,最后选定了一处冰层较薄的地方。
      她拔出扣系在腰间的墨痕剑,又取出袖间的游龙剑,双剑齐下,手腕画圈,动作娴熟,很快就在冰层上凿好了十几个冰眼。随后,又招手示意顾倚楼上前帮忙,两人用长竿将渔网从各个冰眼依次穿过去,最后将渔网两头在起网冰眼上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翔风拍拍手站起身来,边跳脚边搓手,嘴里吐着热气,对顾倚楼得意地显摆道:“这样就行了,现在还不算太冷,冰下暂时不会冻住,我们先去察看地形,一会儿回来时就直接起网拽鱼,今晚又可以加餐了。”
      顾倚楼笑了笑,四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海子看上去还不错,难得在这边疆苦寒之地,还有如此风光。”说着,拉过她,用内力给她暖和双手。
      翔风餍足地喷了一口气,愈发得瑟了,“这才是冬天呢,啥都没有。刘草跟我说,等开了春以后,海子这里那才叫漂亮,水是碧蓝碧蓝的一片,比宝石还亮晶晶。还有芦苇水草,一些水鸟也会陆陆续续飞回来。朝这里过去一点的沙地里,还能挖到像人参样的苁蓉,很珍贵的,可以卖大价钱呢。”
      她边说边跳回到岸上,张开双臂,指着只剩下矮桩杂草空荡荡的灌木丛,“喏喏喏,听说到时候海子沿岸,漫天盖地都是一种繁丽鲜艳的六瓣野花,有红有黄有紫色,五颜六色的,有的还可以长到和碗口一样大,好看极了,这一带人管它叫凤凰花。哈哈哈,所以,我一定要赖到开春,等看了这片花海再回中原。”
      见她眉飞色舞的欢喜样,顾倚楼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柔暖的波动,走过去揽住她肩,淡淡笑道:“好啊,那我也留到开春,陪你一起看这个凤凰花。”
      翔风偏头看了看他,心中一软,也没有出言破坏这难得的河蟹气氛,任由他靠近自己,静静地并肩瞅着一片萧瑟的海子。
      半晌,顾倚楼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开口道:“走吧,时候不早了,去山地那边看看。”

      驰马北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上次二人画地图时发生争议的那片山地。站在山顶往山阴处望,一切并无异常,下面视野开阔,隐约像是一片小平原,被四周的山地围在中间,形成一处低凹的盆地。
      翔风手持马鞭指着下面几处泛黄的矮丘,扁嘴皱鼻,冲顾倚楼嚷道:“看吧,我说明明就是有沙丘,你说的那个啥绿洲早就不见了。”
      顾倚楼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沉吟片刻,翻身下马,松开大黑马让它自己去溜达,自己牵过翔风的手,“我们下去看看。”
      踏在松软的泥地上,翔风仍旧是一脸不服气,“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说着,倒转身体,边倒退前行,边老气横秋教训道:“现在砍伐树木严重,那个绿洲肯定早就没了,水土流失了,自然就只剩下沙丘了。所以说啊,无论何时,都得加强生态环保……唉哟……”
      她话未说完,脚下一个踏空,立时就陷入了泥沙中,四周流沙如海潮般涌来。翔风猝不及防,双脚拼命乱蹬,两只手也四下乱挥,可是,只觉身体下陷更快,很快就掩埋到了腰间以下,流沙也越来越急。
      慌乱之中,只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捉住了自己右手,“阿翘别挣扎,放松身体,屏住气平躺。”她头脑一片混沌,紧急关头终究还是依言而行,屏息闭眼,摊开四肢,渐渐的,只觉四周一团漆黑,流动的沙子如水蛇在脸上滑过,但是身体的下沉速度也似乎停止了下来。
      一种静得让人心慌意乱的恐惧袭来,听不到彼此的呼吸,看不到彼此的表情,除了身旁那只一直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在黑暗中才不再那么害怕。过了一会儿,感觉得到身旁的人微微动了动,翔风也学样轻轻地来回动了动四肢,只感觉到四周沙浆渐渐松散开来,不再黏住自己,而顶上似乎也不再有泥沙落下。
      如此反复几回,已经能感觉到顶上隐约有光亮透入,而四肢也能活动开了。忽觉右手一紧,却是顾倚楼反手握住自己手臂向上抬起,翔风立时反应过来,逃生的机会来了。顿时卯足全身劲,深吸一口气,借力使力,一个鲤鱼打挺,在他手臂上重重一掂,腾身跃起,冲出表层泥沙。随后,马上反手捉住他手腕,顺势往上一带,两个人便一同跃了出来……

      重重地摔落到离流沙几尺之外,翔风大口地喘着气,迅速地爬坐起来,两只小手忙不迭地抹着脸上、口鼻、耳里灌入的沙子,望了望已经被二人刚才一番动静折腾得又朝下陷落的沙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小侯啊,呸呸,怎么还有沙子,小侯刚才幸亏有你在,否则……”
      她往回一看,几步之外的顾倚楼一动不动地趴着,顿时头脑一片空白:不是吧,两个人一起跳出来的,自己都好好的,他咋就躺下了?!
      翔风连忙翻坐起身,手脚并用跑到顾倚楼身旁,急急推道:“小侯?”跟着又伸手探了探他鼻息,嘎?没气啦?再趴到他胸膛上侧耳听了听,心跳也没有了。
      呆呆地蹲坐在他身旁片刻,翔风猛地跳起来,抬起右脚对准顾倚楼,狠狠地连踢带踩了几脚,嘴里大声嚷嚷着:“起来,不准装死!”
      见他依然没有动静,翔风心里愈发紧张。想了半天,定下心神,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那匹大黑马就归我了吧,也懒得埋他,就丢在这里喂狼得了。”
      顿了一下,她又偏头看看某人,哼哼,居然还不醒,看我天雷版,非腻味死你不可。想到这里,她得意地捋起袖子,清清嗓子,俯下脑袋凑近顾倚楼脸上,一点点,再近一点点,眼看就要到唇边了。忽然,她冷哼一声,迅速掉转头,擦过脸颊挨近他耳边,用最最甜腻的声音柔柔唤道:“顾哥哥,你是风儿我是沙,还没缠缠绵绵,你咋就先去天涯了呢……”
      噗,终于,一直装死的某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睁开眼睛,无奈地看着因为恶作剧得逞而调皮地冲自己摇头晃脑的翔风。随后,抬起手臂将她轻轻按到自己怀里,哭笑不得地叹气道:“阿翘啊,你有时候就不能装装傻么?”
      翔风嘴巴一扁,没有挣扎,顺势在他身旁侧躺下来,半晌没有言语,就这么紧紧偎靠着他,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出神地望着天空云彩发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闷闷开口道:“还是活着好啊。”
      顾倚楼没有接口,只是伸出手臂把她揽近自己身边。片刻,才缓缓启唇,打趣笑道:“呵呵,我们刚才差点就死同穴了,你说要是别人寻来,会不会以为我们两个是一起殉情了呢。”
      “切,你想得美,要死自己死,我才不会傻到为谁殉情呢。”翔风撅起嘴,不屑嗤鼻道,说着,撑起身来,四下打量一番,边抹脏脸,边使劲拖扯顾倚楼胳膊,“快点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可不想留在这里喂狼。”
      顾倚楼笑了笑,摇着头站起来,掸掸身上、发间、脸上留下的泥沙,盯住那片又恢复了表面平静的流沙,感慨言道:“真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流沙,幸亏刚才落下的地方还是在边缘处,要是再深入点,恐怕我们想如此轻松脱险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到这里,他蓦地住了口,又抬眸望了一眼刚才遇险处,远看去和周围黄土并没有什么区别,丝毫觉察不到下面的暗藏杀机。顾倚楼摸了摸下颌,嘴角上勾,绽开一抹若有所思的淡笑,随后,回转头来,牵过不解看他的翔风,“走,我们小心点,去刚才那里和它周围再看看。”
      *********
      察看山地回来之后,顾倚楼便急急去找花将军和白慕天了。接下来的几日,白慕天调了五百精兵给顾倚楼,此后他便早出晚归,行色匆匆,难得见到人影。
      而武三也被征调了去,每天天不亮就跟着顾倚楼他们去山地那边排阵练兵,黄昏后才一身臭汗累得半死地爬回来,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直接就头朝下趴到地铺上呼呼大睡。眼见一向体力甚好的武三都是这副光景,翔风不禁暗暗吃惊,心想大概顾倚楼自己也累得够呛,便也不再去骚扰他。
      这日,轮到翔风和大吉值夜。击柝巡视了一圈后,两个人随便找了块偏僻的地方坐下来歇息。大吉从怀里取出一支短竹管,双管四孔,管身看上去比一般的竹笛要细点。他仔细地擦拭了竹管一遍,便将它凑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一阵清亮悠远的笛声在沉寂的夜里低吟如诉,带着丝丝悲凉迷离,以前从未听大吉吹过竹笛的翔风不由得愣住了。她顿时睡意全消,眨了眨眼睛,裹紧身上棉袄,双腿蜷起,托腮认真地听了一会儿。
      中途间歇,大吉停了下来,翔风连忙戳戳他手臂,悄声问道:“大吉,这个竹管是什么东西啊?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大吉没有答她话,只是默默地抚着手中短管,最后双手用力攥紧,神色悲愤。翔风偏头好奇地瞅了瞅突然变得奇怪的大吉,耸耸肩,站起身来,跺脚呵手,“好冷啊,我去帐篷后面偷偷懒,打个盹,要是黑老大来了你赶紧叫我,没来的话,就到丑时再叫醒我换你岗。”
      大吉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又变得没有什么表情,“你放心睡到寅时好了,我一个人来守夜就行。”翔风嘻嘻一笑,抓起地上的大氅,径直躲到最近的帐篷后面睡觉去了。
      没过多久,酣眠的她忽然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朝这方行来,这个动静翔风是再熟悉不过了,一个多月连续被抓现行几次,她不看也知道自然来人便是凶神恶煞的黑老大白慕天了。于是,翔风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正打算钻出缝隙,快步跑回大吉身边,却听到白慕天已然发话:“大吉,你一个人?”
      闻声,翔风立即顿足,算了,还是躲着吧,于是又缩回了脑袋。只听白慕天又粗声道:“刚才是你在吹笛?”
      只可惜,回答他的仍旧是一阵尴尬的沉默。白慕天盯住大吉看了良久,一屁-股也挨他重重地坐了下来,接过大吉手上的竹管,摩挲了片刻,低低问道:“这是大利的遗物?”
      大利?大吉大利?翔风伸长了脖子,更加凝神偷听。
      大吉别过眼去,幽幽道:“那些北狄士兵真不是东西,大利他们都死了,那些混蛋居然还让马拖着他们尸体跑了那么远,脑袋也全都被砍下挂在马头,找回来时……”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已经带有哽咽,“后来支离破碎的,根本没法认了。”
      他蓦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白慕天,厉声叱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报仇?他们是我的兄弟啊,兄弟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我,我宁愿当时留下来跟他们一起杀那帮混蛋!”
      “他们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白慕天揽过大吉肩膀,“还记得当年我遇见你们时的情形吗?你和大利两个被赌场的一群人追杀,血淋淋地冲进我的队伍里。”
      他顿了顿,嘴角上勾,似乎想到了当年好笑的事情,“后来,你们两个瘦不拉唧的小兔崽子非要跟着我,在平西军的队伍后边跟了一百多里,还大声嚷嚷,既然我都是土匪出身,再收留两个小混混也没啥嘛。”
      大吉怔怔接口道:“结果你说,要想跟着你投军,就得守规矩,以前那套都得收敛起来。谁知道一入军,你就先打了我们二十军棍,然后就是往死里整我们。”
      “你和大利吃得苦学得快,平定西羌战乱有功,很快都升了都尉。”白慕天难得地笑了笑,粗棱角的大黑脸在月下也显得异常柔和,“大利更是替我挡了险些要命的冷箭,这些我都记着呢,谁杀了我们的兄弟,我要他们百倍偿还。”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带着冷冽的杀意。
      大吉眼眶陡地湿润起来,白慕天拍拍他手,声音也放缓和了许多,“可是,光凭你一个人跑去,没头没脑地报仇,有屁用?!连北狄人都没找见,自己就先渴死饿死在外面了。”
      见大吉垂下头去,他又淡淡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这仇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还有这么多年,无数死在北狄人马蹄下的士兵、老百姓的血海深仇,我们都要统统讨回来。大吉你这条命是那么多兄弟救下的,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说罢,白慕天拿起手中的竹管,放到唇边也吹了起来。翔风听着,竟比大吉刚才吹奏的还要多几分高亢悲壮的慷慨之意,一时不自觉地听得沉醉入神。
      一曲吹罢,白慕天把竹管还给大吉,拍拍他肩膀,站起身来,朝四下看了看,问道:“小凤那丫头呢?又偷懒去了?”
      一听点名,翔风吓得赶紧跳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从帐篷后跑到他身前,“来了来了,我刚才小解去了。”边说边摇尾巴,一脸谄笑:“将军大人您老人家又来巡夜?真是不辞辛劳,以身作则,让小的感动万分,我一定会以您为榜样,再接再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白慕天没好气白她一眼,不耐烦地打断她继续吹捧下去,“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你要是训练时有这么足的干劲就好了。”说罢,转身离去,大掌一挥,丢下一句:“既然偷听了这么久,天亮点卯之后,小凤你去跑十圈,明晚继续值夜。”
      闻言,翔风原本还松了一大口气的小圆脸立马又垮了下来。哼哼,本来还以为发现了黑老大有如此温情的一面,自己对他的印象也稍微改观了一点点,结果,黑炭头就是黑炭头,永远都洗不白的!
      (背后故事同样精彩的大吉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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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武都尉大吉,蜀郡人,本出身市井,吃喝嫖赌,无所不精。平西将军白慕天远征西羌时,吉与其友于市集冲撞之。将军不以为忤,反施以援手,叹曰:“男儿有此本领,当报效家国,何以于酒肆教坊做此意气之争矣?”吉乃诚心折服,随军百里,弃恶从军,西羌平乱,赤膊上阵,奋勇无畏,封都尉。乙酉年初,都尉领小撮军外出,遇北狄贼寇伏袭,血战不敌,俱亡,独都尉一人得脱,苟延回营报之。后经雁回塞大捷、漠北大战诸役,都尉皆一马当先,甘为先锋,骁勇斩敌,封中郎将。——《绿营外史•都尉列传》
      主持人扼腕叹气:太过分了,小凤你居然调戏我们可爱无辜的小侯同学!泪流满面啊,多么好的机会,一个唤醒沉睡王子的爱情之吻啊,就被你这么生生浪费掉了。捶地,麻烦场务递一块豆腐给我,让我撞死算了……
      小凤得意洋洋说:想骗我?没门!狐狸哥早就教过我的,王子都是童话用来哄骗纯洁美少女的,更不能乱亲,亲了不是变成青蛙,就是变成色狼。所以,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虽然,我是觉得吧,能欺负我的人压根还没生出来。反正吃东吃西,亏是无论如何不能吃的。
      狐狸哥摇扇点头:不愧是我从小揪着她耳朵反复叮嘱教导长大的好妹妹,没有让那只臭猴子占了便宜。嗯嗯,刚才那是少女版,我再补充一个少侠版。落水/中毒/昏迷不醒的公主也千万不要亲,人工呼吸都是用来欺骗善良仁厚的英俊少侠的,你一定会在救醒她之后,狠狠挨上一记耳光,外加被骂做是“无耻流氓”的。——《实话实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十四章 天净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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