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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这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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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办公间弥漫返工后的颓废气氛,陆津南买了糕饼,在茶水间和师奶吹水。方慕云站在门口招招手,说阿南你来一下。
慕云问起心姐秘密会所的事情。事关上次被廉政公署带走的警司,据调查,他有嫖宿的嫌疑。而糖油拿到的钱款被怀疑是这位警司给的“封口费”,现在糖油和妻子正在接受调查。
“你对心姐这个会所有什么了解?”
陆津南沉默了一会儿,说:“方Sir不是讲这些事不在重案组管辖范围,既然是别的部门的事情,他们自己查咯。”
方慕云冷然道:“一五一十告诉我,或者等他们找你和你保护的女孩子‘了解’详情,你选一个。”
“之前的枪击事件是麦Sir负责处理的,心姐的事情也是他们在查,我想直接找O记要报告比较清楚。”
“我现在在问你!”
“我不了解。”
方慕云顿了顿,说:“好,我会这么回复他们。”
陆津南愣了,“什么意思?”
“你不了解,今后也不会了解。你与这起调查完全无关,明白吗?”
“那……黎施宛呢?”
“你是说那个女孩?是重返学校了吧,我会让他们尽量不要去打扰她。”
“多谢方Sir。”
*
晚些时候,麦凯文来找陆津南,陆津南也有话要说,两个人在车上喝咖啡。
“心姐的死必然牵扯到内部人员,糖油的动机不明确,所以推了一个警司出来顶罪。不管是查案的人,还是有所牵扯的人,一定程度上都有些危险。我想方Sir该是知道些什么。”麦凯文思忖道,“你怎么想?”
陆津南说:“分不清敌我。”
“嗯,他之前就警告过你不要调查。现在涉及廉政公署的案子,他有可能是在阻拦你……也可能是保护。”
静默片刻,陆津南说:“如果说他和秦家有关系呢。”
“秦家?”
“秦沛珊。”
“我不明白。”
“当年的事……你和家姐都知道,但事情不完全是那样的。”
麦凯文愣怔了,“什么意思?”
“当时阿妈查出癌症,我知道后从英国回来,住了一段时间。秦沛珊的父亲,秦德山,经常到医院探望阿妈。他们之间有事,我早就知道。
“那时候阿妈身体有所好转,她惦记着茶餐厅,就出了院,请护工到家里看护。老爸本来就以工作为重,当时在调查一起重案,把阿妈接回家之后就没太顾得上了。
“老爸调查的是件大案,涉及命案、毒品犯罪,查到几个嫌疑人是社会名流。有钱佬没做干净,才让老爸找到了他们。”
麦凯文了悟,“怪不得……所以你这些年一遇到类似的案件,就‘疑神疑鬼’。”
陆津南说:“后来老爸被人陷害,遭到廉政公署调查。秦德山当时是廉政公署的督察,权限很大,他力保老爸,却也成了幕后人的眼中钉。”
“秦德山因为保文爸出了事?”
“可以这么说……出事前,阿妈在秦德山车上。秦德山发现不对劲,故意和阿妈吵架,让阿妈一个人回去了。后来阿妈看新闻知道秦德山出了事,昏了过去,就又住进了医院。
“阿姐一直以为阿妈是因为病情反复恶化,所以再次住院。阿妈的病情的确恶化了,她开始排斥治疗。阿妈她……那天晚上,她亲口跟我说,‘没有山哥,我也活不下去了’。”
陆津南说到此处,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秘密藏在心里这么久,其实很想让人知道吧。所以告诉我了。阿爸就站在门口,我出去的时候看见他背影,以为他一定好惊慌。阿爸应该早就知道,说不定比我还早就知道了。老爸认输了,辞职了。那时我很生气,问点解、点解,他说他涉嫌收受贿赂,廉政公署这么查下去,他要坐监,到时就没人照顾你阿妈了。”
麦凯文垂眸,“可老妈还是走了。”
“嗯……阿爸从来不提秦德山,每每提到收受贿赂很含糊,还讲可能是他不小心做错事。他想让我们怪他,也不要怪阿妈。”
“但你不信。”
“我不信,所以我假装回英国念书,离开家,其实去报考了警校。”陆津南始终很平静。
纸杯里的咖啡冷掉了,麦凯文将其放在操作台上,“后来你查了秦家?”
“没有,一开始我不知道秦家很奇怪。是前几年,我看到秦沛珊和她四叔出席最大的慈善舞会,发现秦家这么有名望了。我查了一下,原本秦德山是秦家最有‘出息’的,他死后,秦家老大做了大法官,三姑的声望也起来了,老四做生意,看起来是个普普通通的中介商,有几家运输公司,但财力惊人。他们看起来很干净,我职权有限,凭我一己之力,查不出什么了。”
陆津南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最开始只是一种预感,黎耀明死得蹊跷,上面要求尽快结案……到现在,廉政公署展开调查。所有事件牵扯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旋涡。我不是说秦家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就是冥冥中的感觉。”
麦凯文懂得,做警察的对一间事情惦记这么久,当要摸索到什么的时候,就会产生感觉。
他们这样的理智派,深知感觉可能是错觉,错觉亦可能是对的预感,只是一切尚未找到证据。
“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们要调查下去,就有危险。”麦凯文说。
“你不打算查了?”
陆津南看向凯文,从他表情得到答案,笑了下。
“但是这么危险,我不想让阿肯再跟着我犯傻。”
麦凯文说:“好办,我来就想找你们借人。最近上头重点查青少年有组织暴力犯罪,人手不够。”
*
几天后,阿肯和别组的探员一同调到O记。
那天他邀请阿宛参加舞会,迈出了第一步,近来心情很好,看到什么都想和阿宛分享。
他知道,他没办法只把阿宛当做朋友,可他认清自己是这样晚,如今才明白,钟意一个人要堂堂正正、坦坦荡荡,不懦怯。
即使阿宛只是把他当做朋友,他也心甘情愿陪在她身旁。
于是周末这天,阿肯到学校门口来找阿宛。
黎施宛和他一起喝糖水,像过去那样。
听说他暂时调去了O记,查青少年犯罪,黎施宛玩笑说:“那不就是查柏哥?”
阿肯愣了下,慢吞吞说:“阿宛,你还是劝劝Albert吧,我听家里说,他爸爸好像很为他担心。”
黎施宛吃着莲子羹,说:“这些男人要是能听我的就好了。”
“你是不是还让Albert帮你介绍工作?”
黎施宛想起拜托傅星柏教训那几个讨厌的女同学的事情,顿了顿说:“是啊,怎么?”
“我知道你做的都是正经事,可那些场所毕竟很危险,说不定就会遇到什么事……”
“哦,我劝不了别人,你现在劝起我来了。”
“好了好了我不讲了。”阿肯抬手,“舞会的事情你记得吧?”
“嗯,我答应你了便不会食言的。”
“没有,我是说,现在有时间,和我一起去逛街咯,挑件礼服。”
黎施宛皱眉,“啊……这么麻烦啊。”
阿肯忙说:“不麻烦、不麻烦,我让人准备好了,你去一趟,看一看。”
“可是,我有约了。”黎施宛抬眼看闭上挂钟,就接到了传呼。
*
旺角烧鹅档前,队伍排成长龙,陆津南挤在师奶中间,尴尬不失礼貌地笑着。
电话接通了,陆津南问:“你到哪里了?”
那端的少女说:“啊,我还在学校附近。”
“怎么这么慢?”
“你很急吗?”
陆津南愣了愣,低声说:“那倒没有。我在排队买烧鹅,你要我来接你的话——”
“不用啊。”
“你记得路吗?”
“记得啊。”少女随即报上地址。
陆津南轻轻呼气,“好吧,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不知道,你看着办吧。哎呀,我看到小巴了,我要走了!……”
最后不知少女和谁在说话,电话便断了线。
陆津南也收起了电话。
排前面的太太问:“你住附近啊?”
陆津南:“嗯。”
排后面的太太说:“没见过哦,才搬来的?”
陆津南:“之前租给别人的,现在搬过来住了。”
“啊,是后面那栋楼吧!”太太往斜前方的一直,“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姓张。”
陆津南颔首,“张师奶,多多关照。”
“给女朋友打电话吧?”
陆津南不知作何回答,意味不明“嗯”了一声,然后又说:“还不算是吧。”
排前前面的太太探头过来说:“我就说哪个女仔这么有福气,让男朋友来排队买烧鹅!哎,大家都是邻居,给你介绍女仔咯?”
陆津南:“不用……”
排后面的太太问:“你做什么的?”
好费一番功夫,陆津南提着一袋烧鹅快步离开了。
陆津南买了别的菜,乘电梯上公寓楼,看见了黎施宛。
几日不见,她还是她,穿校服扎马尾,漫不经心倚着门,正在看手里的单词本。
不知怎的,陆津南心口微滞了一下。
“不是给了你钥匙,忘记带了?”他走过了去,语气柔和。
“哐当”黎施宛亮出套在手指上的钥匙。耸了耸肩,她将巴掌大的单词本揣进外套衣兜,让开门前的位置,“是别人家嘛,我来开门怪怪的。”
“别人家?”钥匙插进门锁,陆津南看着金属相接的部分。
“不然呢?”
“咔嗒”钥匙扭转,门锁开了。
陆津南提着菜走进屋,黎施宛跟着扶住门沿。冷不丁听见人接腔:
“不然你想让楼下张师奶给我介绍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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