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已下线》扇舞下的机锋

28、第 28 章

　　回到这节课上。
　　莱茵开始讲解课件上的知识点，他语速比往日快了许多，五分钟就带过了课本上的知识，之后就开始结合最新研究和经典案例，拆解延伸。

　　学生们飞快的在光脑上添加笔记。

　　伊莱顾不上被换位置的事情了，他看着字迹紧密的课件，完全沉浸到莱茵的庞大信息量里，见缝插针的在课件空白的地方添加笔记。

　　一个零件讲完。
　　莱茵点名回答问题：“伊莱，列举一个外接骨骼应用到机甲上的例子。”

　　伊莱还在思考技术问题。
　　联大的老师教授们都围绕着课本展开阐述，其实这样的讲课只能照顾到中间水平的学生，过去莱茵的课程对他来说就简单的过分。

　　伊莱因此以为莱茵能力有限，或者说是才华耗尽。
　　今天他才发现，只要莱茵认真起来，他可以碾压所有人。
　　但莱茵明明能够讲的这么好，但他过去那么多年都只是照本宣科！

　　伊莱用力记下莱茵随口推荐的几本参考书，就被莱茵点到了。

　　举例？
　　伊莱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课余时间做的那套外接设备。

　　他用外接骨骼和机甲同步，帮助精神力高但□□虚弱的人适应机甲。这个设计只有多管闲事的女助教看到过，莱茵的提问和女助教有关系吗？
　　这些念头从伊莱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开始回答莱茵的问题。

　　“差强人意。”莱茵听完他长达五分钟的叙述，反应平淡的让他坐下来。

　　伊莱都怀疑自己刚刚讲的内容非常简单了。但他环视周围，发现同学大都在思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成果还是偏难的。

　　“教授，我有什么地方讲的不对吗？”
　　心绪难平，伊莱坐下，又突然问莱茵。

　　教室里的学生倒吸一口冷气。

　　莱茵无视伊莱，继续讲解后面的内容。他的课程安排紧张，看这群学生记笔记的着急样子，就知道他们基本功非常差劲。

　　“作为教授，如果学生有讲的不对的地方，您不是应该指导学生吗！”
　　伊莱不甘心的继续发言。

　　莱茵停下不讲了。

　　他的课堂总是很有秩序。他不说话不点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如鸡。
　　突然有学生在座位上对伊莱喊：“你能别浪费我们时间了吗，就为你那些破问题打扰到莱茵教授讲课！”

　　而后是教室好多位置上学生的赞同附和。

　　伊莱握紧了拳头。
　　这些人背后骂莱茵骂的多厉害，到了课堂上，莱茵就成了学生最爱戴的教授！
　　他背着沉重的学贷考上联大，想看看山顶上的样子。但原来这里的学生和垃圾星球十几岁的学生一样，还是幼稚的排挤异类，玩打击报复的那套。

　　伊莱握紧了拳头。

　　“坐下。”莱茵语气平平。

　　伊莱没有照做，他重重的撞了一下莱茵的肩膀，他冲出了教室。

　　楚临在接受了三轮体检之后被放出了医疗室。

　　小助教的存款不多，楚临就在线上线下都接了点订单，当做使用身体支付的房租。
　　等待维修的零件被打包快递到学校的维修工厂——学校的工厂设备主要是给学生做点基础设计，精度不算很高，但也算够用。

　　楚临穿戴好全套的工作服走进工厂。
　　工厂是开放设计，每个工作间之间只做了透明的隔离，还有一个公共的零件池给学生淘换一些零件。

　　这时候没什么学生，楚临找了个角落，拆开了一包几十公斤的快递。
　　这票单子是个灌溉机的零件，金属上焊接了某个拓荒公司的名牌。楚临先用高压清洁冲刷刷去零件表面厚厚的泥垢。

　　这时候有个学生冲进了进来。
　　他就穿了一套学生制服，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做。

　　工厂的机械保安注意到这个学生的违规操作，闪烁着红灯往他那边赶过去。

　　“学号４５３７，伊莱同学，请退出工厂，穿戴防护服。”电子保安头上的显示灯转成了紧迫的红色。

　　伊恩无视了机械保安，快步往工厂一个角落走过去。

　　“学号４５３７，伊莱同学，请退出工厂，穿戴防护服。”
　　机械保安已经靠近了伊莱，楚临远远看到伊莱在机械警察身上贴了个元件。警告声戛然而止，伊莱还是没有穿上防护服，但机械保安的警报已经取消，它转头离开了。

　　楚临关掉清洗按钮，工厂很大，她的位置对伊莱来说是个死角，他看不到楚临，但楚临能观察到一点他的动作。

　　伊莱和什么人在联系。
　　说到生气的地方，他暴躁的踢了一下身边的零件。废弃的金属零件发出巨大的声响，楚临怀疑他的脚趾头一定很疼。

　　“我在你这里交给你的７２号零件，完成之后直接卖掉。”少年语气冰冷的发布号令。

　　通讯另一头的是个男中音，声音挺好听，但过于油腔滑调，一阵零件碰撞的声音之后，那个声音才懒洋洋的说：“啊！找到了，７２号零件，真是个不错的设计，寄售你准备分我多少钱？”

　　“你是第一次做生意吗以撒？”伊莱语气不喜，“你抽一成。”

　　楚临在零件堆后面默默摇头。
　　黑工厂老混混和只会读书做设计的少年形象跃然纸上。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伊莱还能一板一眼的重复价位。

　　“嘿，这年头我开工厂也不容易，现在行情又有了变化……”

　　“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两成。”

　　“我不要抽成，我想问你要一份图纸。”

　　“一个实体零件换我一套图纸，你在做梦！”伊莱冷笑。

　　“我不要你做的机器人图纸，这种捏个脸做个色情娃娃给有钱人的生意有什么意思。你是联大的学生吧，我对你之前设计的外接骨骼感兴趣。”

　　“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个的？你要这个做什么？”伊莱皱眉，之前一路从莱茵的教室跑到工厂，停下来之后，他的背后都是热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觉得皮肤有些发痒。

　　“你不是在星网上上传了那套图纸的简介，想让别人评价一下你的作品。结果挂了三四天，没人慧眼识珠，反而沉下去了。你觉得没面子，就自己删掉了。”

　　“你要那套图纸做什么？”伊莱又问了一次。

　　“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可以选择不卖！”伊莱感觉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痒，他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直接抓破了皮肤。

　　“现在和之前可不一样了。”对面的人洋洋得意，反派因为话多而泄露秘密真不愧是第一定律“你是联大的学生吧，要考上联大可不容易啊，怎么就不会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呢。你刚在莱茵的课上顶撞了他，让我帮你算算——欠交学费、顶撞教授、无故旷课，你觉得看你的退学处分还要多久才会发到你的光脑上。”

　　“你威胁我！”伊莱感觉对方窥探了他的生活，有点被冒犯到。

　　“或者你想去向莱茵求饶？”

　　“我绝对不会向他求饶的！”

　　“那你能做什么，我可想不到啦！”贱兮兮的诱导。

　　“我是黑金的人！”伊莱突然说道。

　　“……”沉默有时候不意味着被吓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对面爆发出一阵狂笑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不笑，他阴阳怪气的轻声说：“这么巧，我们也是黑金的人呢。”

　　“不过你说的对，现在只有黑金愿意接纳你了，你要听我的，或者……”

　　楚临看了下时间，伊莱进入工厂和黑金的人交流，已经过去五分多钟了。没有穿防护服裸露在成堆外星进口零件之间，还要听劣质反派威逼利诱。

　　她一直觉得伊莱有点像是年轻时候的莱茵，看上去高岭之花自尊心强，仔细聊下来就给人一其实心软又好忽悠。

　　黑金的人在伊莱的身上布局了很长时间，伊莱身上的弱点多的快成筛子了——贫穷的出生、疾世愤俗、不善与人交际、渴望获得认同。

　　黑金的恶劣之处在于，他们抛出橄榄枝，看对方握住，只有握住的人才会发现，这根橄榄枝很软，根本承担不起一个人的重量。那些最开始想借助黑金出人头地，逃脱泥沼的人，和黑金走近了，最后反而跌入了更深深渊。

　　莱茵介绍黑金说：人人皆是黑金。
　　楚临对于黑金的行为模式，理解加深了不少。

　　她走到伊莱的背后，伸手拍了下陷入挣扎的学生。

　　伊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自己的名字，还有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伊莱整个人跳了一下。
　　他不假思索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往身后的人身上贴上去。

　　拿着贴片的手在下一秒被人握住了。
　　伊莱挣扎了一下，控制他的人力道其实不大，他成功挣脱出来了。

　　回头看到是楚临，伊莱稍稍松了口气。

　　“你在和人通讯？ ”楚临瞄了一眼还没有挂断的光脑通讯。
　　通讯很快被那头挂断了。

　　伊莱把贴片放回到口袋里。

　　他的两只手空空的垂在口袋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