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天下有风（正剧向）》辰星之明

77、六壬4

　　【下部——六壬】4

　　打发走焸栎侯和骆珉，白羽请了执明入座，“恕臣僭越，敢问陛下这一路行来，不知对此处的民生民情可有见解？”
　　执明答道：“律法严明，百姓富足，朕身为天权的君王，自叹不如。”
　　“陛下肯屈尊降贵，微服私访，考察民生，实乃明君之所为。如今天权为中垣第一大国，陛下之福德也。”白羽将此前易谧教他的文绉绉的谏言背了一遍，给执明先扣上顶明君的大帽子。
　　“白将军谬赞。”执明被对方说得有些心虚，但面上仍是一脸平静。经历过战争和政变的洗礼，他现在已经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客套了两句后，白羽又道：“臣今日在此恭候陛下，乃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不知白将军有何所求？”执明清楚自己想要见到子煜和子兑，还要先与白羽周旋，因此便耐下心来听对方的要求。
　　白羽单膝跪地，向执明拱手行礼道：“臣想代我家玉衡王上，向陛下讨要一人，还请陛下割爱。”
　　执明闻言一怔，随即想到白羽和骆珉同时出现在此地，心中有了猜测，“可是骆卿？”
　　白羽点头道：“正是。骆珉的所作所为，以陛下之聪慧，已是心中有数了。一旦日后水落石出，陛下要如何处置此人，想必会有诸多顾忌——轻了难以向琉璃交代，重了又会影响与天枢的关系，用不得也杀不得。臣爱惜其才，故此在这局势未明之际，斗胆向陛下讨要。”
　　执明沉默不语，骆珉极可能是害了子煜的凶手，却又曾解天权围城之困，既有大功亦有大过，不可等闲视之。若日后子兑和仲堃仪以此为据，向自己发难，确实不好处理。只是玉衡王身边已经有易谧、白羽辅佐，又与天璇焸栎侯是姻亲，若再拉拢了骆珉和仲堃仪，任其坐大只怕久之必成隐患。
　　白羽见执明不语，便又道：“乱世之后，百废待兴，阿逊和子兑都是臣的君王。子煜乃陛下心腹，陛下重情，定不会亏待琉璃。焸栎侯不才难当大任，且他已生归隐之心，天璇还需陛下派人接手。而臣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阿逊，昔年臣奉命出使琉璃，玉衡羸弱为天玑所欺，被迫归附。天玑尚武，又为遖宿吞并时久，国内动荡，玉衡与之毗邻，边境常有冲突，想来阿逊已是心力交瘁。臣见骆珉文武齐才，若弃之不用实在可惜，故此想向陛下讨个人情，将骆珉放在玉衡用以威吓天玑，同时也可牵制仲堃仪投鼠忌器。”
　　“白将军倒是好算计，只是这般毫无保留的告诉朕，就不怕朕……？”执明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自从与慕容黎离心后，他最讨厌被人算计。
　　白羽仰头直视执明的眼睛，正色道：“不瞒陛下，臣与义兄原为钧天天官署旧臣，因在此番乱世中窥视天机，将不久于人世。臣只是希望在走之前，有人能接替臣等的职务，为阿逊和子兑分忧。”
　　“难得将军一片忠心，此事容朕考虑考虑。”执明收敛了杀气，伸手扶起白羽。他在宣城时，曾就天官署询问了鲁大人，因此得知其‘天机不可泄而泄之有害于命’的说法。
　　白羽明白此时不宜急攻进切，遂为执明引路往府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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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苑是按照奇门八卦所建，内部道路转绕曲折，尤其是转弯岔路处的回廊角亭都完全一样。
　　执明跟在白羽身后，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哪里还分辨得出方向。约莫半炷香后，才来到了一处水榭，门楼匾额上书篆字“并蒂阁”，两侧柱子亦题有对子：“露湿红芳双朵重，风飘绿蒂一枝长”。
　　并蒂阁建于莲池之上，前后搭设竹桥连通，左右曲廊跨水接岸，池中莲叶碧翠嫩绿。因着子兑子煜是孪生兄弟，故被安排在此处修养，意为并蒂双生同心同根。
　　此时医工正在给子兑上药，他的伤口已经结痂，狰狞的横亘在肌肤上。子煜处于昏迷状态，另一名医工正在给他针灸穴位。
　　执明再一次看到了两兄弟肩背处的刺青，子兑在右肩，子煜在左肩，是对称的蛇游云水的涅墨。
　　子兑不知今日竟有人来，微感诧异，但在发现是执明时又皱起了眉，随后扭过头看向了弟弟。
　　执明知道子兑在怪他，但此刻还有外人在场，也不便多言。
　　白羽与子兑低声交谈了几句，待治疗结束便领着医工先行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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