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天下有风（正剧向）》辰星之明

68、巽风31

　　【中部——巽风】31

　　执明被琴声惊醒，随手扯过架子上的披风，带了莫澜一同出来行宫，径直往西城门而去。他想见慕容黎，他有事想问他，他想知道自己对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由于青州是钧天的边关且紧邻瑶光，易谧下令三门戒严，仅西城门可持通行令进出。
　　执明和莫澜来到西城兵营前时，发现这里竟然也戒严了，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执明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黑色的披风内，授意莫澜向守卫打探消息。
　　莫澜拿出此前小胖送来的其中一个面具戴上，易谧曾告知过他们，这面具上有天官署的标志，在钧天境内可畅行无阻。
　　守卫见到带着面具的莫澜，仿佛看到了救星般，急忙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大人，快快请进！”
　　莫澜愣了一下，正欲开口询问，却被那守卫攥住手腕，拉着他急速行进。
　　那人拽着莫澜边走边道:“尽管各营军医已经采取了措施，但这营啸影响不小，从天玑营开始，很多士兵依旧是情绪不稳，还要劳烦大人了。”
　　营啸！？莫澜吓了一跳，本能回头望向紧随其后的执明，估摸着守卫是把他们当成是天官署的人了。自古巫医同源、药毒一家，天官署中虽不是人人精通医术，但也都对此略知一二，大约也能处理的了营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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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发生营啸的是天玑军的住处——天玑是诸国中最后定国称王的，同时也是遖宿外族入侵时最早亡国的。这些人曾追随齐之侃经历过多次大小战役，舍生忘死九死一生，最后仍免不了国破家亡的命运。
　　由于士兵们的情绪激动，军医势单力薄只能点了些轻度的迷香，令士兵们手脚发软使不出力气。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士兵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军医这么做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担心士兵昏迷后会陷入更深的梦魇，在恐惧和癫狂中丢了性命。
　　莫澜被带到了伤兵的营地中，守卫满脸期待的看向他，“大人，快救救他们吧，这些兄弟都太苦了。”
　　执明和莫澜看向周围，几乎所有伤兵都在流血。他们是营啸时过于激动，导致伤口二次崩裂，军医们正在给他们重新清理伤口缝合包扎，不时有人因痛苦而发出呻吟声。
　　莫澜虽是将门之后，但从未领兵打过仗，哪里会处理营啸事件。正不知所措间，被人拽住了衣袖，低头看去是个重伤兵。
　　那人的胸腹和双腿缠满绷带，躺在简陋的木床上，满眼哀伤的仰望他，声音中带着哽咽：“大人，我想回家……”
　　莫澜本就是个感情敏感细腻之人，闻言鼻子一酸，险些就要落下泪来。他想，兔死狐悲，大约就是现在的这种心情吧。弯腰握住那伤兵的手，安抚他道：“好好养伤，等你身体恢复后就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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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看着莫澜与伤兵的动作，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思绪一下子便回到了当年他因内乱弃国而逃的时候。
　　彼时也有个人受了伤躺在床上，用这样的语气说过：王上，我有些想家了……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说：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你的家乡看看。
　　再后来呢？那人随他回国平定了叛乱，他还承诺了：待你凯旋，本王想出去走走，不如，就去子煜的家乡。
　　然而，他没能陪那人去到他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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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另一名伤兵问道：“大人，我们还能再回家吗？”
　　莫澜应道：“会的，一定会的！只要活着，便会有希望的。”
　　又有一人问道：“天玑被遖宿霸占多年，新共主会帮我们报仇吗？”
　　莫澜安抚他道：“当然，我们都是中垣人，天玑也是钧天的国土，王……陛下一定会收复天玑的。”
　　又有人道：“大人不会骗我们吧？当年那个萧然也承诺瑶光王会替我们报仇，我们才追随于他。却没想到那个慕容黎与遖宿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而我们故乡的亲人同胞，至今仍沦陷于外族的统治，也不知何时才能解脱……”
　　“这……”莫澜有些为难，他要如何回答，还是当着自家王上的面。回头看向执明，见他点头这才又转过来对那人道，“陛下是诸国共同推举的天下共主，自然会为我钧天所有百姓负责。陛下虽与瑶光王是旧识，但与遖宿却素无交情，大家可以放心，收复天玑势在必行！只是如今除了天玑还有天枢尚未归附，为防腹背受敌，暂请诸位将士忍耐一时，安心养伤。一旦天枢平定，陛下便会挥师南下收复失地，到时各位便□□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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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啸，又称“夜惊”，古代军队就曾多次发生，最早的记录是在东汉对西羌的战争中，记载于《通鉴纪事本末》。历朝历代，严酷的军纪都是防止营啸的首要方法。古代军营之中营规森严，别说高声叫喊，连没事造造谣都有生命危险。而且军营是肃杀之地，传统的军规有所谓“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当兵的都过得提心吊胆，经年累月下来精神压抑极大。另外一方面传统军队中非常黑暗，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伙欺压新兵，军人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着。尤其是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精神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因此，在某个寂静漆黑的夜，或许一个士兵因噩梦而喊叫时，便往往会引发其他人的连锁反应，使得整个群体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甚至自相残杀，后果十分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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