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夫君还活着》允秋

13、想你生娃娃

　　倒把百里宴如搞得十分尴尬，总觉得自己在和一个孩子抢吃的一般。

　　杜若一愣，旋即有些好笑，“雪薇，这还多着呢，你一个人可是吃不完的，浪费可就不好了。”

　　段雪薇还是不高兴，“可是这是小嫂子给我做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抚了抚她软软的头发，耐心哄道：“放心吧，往后还有，过段时间给你做个更好吃的，保准你喜欢，如何？”

　　段雪薇考虑再三，这才勉强同意，收回了手，“那好吧，小嫂子可要说话算话哦。”

　　“那是自然的。”

　　百里宴如从未见过如此温软的杜若，一时有些感慨，他们若儿，真的长大了。

　　“雪宁公主放心吧，臣不会吃很多的。”

　　杜若做了什么吃的都会让人送去相府，一家人都是时常能够品尝她的手艺。

　　虽是好奇她如何学会的，却也尊重她的意愿，她若不想说他们也不逼她，只要她安好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多吃。”

　　一副护食小孩样儿看得两人直想笑，心思如此单纯，一点都不像皇家之人。

　　百里宴如当真只是尝了尝，见段雪薇埋头苦吃，和杜若闲聊起来，“若儿，你同云王怎么样了？”

　　杜若手一顿，“什么怎么样了？”

　　他有些难为情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就是，云王喜不喜欢你？你对云王什么看法？”

　　段雪薇耳朵不着痕迹地往前移了移。

　　杜若嘴角一抽，“大哥，你这是说什么呢？”

　　“唉，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操心，你这样子，爹娘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侄子啊？”

　　杜若顿时觉得雷鸣闪过，把她劈了个外焦里嫩，“大哥，你，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啊？”

　　百里宴如无辜，“想你生娃娃啊！”

　　于是，想杜若生娃娃的百里宴如被杜若恼羞成怒地轰了出去。

　　开玩笑，她和段云泽可没什么感情，生娃？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就很难为她好吧。

　　等静下心来，扭头见段雪薇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拿眼睛偷瞄她，见她发现了也不遮掩：“小嫂子，你要是想生娃娃，我哥哥其实很愿意帮你的。”

　　杜若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一个个都咋的了，看不出来她并不想吗？

　　她想跳过这个话题，谁知道段雪薇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肉也不吃了，扯着她扒拉扒拉扒拉说个不停。

　　“小嫂子，我哥哥其实很喜欢你的，真的，我从来没见他对谁那么温柔上心过。”

　　“小嫂子，其实我哥哥性格很好的，就是平时冷了点，闷了点，耿直了点，凶了点，没啥不好的，真的，我发誓。”

　　小菇凉，你确定你是在夸你哥而不是在损他？杜若无奈。

　　“小嫂子，你要不给我哥一个机会吧，其实我哥很惨的。人人都说他凶，都怕他，但是他其实很可怜的，他还有病，每次发作可痛苦了……”

　　“你说什么？他有病？？”

　　为什么她那么久了也没看出来他生病了？虽然知道他短命，可书中并没有提到他是怎么死的，她一直以为他是战死的，没想到竟然还有隐情？

　　段雪薇一怔，“对啊，我哥哥早些年打仗的时候有一次被困在雪山里一个月，后来虽然打了胜仗，但也落下了病根。自那以后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寒毒发作，师傅用药给他压制过，但却不能根治。”

　　她眼中的光亮暗了下来，杜若心中恍惚。寒毒？那岂不是特别怕冷？

　　想起前几次她做的冰凉食物，他毫不迟疑地吃了，还有屋子里的冰块，怪不得那时候她总觉得他唇色泛白，原来竟是这般原由。

　　真是个傻子！

　　后来的吃食，杜若总是有意无意的做了滋补暖身的食物，很少做冰凉的食物，屋子里面的冰块也不用了。

　　杜若燥热难受，只在屋中撒了些水，很快就蒸发了。

　　杜若午歇时落梅落菊给她打扇，段云泽从军营回来，见屋子里温度比平日里高了许多。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去叫管家拿冰块来。”

　　外屋的丫头连忙回复：“回王爷，王妃娘娘说今后屋内都不要放冰块了。”

　　段云泽一怔，跨步向内屋走去，杜若在美人榻上睡得正熟，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落梅落菊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他叫退，自己坐在塌前为她打扇。

　　他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每每他对她示好她都视而不见，却又在细节处顾虑自己。

　　不用冰块，他知她意在何处。

　　心下一片暖意，一颗心脏满是酸涩与感动。他的身体，本就拖不了多久，现在他还在，可若是他不在了呢？

　　以往他从未在意过这个问题，他是大周战神，经历过各种生死关头，早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可她的出现，让他舍不得就这么死去，他不甘心！

　　杜若嘤咛一声，闭着眼睛问，“落梅，现下多少时辰了？”

　　“酉时三刻。”

　　杜若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继续睡，忽然之间猛地坐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本王的卧房，为何不能来？”

　　“额，能来，能来，是我说错话了。”

　　见她满脸汗水，头发打湿了贴在脸上，段云泽抬手帮她整理头发，顺带帮她擦了擦汗。

　　脸上传来微凉的柔软，杜若浑身一个激灵，随后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全身都湿透了，只觉得黏得慌。

　　“为何不用冰块？”轻软柔语在耳边响起，低沉醇醉得让人着迷。

　　杜若一怔，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沉默。

　　“是为了我吗？”男子声音里带有些许不确定，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杜若紧咬下唇，还是不语。段云泽眼中的光亮缓缓降了下去，那颗温热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透心的冷。

　　他自嘲，他在期待些什么？

　　他没有说话，起身往外走去，杜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却好似承载了满世界的落寂，她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个什么样的情感，不知道那样算不算得上爱情，也不知道他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他对她很好，在现代，没人对她那么好过，就连亲生父母都比不上。

　　可她不知道他是因为喜欢自己还是仅仅因为自己是他的王妃才对她好？她不知道，她心里也很乱。

　　晚间的时候下了好大一场雨，闷热的空气都被冲刷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清爽一片。

　　杜若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珠打落在芭蕉叶上，出了神。

　　落梅进了屋，把热水放在架子上，走过去把窗户掩上，“王妃，夜里风凉，今儿又下了雨，可别受了寒气，伤了身子。”

　　杜若却是没什么精神般坐到床边，任由落梅伺候着洗漱。

　　“落梅，你去帮我备好纸笔。”

　　“王妃，你是要练字还是画画啊？”

　　杜若抿了抿唇，“练字。”她心里乱得很，需要静下心来。

　　落梅不疑有他，迅速为她准备好笔墨纸砚，就退了出去。

　　杜若心里有事，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写了大半个时辰才静下心来，回过神才发现纸上写了满满的“段云泽”。

　　她心里剧烈跳动起来，慌忙把这张纸压在书下面，上了床。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色渐渐泛白才睡了过去。

　　落梅知道杜若昨日睡得晚，就没去打扰她，让她安心睡个饱。

　　洗漱的时候落菊同她说了一件事，“王妃，翰林大学士嫡孙女邀请您去游船，王妃可要去？”

　　杜灵儿？昨日才下过雨，今日的太阳并不烈，的确是个出游的好天气。

　　“去吧，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落梅一喜，“那奴婢给王妃梳个清爽的发髻。”

　　“恩。”

　　最后落梅给她梳了个落月髻，一个弯弯的月牙向脑后垂下去，发髻拐角处系上一根白色丝带，整个人显得飘逸又清爽。

　　今日，杜若身着一身月白裙装，百褶撒花样式，把她衬得飘若仙子。

　　杜若领着落梅出了王府，去了阜沛城唯一的一条河，名叫曲水河，是由护城河水汇聚而成的。

　　河水上正飘着许多船只，有世家贵族在上面，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刚到河边就有一仆人走向杜若，“云王妃，奴才是杜府的人，我家小姐让奴才来接您，请随小的到这边来。”

　　杜若跟着他走到一座画舫前，此船极大，装扮布置都极为讲究。

　　船的四周并没有船身，也没有门，只用许多帷幔围起来，精致而又不失风雅，倒是一座难得的好画舫。

　　杜若刚上了船，杜灵儿就迎了上来，“王妃，您来了，里面请。”

　　杜若笑，“你比我年幼，我唤你一声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自宫宴之后，杜灵儿本就欣赏杜若，现下见她有亲近之意，岂有不从之理，“姐姐不嫌弃妹妹，那便是妹妹的荣幸。”

　　两人有说有笑进了里间，里间坐了几位世家小姐，见杜若进来，忙起身迎接，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坏名声。

　　这倒是让杜若有些惊讶，后来才知道，这些世家小姐皆有才情，或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者。

　　平日里没事，大家就聚在一块吟诗作画，倒是有了一方潇洒之地。

　　对于有才华的人她们最是钦佩，并不在乎门第之别。

　　在座的有身份高贵的嫡女，也有小门小户的庶女，对于杜若，知道她才华的人自然也是对她赞赏有加。

　　“往日里总听灵儿对王妃姐姐赞赏有加，今日得见，气质果然脱俗。”这位世家小姐并没有见过杜若。

　　“你可是没瞧见那日王妃姐姐的琴技是多么的高超，直叫我等望尘莫及。”

　　“是啊是啊，那时我也在场，竟是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曲子。真是应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还算融洽，杜若还蛮喜欢这群人的，于是就在她们再三请求下弹奏了一曲。

　　又把茶艺教给了她们，众人皆是惊奇，竟还有此等泡法，把茶的滋味全部展示出来，众人又是一顿夸赞。

　　正此时画舫一阵剧烈摇动，桌上茶具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