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青天收雨

69、停止前进 永生之树

　　这实属一个惊喜，众人遂继续向南前进，寻找出口。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提示，但季棠有种错觉，仿佛已经胜利在望。毕竟那记号的字迹和“告诉孟小姐”一致。

　　众人又向前走了几步，陆续发现了记号。

　　此时季棠独自走着，手腕上拴着细铁链，以防走丢。周围一片白茫茫，条件反射地就让人喉咙发紧，大家已经走散了，要不是被细铁链捆住的手腕皮肤隐隐有拉拽感，季棠早就以为在这片白茫茫的虚空里，只剩自己一人。
　　“陆祺瑞，你这是做什么？”白口罩女子的声音从迷雾中传出。

　　“洋子小姐，您最好披上。感冒了可不好。”那边隐隐传来拍打衣服的声音，似乎是中山装男人在拍掉白斗篷的灰尘，声音淡淡。

　　“陆祺瑞，我在问你话。傅先生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你看见先生没有？”

　　“很抱歉。没有。但是，赵小姐，这个问题不应该我问你吗？”男人声音依然冷淡，不紧不慢，但就是有一种能把人气疯的力量。“毕竟，您不是傅先生的新宠吗？”

　　片刻的沉默，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疑似某人气急败坏地掰断了一只圆珠笔。

　　季棠听着，心里就想笑。虽然除了谢笙，她跟其他人都不太熟，但她还是看出来了，那个赵小曼，似乎也不太喜欢陆祺瑞。

　　尤其看不惯后者一副谦卑恭膝，对秋山洋子嘘寒问暖的样子。

　　其实季棠也觉得有点怪。陆祺瑞为人言行举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恰到好处，说话也总是低头冷淡。但就是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后来季棠才知道，那种感觉是恐惧。当你对一件东西很不了解的时候，就容易产生恐惧感。而陆祺瑞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透。

　　那边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季棠忽然看见，白雾中隐约走来一个人影。
　　季棠眯眼辨认片刻，是陆祺瑞。

　　...他怎么来了？季棠愣了一下，继而就意识到，他只是碰巧和她走到了同一个方向。

　　“季小姐。”他点了一下头。

　　“陆..先生。”季棠还是觉得直呼其名不太礼貌。尽管在蜂鸟里这是很正常的。
　　听她这么叫他，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动了动唇，似乎是笑了一下。
　　极淡的笑。但季棠还是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样子。

　　“有找到什么重要线索吗？”陆祺瑞对她点头。

　　“没有，”季棠遗憾摇头，片刻后，忽然顿了顿，“对了...有张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

　　“就那块界碑后，我捡到的。”季棠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递了过去。

　　陆祺瑞接过照片，低头看去。那一刻，她明显的感觉到，他忽然动作一僵。

　　他长久地盯着照片看，眉头紧皱。

　　“...怎么了？”他这幅样子让她忽然有点害怕。

　　半晌，他终于开口，“...季，你看，这个人像不像傅先生？”

　　季棠一愣，继而猛的低头。照片上，其中有个年轻人，身形高瘦，穿黑西装，靠在栈桥栏杆上，头戴一顶宽檐礼帽。
　　季棠死死盯着看了一会，确实很像，五官轮廓以及身形都很像年轻时的傅秋。

　　“...怎么回事？”季棠愣了。

　　陆祺瑞却不回答，忽然，他猛的抬头，环视四周。

　　“...遭了！”他声音骤然一沉，“这不是通往外面的路。”

　　季棠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就见他整个眉都拧成一团，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淡定形象。

　　“记号指向的方向根本不是出路。我们是在深入腹地。”陆祺瑞咬牙。

　　“...到底怎么回事？”季棠惊然。

　　片刻的寂静后，陆祺瑞摇了摇头，似乎是犹豫了片刻。
　　“这么跟你说吧，季小姐。其实，我和白柔也打过一些交道，有关她先祖父逃出虚空的故事，我也略有耳闻。只不过，我听到了一个和方才傅先生所说的不太一样的版本。”
　　陆祺瑞声音低沉，“苏联科学家，白小姐的曾祖父，伊万·索科洛夫，当年堕入虚空，不是出于意外，而是故意而为之。”

　　“...故意？你是说，他故意使自己堕入了虚空？”季棠咋舌，心想，这不可能啊。

　　“是的，季。”陆琪瑞却点头，“他当时在研究‘如何延缓人体衰老’这一命题。在无数次物理实验失败之后，他最终将目光转向了虚空。因为虚空是一种独特的非物质世界，在虚空里，任何物质不死不生，永不腐烂。于是，他决定只身犯险，不惜自堕虚空，也要继续进行自己的实验研究。”

　　“据说，他最后在虚空里确实找到了什么，没人知道那是什么，索科洛夫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陆琪瑞低声说，“但是却在弥留之际留下了一张纸。索科洛夫与一名中国女人结婚之后，一直留在哈尔滨。他是在哈尔滨人民解放医院病故的，享年大约六十岁。去世那天，有医院护工在他的病床床板下找到了一张纸。泛黄的白纸上，有一株黑色钢笔画的树。旁边用俄语注释了一个词——永生之树。”

　　“......”季棠心里一跳，哑然。

　　她明白过来了。在一系列实验失败之后，这个不要命的疯子科学家决定只身犯险，不惜自堕虚空，也要继续进行自己的实验研究。
　　最终在虚空里找到了一棵树——与永生这个谜题有关的树。

　　真是不要命。不过，这些陈年过往又和现在的一切有什么关系？季棠思考片刻，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傅先生近几年身体情况一直不是太好。一年不如一年。”沉默良久，陆琪瑞低声道。

　　“......”季棠心跳停了一拍。

　　她明白陆祺瑞的意思了。傅秋，疾病缠身，自知命不久矣，于是想要得到永生的秘诀，想追寻苏联科学家遗留痕迹，寻找长生不老的方法。于是他故意进入了虚空。
　　连带着拖上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韩南城死了，也全都在傅秋的计策之中。是他派人在韩南城药里掺了致命的毒药。药效发作，傅秋掐准了时间，届时梦境崩塌，众人都将堕入虚空，陪他找索科洛夫留下的记号，渺茫传说中的永生秘诀。

　　......

　　不能再向里走了。

　　季棠终于意识到了，他们根本不是向着所谓的出口走。而是深入腹地。
　　曾经困住索科洛夫整整三年的腹地。

　　季棠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恐惧，那恐惧太过强烈，以至于令她几乎窒息。

　　“...谢笙，不能再继续走了。”季棠伸手，抓起了铁链。本想顺着走过去，却忽然发现，这锁链轻得很，极其容易地就被拖动了起来。
　　季棠心里一跳。继而飞快拉过铁链，果然。那端是空的。
　　空荡荡的铁环，那人的手腕并没有被系在末端。链条相撞，只发出空洞的回响。

　　谢笙也不见了。

　　“季小姐，事到如今，你还愿意相信他。还真是天真。”陆祺瑞摇头，眯起双眼。

　　“谢笙是傅先生手下的得力干将。你认为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他难道不知道，以前傅先生的长相吗？这连我都知道。”陆祺瑞的声音彻底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在她的心脏上扎出血洞。

　　“傅先生曾救过他一命。他忠心耿耿，能为傅先生做一切事，包括死。他早就知道全部的计划，但他向我们隐瞒了事实。包括你，季小姐。”

　　陆琪瑞脸色不太好看，声音冰冷，“这次他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一个套，不愧是他。这家伙还是少年时，就在□□里摸爬滚打。心狠手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