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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后果自负 ...

  •   “你疯了?当时你差子弹只有一公分。要是韩南城有一点怀疑,你早死了!”

      江远俊一把拽住她,相当暴躁,“还有,你脖子上的血哪来的?”

      “假的。”女子从地上爬起来,抄起地上的夹克,“搞了点假血而已。”

      江远俊依然僵在原地,看她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刚才,他也是这么紧紧盯着她的。那一刻,女子跪在地上,一双纤细手臂抱着少年,脸色苍白,楚楚可怜。
      此前,他一直是不信的,这女人冒冒失失,除了脸好看一点,简直一无是处,纯粹的花瓶。他不信,三年前,这个女人会是组织里曾经的王牌精神分析师。
      但就在刚刚,他是真的信了。
      她太能演了。
      饰演一个人,其实不仅仅是服装,打扮,更要注重细节。从神态到表情,她分明就变成了蓝蝶。刚刚连他都愣了。
      这女人说不定真是个狠角色。要搁三年前,准是撒谎不眨眼,步步为营的一把好手。

      客厅一片漆黑,蓝蝶和少年都消失了。或许已经称不上客厅了。所有的家具好像都消失了。但季棠偏偏还能清楚地看见江远俊。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仿佛在这片漆黑里,他们两个人就是唯一光源。

      季棠站起来,发现自己指尖仍在发抖。
      刚刚她假扮了一次蓝蝶。托起少年握枪的手,抵在自己太阳穴,那一刻客厅的灯闪了一下,陷入片刻的漆黑。她诱使他扣下了扳机。让他以为,子弹穿过了她的太阳穴,实际上,她趁他看不见,早后仰躲到一边去了,子弹击穿的不是她,而是阳台那只“机关人偶”。
      既诱导他相信,自己杀了蓝蝶,又让他亲手干掉了蓝蝶的幻影。于情于理,都算完满完成任务。

      话说,自从那次从金燕宾馆跳楼假死,她就发现这种方法不错。打那以后,她一直随身带点假血。

      虽然不多,但聊以慰藉。仿佛多了一袋这种绛红色溶液,自己就多了一条命一样。季棠知道,如果把这种想法告诉江远俊,后者肯定又对她嗤之以鼻。

      “季。你真是疯了。”此时此刻,江远俊还在瞪她,显然还相当后怕。

      季棠心说,自己刚刚确实冒了次险。但现在看,冒险是值得的。否则,到时候韩南城真自杀了,她怎么和他们交代。

      “好了。江远俊,你就别再数落我了。我下次一定小心。”季棠叹气,“接下来我们去哪”

      江远俊又瞪了她一会,终于动了动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音,“.....走。去和他们回合。”

      季棠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客厅门。重新走进筒子楼楼道。一路上楼。终于在三楼走廊里,看到了几个人影。

      “恭喜季小姐。任务顺利完成。”季棠刚走过去,那中山装男人就转过身来,淡淡看她一眼,点头。

      季棠一愣,挤出一个笑来。

      两人又对视片刻,季棠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陆琪瑞虽然也没说什么,但他打量她的目光就是让她有点不舒服。刚想找个由头溜走。抬头,又一次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黑衣青年身材修长,脸上戴一副墨镜,看见她,挥了挥手,咧嘴笑。

      季棠顿时如获大赦,赶紧朝他走过去。

      “怎么又脱了?”谢笙瞥了一眼她,旗袍肩膀开线情况相当惨烈,他叹了口气,“不是都说了吗?季小姐,光天化日下,多穿点比较好。”

      “.......”
      季棠又觉得脚疼了。

      她刚披上外套,忽然听他再次开口,这次声音低了些,“怎么样?”

      “不怎么样。”季棠没好气地说。“差点搞砸。我们这个时空的韩南城太难搞了。”

      “怎么个难搞法?”他啧了一声。

      季棠一五一十都和他说了。半晌,听他再没动静。抬头看他,发现他微微皱眉,敛去了几分笑意。

      季棠一愣,条件反射地就有点紧张。心想,这人怎么这幅表情,难道真的搞砸了?

      “怎么——”

      “先等等。走远再说。”他打断了她的话,抬眼瞥了一眼那边。

      季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陆琪瑞和秋山洋子正站在不远处。
      明白他是想刻意避开他们。

      恰巧这时,那几人也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众人对视片刻。
      “这次的筑梦师是秋山洋子小姐吧。早听闻洋子小姐大名,今日一观,果然很有美学素养。”季棠煞有介事地点头,打量这栋筒子楼。

      她感觉谢笙在一边笑,不知道笑什么,估计在笑她。

      笑什么笑,季棠怒了,心说没见过人拍马屁吗。
      再说了,要不是你搞出来的这堆破事,她现在至于处境这么尴尬吗。

      那萝莉果然还是相当高冷,瞥她一眼,没说话。嘴里好像在嚼什么。
      季棠定睛一看,发现陆琪瑞手里提着个纸袋,估计是红豆糕,

      顿时就哀叹,心想这人与人间的差距也太大了。什么时候也有人这么伺候伺候她?

      “洋子小姐,季小姐想去那边走走,她腿脚不方便,我陪她一下。反正刚刚和林轩通过电话了,还有时间。”季棠听见青年笑了一声,边笑边说。

      萝莉嚼着红豆糕,还是冷冷看季棠,没说话,半晌,点了点头。

      季棠跟在他身后,在秋山洋子目光中,转身,下楼。来到了二楼走廊。

      她还没来及开口。却见他忽然停下了,手插在口袋里,侧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少了一些。

      “说过让你小心一点的。季小姐。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他叹了口气。

      季棠诸如此类的话都要听出茧子了,江远俊刚刚数落完,她实在不想听谢笙又讲一遍,遂硬着头皮狡辩,“我这不好好的吗?”

      “是。你是好好的。可你总是这么冒险,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谢笙又叹气,“季小姐,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得悠着点。”
      季棠一愣,心想这怎么就非常了。

      忽然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陆琪瑞刻意把你安排进一楼的空间,给你分配了最难完成的任务。他想让你死。”

      季棠一顿,接着就后背冷汗下来了。

      暗箱操作?

      合着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她啊。

      她琢磨着,自己也没得罪陆琪瑞啊,怎么就被他记恨上了。

      想了又想,季棠抬头,忿忿道,“是不是你以前得罪过人家?现在全把仇恨转移到我身上了。”

      “.....”谢笙一顿,显然也没想到战火就这么蔓延到了自己身上。他挑了挑眉,“季小姐。你这是说的哪的话?”

      “你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季棠没好气地说,“你和陆祺瑞两人不对头。他看我和你走得近,顺带着也恨上了我,自然也想来搞我了。”

      她出完气了,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下看你还怎么狡辩。我这次推理逻辑缜密,简直天衣无缝。
      半晌,却没听见任何动静。
      她抬眼,却见他仍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季棠看见自己的脸被映在漆黑的墨镜镜片上,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她被他盯地有点发毛。
      她愣了一会,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却见他忽然动了动,竟然转身走了。

      她心想,这人又开始犯什么病?

      说不过她,恼羞成怒,就走了?
      季棠气的想笑,但转念一想,这人也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啊。至于吗?

      想了一会,季棠也来气了,心想你爱咋滴咋滴吧。老娘不陪你玩了。索性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去。专心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筒子楼二楼。相当老的老建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很可能是复原的韩南城小时候的家。那种老城区的单元区厂房。从整体架构到细节都很考究,看来,那秋山洋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季棠又往前走了一会,这个走廊也很长,周围寂静,楼道里只剩两盏吊灯,她头顶上一盏,五米外又一盏,幽幽闪着白光,再往那边走,灯光照不到了,一片黑漆漆。
      季棠有点犹豫,但还是迈脚往前走了。心想,这是在秋山洋子设计好的梦里,难不成还能有鬼不成。

      结果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周围一暗。

      季棠起初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会,愣了,怎么只有一盏灯了。

      方才她站的地方,那盏灯怎么灭了。

      季棠米眯起眼睛,打量天花板,这才发现,这趟走廊有很多盏吊灯,只不过,都不亮了。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刚进入梦境的时候,走廊里虽然不算灯火通明,但也有很多灯。

      怎么回事?这怎么还熄灯了?季棠一愣,心想,这日本人还挺环保,在梦里都节能。

      季棠此时站在一片昏暗里,本能地就往那盏唯一亮着的电灯底下走。

      才走了没几步,忽然感到,有人一把拽住了自己。

      季棠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了过去。
      接着她感觉从身后伸来一双手,环上了自己的腰。

      季棠顿时就僵了。

      猛地扭头,看到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

      青年手臂清瘦,夹克在她身上披着,他就只穿了一件单薄黑衬衣,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清瘦,皮肤微凉。她的旗袍相当薄,几乎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修长手指。

      然后一个低低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季小姐,你领子为什么坏了。”

      季棠起初愣了,反应过来后,就有点惊了。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季棠整个人都傻了,心想,大哥,你这是搞的哪一出。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还在想这个?

      “……那当然是被韩先生揪的。”这种时候,季棠当然要好好气他,张口就胡说。

      他没再说话,从背后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漆黑发梢扫动在颈窝,她感觉有点痒。

      “那人偷你钱包,我帮你夺了回来。你怎么没有谢我。”

      “你从巴黎坐飞机走的时候。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本来都想放你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季棠一愣,心想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巴黎?钱包?这都哪跟哪啊。

      “……你丫喝醉了?又犯什么病——”季棠还没说完,瞬间就被堵住了嘴。

      她霍地睁大眼睛。

      他在吻她。

      筒子楼的楼道里,只有一盏昏暗灯光,而此时,那盏灯危险地闪烁,也即将要灭了。

      他揽着她的腰,低头吻她。说实话,那像一个吻,又不太像。至少不像一个来自他的吻。

      在这种事上,他一向很强势的。但此时,青年的薄唇有点冷,也有点抖。好端端一个吻,硬是叫他吻得支离破碎。

      她这才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在任何时候都很冷静的。此刻他到底怎么了?

      “打我。”她试图推开他,忽然听到他稍稍放开了一下她的手,接着低声说。似乎从齿缝中挤出来,声音含糊不清。

      “……?”

      “扇我一巴掌,或者随便你怎么样都行。”他低低地说,“快。否则后果自负。”

      季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家伙现在绝对不正常。

      季棠心说,真没看出来,这家伙怎么还有受虐倾向。但转念一想,他语气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季棠听他这么说又来气了。心说后果自负,怎么个后果自负?她要是偏不打,能怎么样。

      赌气似的洋洋得意了一会,季棠僵了一下,顿时就后悔了。这人环住她的腰的手忽然动了动,接着就一路往下摸了下去。

      “.......”季棠顿时明白了,怎么个后果自负。

      她顿时不犹豫了,挣开他的手,猛地举起手。
      结果照着他的脸比了半天,实在没下得去手。
      心里感叹,果然,这人长得好看还是有用的。让人不忍心下手。遂低头,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脖颈。
      寂静片刻,他终于抬起头。

      季棠惴惴不安看他。

      青年也在低头看她,片刻后,稍稍后退一步,拉远了距离。
      如梦初醒。
      他的脸在灯光下有些苍白,抬手抹了抹唇角,脖颈赫然一个新鲜牙印。

      “让你早点打。你偏不。”他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听话?”

      “季小姐,你属狗的吗?”继而又摸了摸脖子,吸了口气,“牙挺厉害。”

      季棠看他又开始开玩笑了,知道他终于正常了。

      “……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这里不对劲。”沉默片刻,他抬头,看四周,忽然皱眉。“怎么回事?整个梦境已经很脆弱了。充满各种精神暗示。我刚刚被影响了。”

      “...什么?”季棠一愣。

      他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先离开这里。都转身要走了,他忽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拉了拉她披在身上的夹克。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二人拉拉扯扯时,不知什么时候,肩线又被拉开了,此刻她露着一大片肩颈。
      季棠心里想骂人,自己怎么整天被他占便宜?

      就在那时,忽然一黑。

      最后一盏灯也彻底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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