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明明是二 ...
-
“我的母亲曾经在梦境传说工作,是个筑梦师,据说天赋异禀,和那些老恶棍们都有牵扯。”她笑了下,“我又能好到哪里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都说我很像我的母亲,尤其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那个姓傅的前梦境传说中国分部部长,就是谢笙的上司,甚至说我继承了极佳的犯罪天赋。诺,你看,沈敬言,我没骗你。我的本性就摆在这里,改不掉了。”
她捏着啤酒罐扭头,酒吧灯光下,青年眉眼冷淡,侧脸尤其好看。
于是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还不喝?”
“我这不是在喝么。”他拎起手里的酒瓶,手指格外修长。
“哦。她点点头,“那你醉了没?”
“我为什么要醉?”
“你不醉,我怎么胡说八道啊?”她瞥他一眼,就咧嘴笑,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见他没说话。她凑近,在他眼前伸手,晃了晃。
“这是几?”
沈敬言看她,酒吧灯光闪烁眩晕,红绿交替,女子的纤细手指,几乎直直戳到他眼前,比了个三。
沈敬言低头抿了口酒,“四。”
“这就对了嘛,小伙子。你醉了。”她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这明明是二嘛。”
她已经彻底醉了。他试图再次拿走她手里的酒瓶。
这次他成功了。
她好像忽然卸了力一样,弯腰趴在吧台上,侧脸埋在臂弯里,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敬言,陪我喝酒。”
“我一直想做个好人,你知道的。”
“对不起啊。我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他低头看她。她趴在吧台上,乌黑的头发柔柔软软,闪烁的蓝光冲洗下来。
她举起手来,但也没有做什么,手指在半空中,不知道在抓什么,光落在手掌里,纤细手臂像一段流云。
“看镜头,帅哥。”
咔嚓一声,闪光灯乍亮。季棠低头看手机,照片上的自己一脸傻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季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像被轰炸过。
微信朋友圈:
@木子海棠上传四张照片
【冷淡英俊青年肩上搭上了一只爪子.jpg/ 白毛衣女子端着一个高脚杯傻笑.jpg/ 酒吧昏暗灯光下一团模糊鬼影(疑似两人靠的很近).jpg/】
【您的好友@SHEN等一人点赞】
正义使者:......
是牛奶不是甜瓜:......
知名杂志主编:......
每月全勤标兵:......
正义使者:...卧槽队长点赞了。
想入非非:卧槽你你你们在一起了???】
季棠低头翻朋友圈,多达数十条的评论,多以省略号与叹号为结尾,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想了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那个唯一的赞,心情复杂。
微信用户名“想入非非”已经开始狂轰滥炸,一晚上功夫,已有二十几条未读消息。
季棠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柳非非说,于是就没点开。
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去倒杯水喝。大早上起来,宿醉未醒,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这是她在S市的住处,当地警局给他们找了个接待所,条件还算不错,设施齐全,相当于稍微大点的旅馆。下床,走出卧室,去客厅倒茶。刚迈进客厅,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她愣了一下,默默退回去。
...是不是她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重新来了一遍,发现沙发上还有他。季棠顿时就颤抖了,“沈沈沈敬言,你怎么在这?”
“昨晚你喝醉了,我不送你回来,难道让你在酒吧睡一晚?”白衬衣青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桌子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估计刚泡好不久。
他挑了挑眉,抬眼看她。
“......”
“收拾下东西,季棠。我们要走了。”他起身,把茶杯放回桌上。
“...走去哪?”季棠愣了下。
“回家了。”他说,忽然笑了下。
青年极少笑。笑的时候极好看。
眉眼冷淡,戴细框金丝边眼镜,一副斯文败类模样。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白衬衣衣领,像溶化的金子落在雪上。
人大多都是犯贱的。这种贱兮兮的动物,你越不理它,它越想凑过去。你平常越不给他好脸色看,一有好脸色的时候,他就越惊喜。
季棠想了又想,觉得这也是一门做人的学问。降低期待值,就能让人有一种惊喜感。到时候只要稍稍做点人干事,就能让别人如沐春风。
但没办法,谁让她就吃这套。
“等等。我去收拾东西。”
其实后来想想,当时他也没必要等她。两个人也没有发生什么,昨晚糟糕的醉酒后,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变化。再者,他们回B市的火车票都买的不是同一班,等会儿去火车站也不顺路。季棠完全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等她。
但他等了。
从沙发背拎起外套,站在客厅里,看起来似乎在研究某种芦荟植物。
但季棠知道他在等自己,遂飞奔回屋,飞快打包东西。
把衣服扔进行李箱,正扔得热火朝天,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这是什么?”
季棠手一哆嗦,差点扔掉手里的衣服,心说,这家伙走路是真的没声音,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季棠扭头看他手里耳朵东西,是一个本子,封面是卡通海绵宝宝的那种。
季棠点头,“我的素材本。你可以翻翻。”
她以为他不会有这个闲工夫翻。没想到他点了点头,竟然翻了起来。
那是季棠的素材记录本,收录一些平常的杂谈游记之类的。说起来,这还是王主编的主意,他说,当记者要勤奋,尤其是新人记者,尤尤其是季棠这样没什么天赋的菜鸟。平常要有一双发现八卦的眼睛,看见别人吵架也要记下来。说不定哪天就挖到大新闻了呢。
尽管季棠并不十分赞同这个方法,但出于王主编的坚持,她就这么照做了。王主编还让她买了一个本子专门记录他的会议发言(据他说,那都是宝贵的经验,需要她认真消化吸收),里面都是“假后返工热情高,开车也能改几稿”,“只有通晓加班的人才懂第一缕阳光的美”,“金窝银窝,不如办公桌;东跑西跑,不如多改稿”如此云云。
“我最近又写了很多稿子。估计回去又能发一篇,希望能加奖金。”季棠接过本子,塞进行李箱。
“行了,我收拾好了。走吧...哦,等等,我得跟柳非非说一声。”季棠一拍脑袋。
一想到要跟柳非非打电话,季棠就有点头痛。
刚接起电话,趁那边还没有狂轰滥炸,季棠赶紧塞了句,“非非,我们要走了。一会车站见。对对,我现在在路上...啊?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季棠故意把手机离远了点,一边吹气制造大风效果。
“喂?喂?喂?啊,就这样吧,非非,爱你,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