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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们真是一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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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也很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总是下意识往客厅飘。
次卧锁着门,他也不让徐溱璠进主卧来。
这么热的天气应该……用不着拿被子吧?
被自己的良心折磨了许久,总算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总觉着隔着门都能听到客厅里那人的声音。
他大半夜的跟谁说话?
还是去看看吧。
龚也叹了口气,从床上直起来,用了差不多五秒钟说服自己,这才踩进拖鞋,开了房门,往客厅里走去。
他只是去看看,徐溱璠是不是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带家里来了。
对,就是这样。
夜已经深了,客厅里关了灯,光线暗得几乎看不着路,只有水晶灯的开关处泛着浅浅的夜光,好在他平时也没有乱扔东西的习惯,从主卧房间走到沙发旁边还是很顺利的。
整个过程中,沙发上躺着的人嘴里不停发出呓语,一会儿是哈哈的笑,一会儿又是哇哇大叫,骂起脏话来都不带重样儿的。
这人还真是……连做梦都在跟人吵架。
龚也四平八稳地走过去,在黑暗中能模糊看到徐溱璠沉睡着的轮廓。
他本想将灯打开,盯着睡得不怎么安稳的人看了会儿,默默把自己的手机按亮了。
他在家里待的时间不多,客厅原本是没有沙发的,昨天他在打电话叫人送来,考虑到人不多,便只订了个小一些的。
徐溱璠在男人中来说,不是很高,比例却非常好,腿很长,但也没到放不下的地步。
明明可以把脚伸直,他却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这人甚至连在睡梦中都是笑着的,只是脸上透着一些不大正常的红晕。
龚也突然打了个寒战,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客厅的空调是不是太低了点儿!
“你们都搞错了!”将自己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发着抖的徐溱璠突然大喊了一声,音量不低,在整个空旷的客厅回荡了足足三秒有余,接着是第二声,这句稍微轻了写,“龚也是真的不行!”
龚也:“……”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人是装睡,只是为了当着他的面吼出这么一句平时不敢说的话,才故意在客厅里唧唧歪歪,把他从房间里引出来。
“喂,徐溱璠,醒醒。”龚也的脸黑得都要跟房间里的黑暗融在一起了。
徐溱璠没动静。
“起来。”龚也伸手拍了拍沙发,企图用噪音把他弄醒。
徐溱璠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还若无其事又艰难地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
“……”龚也很生气,索性站了起来,一脚踢在沙发脚上,“你给我起来!”
徐溱璠这会儿昏昏沉沉的,估计是嫌他吵,干脆拿手把耳朵堵了起来。
龚爷平时被他假捧惯了,这会儿连假的都没了,自然忍不了,伸手拽着胳膊就想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比起装逼的睡袍,徐溱璠更喜欢穿背心和夏威夷大花短裤睡觉,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面,夏天很凉快。
房间里很凉,手触及到的皮肤却近乎滚烫。
龚也被烫得一缩,眉峰紧蹙,“徐溱璠,起来,你发烧了。”
徐溱璠其实多少能听到声音,但是脑子里一片浆糊,身体忽冷忽热的,又是困倦又是难受,哪里还想理人。
拖鞋在地毯上摩擦的声音很轻,却能明显听到在渐行渐远,看来站在沙发边的人好像是走开了。
他没能清静多长时间,男人又回来了,这次是拿东西回来的。
徐溱璠只觉得头重脚轻,迷糊间被人抱了起来,穿过一段长长的客厅,落到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接着嘴唇上好似被人用手指揉了揉,唇舌被人撬开来,两瓶苦涩的药片被推进了嘴里。
苦得他舌尖往外抵,张嘴就想吐出来,却在下一秒被人又塞了回来,再想张嘴的时候被人四根手指拖住下巴,大拇指捏住了人中的位置,强制性把他的嘴合得严严实实。
过了会儿,他又被放开,嘴里流入温热的水……然后,他被人抱着脑袋左右摇晃起来!
似乎是企图用这种方式融化他嘴里的药。
徐溱璠简直要疯了,这他妈想的什么招儿啊!
好人被这么折腾都能给折腾坏了,更何况他现在不舒服。
徐溱璠硬撑着睁开了眼睛,站在他面前,一脸正义凛然的人,除了龚也还能是谁?
“你什么毛病?”生病的人胆子总要大些,他张开眼,昏沉了半响,才发觉自己没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在主卧的大床上。
龚也难得没有开口吼他,也没有说什么讽刺的话,只是翻箱倒柜找了一套浴袍扔过来,“换上。”
徐溱璠这才突然感觉,自己跟水缸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黏黏糊糊,难受得紧。
他体质一向比较好,不至于发个烧就昏迷,但还是觉得手脚无力,当着龚也的面儿就开始脱衣服。
白皙劲瘦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他接着开始脱他的夏威夷大花短裤。
龚也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打算在他完成不了时出手相助,可当看到他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时,蓦然错开了目光,耳朵尖有些发烫。
发烧不会传染吧……应该?
倒是没皮没脸的徐溱璠,又折腾出一身汗才终于把浴袍穿上了,不过没穿明白,腰间的带子是系上了,跟没系没什么两样,龚也转过头来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他大剌剌展示出来的内裤。
甚至,蛰伏在里面的小兽也能清楚看到轮廓。
龚也又开始觉得烧了,口也有点干。
他神态自若地帮他重新整理好睡袍,也还没学会好好说话,“徐少爷连穿个衣服都不会?”
徐溱璠确实不太会穿浴袍,甚至对这东西的设计表示不理解,连鸟都遮不住有啥好穿的?
不过嘛,这要是穿着那什么……倒是有几番风味的,撩开布料就……
“我当然不会,”他笑起来有点虚弱,总算是有几分像个病人了,“我要是会,龚也就不会帮我穿了。”
无形中,龚也又被调戏了一把。
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暴跳如雷,只是反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徐溱璠只觉得自己又昏沉了一些,感知到床边陷落下去,接着被子就扑到了他脸上。
“睡觉。”龚也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竟显得不若平时那么冰冷了。
“睡觉就睡觉,”徐溱璠钻出被子来,迷迷瞪瞪地说:“你抱我干什么?”
龚也隔着被子抱着人的手臂一僵,木着脸道:“你不是冷得发抖吗?”
徐溱璠:“我发着烧,不冷……”
龚也强硬地又强调了一遍,“睡觉!”
徐溱璠吃了药,困意更盛,很快就沉沉睡过去了。
又发了一身汗,第二天早上还算是起得早,醒来时龚也还在睡,一条健硕的手臂横在他腰间,肌肉纠结,压得人呼吸不畅。
徐溱璠轻轻将那条胳膊拿开,悄悄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立即在心里表示了自己的敬佩。
这男人得多累,睡觉都不怎么动,甚至连身上穿的浴袍都没有多少散乱。
他悄悄下了床,自己一个人先去浴室里洗漱干净了,再去厨房找吃的。
他又煮了面条。
这次是两碗。
龚也不知道时候起来的,循着味道找进厨房时,徐溱璠正用手抓着一把切碎的葱花,分别放进两个面碗里。
“醒了?”徐溱璠笑了笑,抬头送碗柜里拿了两双筷子,分开其中一双,平平地压在碗沿上,端起来递过去,“吃早餐吧!”
龚也皱眉,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徐溱璠问。
他没回答,将碗筷接过来时,眉头皱得死紧。
徐溱璠甚至都觉得,他是不是不会吃面。
在餐厅,两人对坐而食时,面容冷静的男人抽了张纸巾,一边细细的擦嘴,对着已经只剩下一口汤的面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吃葱。”
徐溱璠懵了片刻,这才明白他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是为了什么,“哦,那不还是全吃完了……”
龚也仿佛没听到他的嘟囔似的,反而还笑了,“不过,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他没有把话说全,徐溱璠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却也没有深究。
这天,龚也好像全程都在等他,吃完早餐在车库等他,车到了酒店楼下时,他在电梯口等他,就连出电梯,他都只比他快了一小步,甚至,连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没平时那么快了。
徐溱璠这种钢铁直男,很难体会到这种细微的差异。
今天是周五,他上中班,总算跟其他人步调一致了。
因为忙碌的原因,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到了服务礼仪培训时间。
这次的培训内容是叠盘花和包房服务。
餐厅的餐具和桌子在投入使用之前会铺好盘子和碟花,而今天要讲的就是这种花的叠法。
徐溱璠本来以为,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直到龚也站在他身后,胸口贴着他的脊背,手把手教他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