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狂后》风筝飘雪

45、第 45 章

　　成化二十一年四月，泰山地震，钦天监禀报：“应在东宫”，皇帝再不敢易储，下诏选妃以示太子之位的稳固。
　　太子选妃，民间十三岁至十六岁未婚配的少女都停止婚娶，先由各地官媒统计并收集良家女的画册交由当地县官，各地县官十月前送至朝廷，半年时间由后宫甄选出三千美人并公布名单，各地县官再根据名单统一护送美人来年六月进京参加初选，选出的一千美人通过一二三审后，也就到了九月，再进行一个月的宫中礼仪培训，十一月由皇太后，皇后并皇帝一起终选。
　　若娴慢慢合上写着选妃时间的册子，整个人有些颓然的歪在炕上，一旁的金氏见状，立刻关心的问道：“娴姐儿这是怎么了？娘看着你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担心大选会出什么岔子？依娘看，单凭你与太子自小一块儿启蒙的情谊，你被选上的机会就是最大的，别担心，一切还有皇贵妃呢。”
　　一听到皇贵妃，若娴只觉得更加头疼，自那日朱佑樘妥协后，若娴就去了一趟钦天监，之后出了宫，第二日宫中再来人接时，若娴试着以准备选妃不好再进宫为由拒绝了，后来宫中果然不再有人来，若娴觉得没有与朱佑樘继续见面的必要，而万皇贵妃，若娴心中是怨着的。
　　如今听母亲金氏在一旁喋喋不休，若娴只觉得心烦：“娘，上面写得很清楚，最后选太子妃，是皇太后，皇上和皇后三人决定的，万皇贵妃并不参与，太子更没有选择的权力。”
　　金氏自以为猜中了若娴的心思，得意的笑了：“皇上的意思，不就是皇贵妃的意思么？娴姐儿你放心好了，皇贵妃可说了，到时候三方争执的结果，一定是让太子亲自选，以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太子妃之位，最终还是你的！”
　　若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万皇贵妃的后招在这里，不由得庆幸自己的机智以及对万皇贵妃的了解，提前与朱佑樘达成了协议，不然还真有可能让万皇贵妃得逞。
　　有心想要给金氏泼冷水，又怕金氏闹到万皇贵妃那里去，弄得事情有变，到时候选谁做太子妃全由万皇贵妃说了算，那就白算计了。
　　稳了稳心神，若娴露出笑脸哄着金氏：“是，娘最厉害了，女儿一定会被选上的，所以，现在娘该去替女儿物色一个好的画师，然后画出一张美美的画像来，不然，女儿说不定就在画册上被刷了下来。”
　　金氏很是赞同的点头：“对，我要让你爹去多找几位画师来，给你多画几幅，挑最好看的呈上去！”
　　金氏风风火火的开始与董妈妈商量请哪家画师的事，若娴以为轻松下来了，却不知，等到请来画师，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人体模特！
　　一张写实的画作，作为女主人公，若娴必须保持一个姿势几个时辰不动，偏偏金氏还觉得若娴坐着的样子不够好看，非要若娴站着，手拿团扇微斜着身子看向远方，一幅画下来，若娴只觉得腰酸背痛。
　　偶尔斜眼看一下旁边的瑶珠，对方妩媚的笑容也微微有些僵硬了，若娴心里才算平衡了些。说起来，瑶珠这次能参选还得感谢当初若娴给金氏出的主意，因是养女，比庶女又不同，算起来也是良家女，自然也是要参选的了。
　　这样画了几日，才画了两幅画，偏金氏还觉得不够好看，若娴却实在受不了了，挽着金氏的胳膊，整个人缠上去，像扭麻花一样使劲在母亲金氏身边蹭，装可怜：“娘，女儿可是有皇贵妃做靠山的，总不会在首轮就刷下来呀，所以，不管这画是好是坏，结果都一样，既然都一样了，何必再浪费这请画师的钱？娘，特权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呀！”
　　金氏只觉得若娴是在耍滑头，想要拒绝，若娴又抱着金氏的胳膊摇了摇，声音更加的楚楚可怜：“娘，这一幅画，女儿得同一个姿势站好几天，要依着您的要求下去，这半年女儿还没来得及进宫，就已经累垮在这上面了，您总不能让女儿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胡说！”金氏被气笑了：“这话是这么用的吗？”又见若娴难得这样撒娇，终是心软：“好了，不画就不画。”
　　若娴不肯再让画师作画，第二日金氏便辞了几位画师，惹得瑶珠又哭着去求张峦，张峦最看不得的就是女人哭，被瑶珠一闹腾，又请了画师专门给瑶珠作画，金氏远远看着，只冷笑的啐了一口：“就算画成天仙也没用，呸！”
　　这些，若娴自然是不再管的，先是好心情的去了蒋家，结果蒋慧心也是在忙着让画师作画，又去了王家，王玉岚也是，若娴这下乐了，干脆每日轮流着去蒋家和王家，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两人做人体模特。如此十多天下来，蒋慧心也失去了耐心，嚷着再不肯让画师再画下去，蒋夫人没奈何，眼见着也有四幅画了，也就随蒋慧心去了。倒是王玉岚，虽然累，依旧按着画师的要求摆出动作，继续让画师作画。
　　蒋慧心学着若娴，两人在王家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和在一旁摆着姿势的王玉岚闲聊。
　　“张姐姐，你说太子长什么模样？”蒋慧心一脸好奇的托腮冥思：“听徐家六小姐说，定国公世子在宫中领了差使，经常能见到太子，说太子长得很是俊俏呢！可惜我爹的身份太低，不然，说不定也能见见太子殿下长什么模样！”
　　正摆着风姿绰约姿势的王玉岚一听这个八卦，也竖起了耳朵，身体虽不能动，眼珠子却是直接瞄了过来，若娴看了只觉得好笑，想了想朱佑樘的模样，挺鼻薄唇，剑眉星目，一举一动间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待人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透着暖意，端的是谦谦君子，俊逸不凡。
　　又看了看一脸遐想的蒋慧心，若娴笑着点头分析：“太子选妃与定国公家并无干系，定国公世子没必要在容貌上奉承太子，既然定国公世子说他好看，必然就是好看了。”
　　王玉岚听了，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蒋慧心则笑得夸张了些：“嘻嘻，太子殿下长得俊，可就便宜咱们这些秀女了，按惯例，若能进入选三，就算不是太子妃，也能得个才人，选侍或淑女什么的了，你说，要是最后是咱们三个被选上，那该多好啊！”
　　若娴诧异的看着蒋慧心，旁边的王玉岚依旧保持着姿势，话语中带着愉快：“要是咱们三个被选上，那就真是一辈子在一块的姐妹了！”
　　姐妹？若娴苦笑，要真是这样，时日长了，真能继续做好姐妹？
　　蒋慧心没注意若娴的表情，只自己在一旁默默的想象：“要是咱们三个被选上，往后在宫里一定不会争风吃醋，一定会互相扶持，互相......”
　　若娴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蒋慧心那张灿烂的笑脸上，一派天真无邪，一旁的王玉岚姿态优雅柔美，嘴角勾起，双眼微眯的看着前方，仿佛随着蒋慧心的话想到了未来的日子，若娴脑中突然就蹦出一个词：岁月静好。
　　只是，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命运走向何方，多年后，如今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少女，哪里还记得当初的玩笑：不争风吃醋，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