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狂后》风筝飘雪

40、第 40 章

　　若娴从皇宫回来时，接张纯的人也已经回来了，九岁的张纯瘦瘦高高的，长得与张鹤龄和张延龄有六分相似。见到若娴，张纯露出一个纯纯的笑容：“纯哥儿给姐姐见礼了！”
　　这样的张纯，若娴讨厌不起来，他身上的气质，比瑶珠要纯粹多了，看谁都是满含笑容，不带一丝杂质，真应了那个“纯”字。
　　第二日，张峦去了国子监，若娴在正房暖阁与金氏闲聊了一会儿，才让随侍的人都退下，只留了董妈妈问话。
　　董妈妈早得了若娴的吩咐，这会儿把自己查问到的都一一说了出来：“那钱氏以前是青楼女子，太太生了姑娘后被大夫整治为再难有孕后，老爷喝醉了酒，就把钱氏赎了出来，酒醒后老爷哪里敢把人往家里带？就在外面置了宅子。后来老太爷去世，老爷也发奋读书，就去了庄子上住，那钱氏不知老爷的底细，这一来二去的，就有了珠姑娘。
　　当时老爷想让钱氏把孩子给落了，可钱氏哭闹不休的，老爷也怕这事闹大了，自然就更加瞒得死死的，也为这事，老爷后来三年都没去过那宅子，只是那钱氏也颇有些手段，惯会做小伏低的，这才又有了纯少爷。”
　　若娴恍然大悟，怪不得看那钱氏的作派就很不一样。金氏听到这样的过程，心内惊怒不定，又想到瑶珠的作派，立时对若娴道：“娴姐儿，以后你离那瑶珠也远着点，有那样的生母，看那瑶珠的作派，也不是什么好苗子，没得把你给教坏了。”
　　若娴有些好笑，金氏却还在想着法子：“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不是说为了女儿的婚姻才背着老爷求上门来的么？既然这样，近日还得多走动。”
　　若娴不耐烦听金氏说这些，找了个借口就先溜了。回了东厢，秋萍送来王玉岚的帖子，是邀若娴去王家玩的帖子。上午时间，若娴自然是有空的，回了帖子让秋萍去送，门外响起瑶珠欢快的声音：“爹爹辛苦了，女儿跟着乳娘学了些手法，让珠儿给您捏捏？”
　　随后是张峦愉悦的笑声：“好，好，为父就试试你的手法！”
　　若娴走出房门，看到的就是瑶珠娇俏的挽着张峦的手臂，一边走一边笑嘻嘻的，张峦则宠爱的摸摸瑶珠的头，两人边走边去了钱氏的房里。
　　秋萝“呸”了一下：“真做作，都在垂花门守了一个时辰了，原来就为这。”
　　若娴远远看着钱氏的房门出神，心内竟隐约的有了危机感。
　　晚膳时，张峦出乎若娴的意外，并没有在钱氏房里用膳，而是来了正房。吃过晚膳，漱了口，三人往东次间的方向去，张峦才淡淡的说道：“那边宅子的下人你不肯要，现今珠姐儿身边只一个侍候的人，还是原先时候娴姐儿的，太太对这事也上心些。”
　　金氏听了，心里不痛快起来，只觉得张峦这是在说她对瑶珠不上心，心里千般的委屈涌上心头，顿时停了脚步委屈道：“老爷倒是上心，横竖一句话的事情，可今儿早上忙着给瑶珠和纯哥儿布置房间，该添置的，要么去库房挑，要么让人去买，下午纯哥儿回来，我自然少不得一顿安慰，如今不过是暂时没顾上侍候的人，老爷就说妾身不上心，老爷在国子监读书，妾身怪不着，可有些人，心肝都被狗吃了，我替她忙里忙外的，竟得了这样一句话！”
　　张峦听金氏一顿絮叨，面上有些尴尬，忙道歉：“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想到哪里去了？”
　　正一肚子委屈的金氏不依不饶：“是我想多了么？老爷敢赌誓不是听那对母女说了什么？”
　　本来就是因为瑶珠按摩按的舒服了，见她们母女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才想着跟金氏说一声，听了金氏的解释后，张峦也觉得是自己过份了，已经到了歉，金氏却不依不饶，张峦只觉金氏不可理喻，本是要往东次间去的脚步，忽而转了个身就出了正房。金氏气得立在了当场。
　　若娴见状忙走上前来握住金氏的手，颇有些无奈：“娘，您对父亲，该少些抱怨才是。”男人在外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了，哪里就耐烦女人不住的抱怨外加唠叨？
　　金氏只当若娴也不帮她，眼眶又红了起来：“怎么，娴儿也觉得娘烦吗？我容易吗？这个家，上上下下哪样不是我在操持？”
　　若娴哄着拉着金氏往东次间走：“可您是主母呀，您操持这些是辛苦，可在父亲眼里，这都是您份内的事，他哪能耐烦您总是唠叨？人都是爱听好话的，您可以不必说好话讨好别人，可父亲是您的夫君啊，您既然想让他对您体贴温柔，您自然也该对他体贴温柔些才是。”
　　回了东次间，两人上了炕，董妈妈去沏茶，金氏把若娴的话听进了心里，但到底有些不服气：“可你听听，我忙活了一整天，他就为那狐狸精这样说我！”
　　“那，娘可有想过，爹为何不去找邓姨娘说，也不去找王姨娘说，偏偏来说娘呢？”若娴抛出一个疑问。
　　金氏想了想，就住了嘴，显然已经明白若娴的意思了，若娴这才笑道：“还不是因为娘才是张家的主母，后宅的一切，都要靠娘来打点。所以，有些事，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娘的不是。”
　　金氏被若娴说得有些羞愧，忙阻了若娴的话：“好了好了，不就是对你爹少些抱怨，多些奉承么，我知道了。”
　　若娴见金氏这样，只能在心里叹气，这么多年了，也不是若娴第一次劝了，金氏这样的性子，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改过来的。
　　第二日，若娴打扮一番就去了王家，见蒋慧心没来，若娴还小小纳闷了一下，倒是王玉岚为若娴解了惑：“蒋姐姐的一个表姐嫁去北直隶宣府江家，今儿去吃酒去了。”
　　“那敢情好，没了那个闹腾的在，咱两倒是可以安安静静的下会子棋了。”若娴促狭的说道，引得王玉岚一边笑一边让人去拿棋。
　　两人坐好，王玉岚手执白棋，若娴则执黑棋。
　　“前日姐姐家门前跪着的那对母女是怎么了？那日我正好和娘去了趟绸缎庄回来，路过时听小丫说的，当时门口围着好多的人呢，就连我们家都绕了道走。”
　　若娴放下一颗黑子，颇为不在意的道：“也没什么，是父亲的一个好友的女儿，带着乳娘上门，我娘那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误会了她们的身份，什么也没问就把人赶了出去，那女孩也是没办法，只好和乳娘一起跪在张家门口求收留了。”
　　王玉岚神色讶异的张大了眼睛：“是张叔叔好友的女儿？我还以为......”
　　看王玉岚的神情，若娴就知道王玉岚内心真相了，这事却不能传出去，若娴面上露出‘你多想了’的表情，好笑道：“是啊，谁不以为呢，所以说我娘误会了，把人给赶了出去。后来问清楚了，我娘也怪不好意思的，就主动提议收那女孩做义女，也收她弟弟做了义子。”
　　王玉岚一脸明白的点头，随即甜甜的笑着夸道：“婶婶可真善良。”
　　若娴笑笑没有接话，棋盘上，两人一来二去的，若娴平日里对弈的是朱佑樘和万皇贵妃，如今面对棋艺一般的王玉岚，不肖半个时辰，王玉岚就败下阵来。
　　“不玩了，每次都赢不过你们！”王玉岚将手中多余的白子丢回去。
　　所谓你们，还有一个人自然是蒋慧心，别看蒋慧心平日里跳脱，真下起棋来，连若娴都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