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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古:婚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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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夜晚,渐渐的下起了雪,白茫茫中,映着一抹红,红白相间,却添加了一丝喜庆。
白日,那抹喜色更是耀眼了些,映着那漫天的白,却无端透着些哀伤。
在这安静的天地里,突的生了抹音色,破了这沉寂,嘶哑亢长,锣鼓喧天,三里之外,声声入耳。
唢呐一出,不是大喜,便是大悲,着实难猜。
“一拜~天地~”
声音洪亮,有力。
这拜天地的日子,本该热闹些的,但是挂着大红灯笼的府邸,即使宾客满堂,却是无端安静诡异,眼神不住的往大堂看去。
“二拜~高堂!”
声音依旧坚定。
堂上却是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又被掩了下去。
只见那大堂中,没有跪拜着的新人,只有两副上好的黑色金丝楠木棺椁,棺椁上绑着两束红花球,冥婚。
“夫,夫妻对拜!”
许是这气氛太过诡异了些,声音中多了分颤抖。
念完,堂上的人站了起来,“各位对不住,吾儿今日大婚,却是无法宴客了,请见谅。”赫然便是那魏家当家。
任谁都看出来了那强撑的喜庆,却是无人敢说些什么,直到有人说了第一声,“无妨无妨”才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了些声音。
“那便是魏家与蓝家的两位公子吧,没想到啊。”
“这你就不知了吧?魏家那位听闻蓝锦死在战场了,无论如何都要去寻其尸骨,最终寒气入体,等等各种病症,终是撑不住,和那位一起去了,这怕是最后的心愿了吧。”
“听闻为了这场婚事,魏家魏澄在蓝家跪了三天三夜,才跪回来的。”
“那,那这两家公子,不就是……不就是断袖??”路人甲惊讶道。
“呵,可不是嘛,从前总是说他俩像及了兄弟,好的很,想不到啊……”
“不是说魏府那位可是出了名的风流,男女不忌的嘛,还总是花天酒地的,专一?可能嘛?”
“谁知道呢……”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不要命了?”
这才又静了下来。
蓝禧看着这满堂红色,依旧觉得满是荒唐。
三日前,魏远道跪在蓝禧面前。
“蓝兄,让他俩成亲吧。”
蓝禧觉得魏澄疯了……
魏澄在蓝府跪了三天,蓝夫人实在忍不住了,想让人把魏澄赶回去,被蓝禧拦下了。
“娘亲,我想,锦儿他最后没说出,也没敢说的愿望,便是这个吧,我们成全他吧。”
锦儿,我知,这是你曾经不敢想的,但是现在是魏家说出口的,我身为你大哥,总是要为难为难,是吧?你可别怪大哥……
大堂中央,两副棺椁之间,悠悠站着个身穿红袍之人,仔细一看,不就是那死去已久的蓝府蓝锦么,但周围的人却是看不到般。
蓝锦知道的,没人能看到他,也没人能触碰到他。
那日在前线军营自己身子终是没撑住,身陨于此。以为自己一生就这样了,没曾想自己再有意识之时,却是浮在半空,自己怎么喊怎么叫唤都无人能听到,眼睁睁看着大哥派人来将自己尸体安置好,便以为就这样了,安静的等待自己消失。
直到那天,看到那人,在我床前抚摸着那雕刻娃娃哭成个孩子,消瘦的不成样子,让已经死掉的心好像又渐渐燃了起来,再后来,看着他在尸堆里寻我,再看到大哥将他带回家,告知我的尸体已被安置,别再去找了,但他却已然病重。
好不容易好点了,却逃了出去,我满心好奇,这都病成这样了,还想去哪,跟去,却发现他跑去停放我尸体的屋子,打开棺盖将我拖了出来,把我搂的死紧,搂了两天一夜,眼神空洞,脸色因病而苍白,又因尸气入侵脸部呈现死灰色,浑身已经散发着臭味,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只是一具尸体,而是两具。
我哭喊着让他走开,去拉扯他,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他听不见,看不着,我第一次那么恨自己。
还好大哥最后找来了,把他和我拉扯开,后被狠狠的教训了,说他这样,棺里放的护身草会一点用都没有的,他才罢休。
但他每日都来,每日,每日,我想跟着他回魏府,但不知为何不能离开蓝府的范围,我便每日都等他,能见到,便是好的。
后来,他每日来便带着一封信件,坐在我棺椁旁边,每日念着,是他写与我的。
他说,他娘亲把亲退了,他现在是自由身,还未来得及告诉我,便天人永隔了,让我原谅他。
这个傻瓜,我怎舍得怪罪于他。
每日我便听着他写的书信,觉得这样也挺好,我贪婪的想再多点,日子再长些,我想多看看他。
后来有一日,他带了很多的书信过来,给我念着,说很快便能过来陪我,我才反应过来,近来他虽然有精神头了,但是却更是消瘦了,我才反应过来,一时心急,便跑到他面前,问他到底怎么了?
谁知,他竟听到我讲的话,再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我的倒影,我便知,坏了……这傻子他怕是,真的要来陪我了……但是那傻子却是很开心的样子,让我想揍他。
他说着,“真好,我最后还能见着你……”便合了眼,那个混蛋。
那天我独自一人哭成个傻子,看着大哥和魏大哥过来,收拾,抬走,我才发现,原来失去挚爱是那么的难过,那个傻子当初也是这样的感觉么。
再后来,我们两家要成婚了,我心想,那我能见到他了吧,虽然活着不能一起,但是现在总归可以了吧,我要告诉他,我没怪他,我要告诉他我也心悦他,高兴的换成喜服。但是,现在都三拜了,他人呢,他怎么不在?怎么只有我自己?
如若有人能看见,那天魏蓝两家大婚之日,肯定能看见一个稍显瘦高的红衣男子,站在那满是囍字的大堂,两副棺椁中间,哭的泣不成声。
王一博睁开眼,木然的看着酒店的天花板,任由眼角的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