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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饯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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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在十点时,四哥来到我的书房里(因为我通常都是在书房的),为了方便他进入,我早就谴开所有的下人,只留下花物,我相信她会是我的心腹的。
四哥这次还把古筝带来了,见到我只是微微点头,便自顾自地坐下,开始信手弹来。反正我也不急,端着茶,吃着糕点,边赏古筝,这样的风情也是不错的。
一曲罢,四哥双手抚在琴上,收起尾音。转头问我:“七弟觉得我的音色如何?”我拍了拍手上糕点的屑末,抿了口茶说道:“四哥弹得的确不错,但今晚似乎心情欠佳,不然怎么发挥失常?”眼睛瞟了他一眼,哼,四哥他是故意弹错了几个音调的。
四哥失笑,将古筝放在一边,“这也瞒不过七弟啊,真是好耳力。”突然话锋一转,他盯着我的眼睛说道:“那七弟这段日子在博文苑是否也因华欣将要离去而感到忧伤所以思绪不佳呢?”
小样,想试探我?那就遂了你的愿。我笑道:“是啊,三皇姐是如此有志气的女子,敢当去毫不熟悉的国家当质子,那份勇气是隐落也自叹不如的啊。且皇姐在隐落受伤时曾不辞辛劳地多次慰问,隐落感激不已,她却在不久就要离开,实在是难舍啊。”我停顿一下,看了四哥无变化的脸,“所以隐落便苦冥思虑,终在昨日夜晚想出了改善日升国的政案,那就是从选取良士才人。”
“我们日升国还在用官位世袭制,不仅缩小了人才流量的范围,也让一些天赋异摒的人无用武之地,难道四哥不觉得可惜吗?”
“哦,既然如此,七弟打算如何呢?”四哥挑一挑眉,眼睛从未离开我身上半刻,没想到向来性情温和的四哥在我的蛊惑下也能发出这么犀利逼人的目光。
我也不急,再次吃下喜爱的茉莉松糕,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说道:“若是能在不废除世袭制的基础上加个举荐制,那会更加完美的。”
四哥的眼神由惊讶变为高深莫测,伤恼地说道:“这该如何对父皇说起呢?”
我缓缓站起,伸了伸懒腰,困乏似地打起呵欠,“隐落愚笨,不懂得怎么向父皇提起,还望四哥帮我转述。”
他也站起,兄长般慈爱地扶住我,轻柔地说道:“七弟已经累了,那为兄也不再打扰,七弟好好休息吧,你本就虚弱,上次的伤还没好彻底,落下病根可就不大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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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之后,四皇子在博文苑上的课上,大胆地提出了施行举荐制的选才方式,深得太傅的赞赏,大为夸奖,并告知皇上,皇上听闻后龙颜大悦。嘉奖了四皇子一番,其中不乏有金银珠宝等珍贵物品。
三皇姐即将下午启程前往查可尔国,我为此亲自在静渊阁中操办了一场饯行宴,皇帝也准我们今日不用上博文苑。
我故作神秘地把三皇姐带到我的住处后,她惊讶得张大嘴巴,不过随后便恢复了神色,看来我给她的惊讶太多以至于都有免疫力了。
这次饯别宴我只请了云怀离、三皇姐和四皇兄,并交代无论是谁,都不许踏入汉伦院一步。在三皇姐好奇地东摸西碰时,四皇兄趁机靠近我,无视云怀离警惕的眼神,悄悄地说道:“华欣似乎跟你比较合得来,七弟你再去劝劝她是否愿意留下?”
话是在询问我的意思,但语气就是在命令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三皇姐身边,她看见我,边用刀叉切着鹅肝,边高兴地冲我说道:“七弟,你看,我已经能熟练地使用这刀和叉子了,切得怎么样啊?”
我一改常态,优雅地切下一小块形状好看地鹅肝,放进嘴里慢嚼细咽后吞下,冷冷地说道:“三皇姐,这鹅肝要切得小块,查可尔国喜欢在吃饭时谈论事情的,若是切得太大块了,在说话时嘴唇包出住食物而露出来是很难看的,并且刀切的时候要快和准,力度用得均匀,如果像在砍牛筋似的岂不是太粗鲁了。看来三皇姐没有把我给你的手札读透彻啊,这样干脆不要去查可尔国算了,只会丢面子。”
三皇姐听后一愣,然后低下头去,就在一旁的四皇兄高兴地以为她要改变注意时,抬头坚定地对我说道:“七弟,你说得很对,我应更加努力地熟悉那里的一切,认真做好每一件事,哪怕是小事也要尽心尽力,可不能丢了我日升国的脸面!”
我干笑几声,冲四皇兄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然后一脸兴趣地戏耍云怀离,企图把奶油抹在他下巴上。
四皇兄不死心地对三皇姐说道:“华欣,难道那查可尔国真的如此诱人,让你愿意只身前往?”
三皇姐看着他微露痛苦的神情,似笑非笑地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三弟,我是想有个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证明并不是只有皇儿可以替他排忧解难,皇女一样功不可没。”我不禁为三皇姐拍手叫好,在这封建的时代,甚至是皇宫中,三皇姐能有这样前卫的思想是件不易的事啊。
气氛沉默了下来,闷都能闷死人,我无力地白了他们两个一眼,假装无意将一团奶油朝三皇姐扔去,她躲闪不及,沾在了青莲色的闪缎水流衫上,特别显眼。
“日隐落!”
不就一件衣服吗?有必要气成这样,连叫我的名字时都咬牙切齿。
“对不起啦,皇姐,我本是对准怀离的,谁知他一弯腰就中你了。”呃,怎么连怀离都在瞪我……
皇姐无事找事一样,黑着脸地撸起两边的袖子,在我们三个大男生诧异的目光下,非常没形象地用左手挖起一大团的奶油,举着大到晃悠悠的奶油,恶声恶气地说道:“日隐落,看我怎么修理你,不然你还以为自己是老大了!”
说完,,用右手分出一小团奶油朝我掷来,我华丽的黑轴线连衣长袍无辜地让一团白色奶油挂在上面。皇姐见得逞了,就更加高兴地喊道:“四弟,快来帮忙,我们把这日隐落扔成冬天里的那座雪人一样。”
四哥有那么一会儿恍惚,在三皇姐的推搡下才回神,大笑道:“好,隐落,别怪四哥我无情了。”从未见过温文尔雅的四皇兄朗声大笑,我的嘴角也有了一丝真诚的笑意,也冲四哥喊道:“那四哥,对不起,也别怪我无义了。”他头发上也挂了彩。
四皇兄和三皇姐一派,云怀离与我一派,在这个此时只有欢声笑语的汉伦院中开始了今后百姓们茶余饭后谈笑的“奶油战”。
我一边与他们玩乐一边惆怅,三皇姐、四皇兄还有云怀离,你们这个年纪本是可以随时随地地开怀大笑,不拘礼数与小节,狂野不羁的花样年华,却因生在帝王家或与之有染而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只愿你们无悔。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恐怕没有人会知道我对四皇兄说的那句"对不起"其实是为了以后的事道歉,因为他是我的垫脚石,所以我将在他离皇位仅一步之遥时让他跌入谷底,里面的通彻心扉,也只有那时的他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