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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可以问关于你的一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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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过,眼看着考试一天天临近,就算快放寒假了。考试的气氛越发浓重。吴瑜被父母在家天天念,到学校遇到萧炎被萧炎念,原想躲在教室跟韩溪卓诉苦谁知连续一个多星期韩溪卓一下课就没人影了。
“韩溪卓,你连续一个星期一下课就不见人影是跑哪里去了?”吴瑜就特意在课间溜到他桌边审问道。
“去图书馆准备考试。”韩溪卓打开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一本正经的回道。
“你····学习?····得了吧····你保送通知都在老班手上了,你看个屁的书呀?”吴瑜惊讶掉下巴,不可置信的望着韩溪卓满脸痛心疾首。
“保送又不是代表着不用学习了。”韩溪卓看着自己好友对于读书这件事情的误解,想起萧炎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抱怨吴瑜最近越发不学无术,萧炎也受城门鱼池之灾。有些替萧炎不平,就严厉的教育起吴瑜来,“离高考只有四个月了,你现在还满世界瞎晃悠,真不想升学了吗?”
“我已经被萧炎天天念了,念得一个头五个大了,求放过啊!”吴瑜一听,各种惨叫的堵住耳朵。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韩溪卓感言道,他还巴望萧炎天天念他呢。可惜,那天告白后萧炎依然故我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刷题。韩溪卓只有跟着他在图书馆才有彼此相处的时间,也只能在晚自习下课两人结伴回家路上偷偷摸摸的亲他几口。其它空余,萧炎几乎不会主动找他,应该也不会提起他什么。
“这才不是什么福啊?你看你和萧炎早早的定好了方向,也不用像我那么纠结。我当然知道升学很重要,可是我不知道要干什么呀?”吴瑜只顾苦着脸惨叫,他现在需要的是找人吐苦水。
“哎····回家继承矿去吧。”韩溪卓这一分钟是真佩服萧炎了,对着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还得谆谆教诲真是自找苦吃。
“你····你···你···韩溪卓,你是被萧炎附身了吗?你刚刚的神态语气和萧炎一模一样。”吴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唯一的盟友也会叛变,眼珠子瞪的都快掉地上了。
韩溪卓正想解释,上课铃声响了,吴瑜极度萎缩的回到自己位置上,缩着肩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是对比自己和萧炎,吴瑜惴惴不安的所谓前程到底是什么呢?韩溪卓想不明白,似乎他和萧炎都有想要的东西。吴瑜没有吗?那样的家世一辈子衣食无忧也不是可不可以,他是痛苦什么?想来想去韩溪卓也没想明白,估计萧炎能明白吧。
“吴瑜痛苦什么?”萧炎噗嗤一声笑出来,在图书馆里只能低声笑道,“他是吃饱了撑的无事找事。”
“他今天那副表情简直天塌了一样,说来奇怪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打球很认真,我一直以为他跟我一样对篮球抱有一种信念。可是总决赛一结束他就说他不想再打球了,说是觉得累。我就不明白了,如果只是玩玩三四年就打得那么好肯定也是下了番心血的,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呢?还有明明很聪明,稍微努力一下考个好大学也不是不可以,至于现在痛苦成这样吗?”韩溪卓基本上也是一路努力过来的,不管是篮球还是学习,认真付出过得到期望中的成绩也绝对不会说不努力就不努力,说不要就不要了。
“吴瑜他·····他基本上从小到大没缺过什么,他更神奇的是如果真想要什么,好的成绩或者打球认真做的话不说拔尖得个高分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就养成他这种性格,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重要,每天随心所欲。嗯,也是叔叔一直这么放纵他。所以把他养得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前这种性格当然也无错,犯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升学这事,叔叔让他选他选不出来。叔叔自然不乐意了,总不能一辈子无所事事到老。这事说起来没人能帮他,只能他自己想通。现在叔叔他们比较急的是,以他的木鱼脑袋怕他想通的时候也没时间来做自己真正想做事情了。所以才各种逼他,结果他放荡惯了一被逼就像天塌下来一样。”萧炎早就分析出吴瑜现在的状态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己也只是不负长辈之托才对吴瑜碎碎念的。
“衣食无忧之忧才是真忧。”听完萧炎的分析,韩溪卓突然同情起吴瑜来。
“中二少年的傻气,忧啥忧啊。他就是没心没肺的,不说我在他眼前这么一路努力,他至少看看你呀。你看你,突然父母双亡·····”萧炎本想宽慰韩溪卓让他不要管吴瑜,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你····知道了····”韩溪卓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也不是有意隐瞒萧炎,但也不知道怎么跟萧炎说这件事情。
“嗯,吴瑜告诉我了,老白也说过一次。”萧炎看韩溪卓脸色灰白如土,跟着难受起来。才知道他家的事情的时候,也觉得难过。将心比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后来没了联系也没再想起这件事情。现在两人这种关系,说了是踩雷不说也是踩雷。之前萧炎也想过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韩溪卓说说,谁知道今天一时失口提起,自己懊恼不已不知道怎么收场。
“我·····对不起···萧炎···我先走一下。”萧炎此刻的一脸担忧不是韩溪卓想见的,总归是自己的事情,喜欢萧炎还没让他开心呢,怎么能让他难过。韩溪卓此刻就只想躲开,躲到一个萧炎看不见他伤痛的地方。
“韩溪卓你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萧炎想都没想,一把捞起书,拽住韩溪卓拖着他往外走。
“萧炎······”韩溪卓被萧炎死死抓住,一时不知所措的被他拉着,一路上自习室吸引了一路目光。
萧炎也是一时头热,他把韩溪卓拖出了图书馆一阵冷气袭来才发现天黑之后的校园冷得让人绝望。放眼望过去,昏黄的路灯下几乎没什么人。萧炎一时也不知道要把韩溪卓拖去哪里?
“萧炎···我想静静。”韩溪卓慢慢挣脱开萧炎拉着他的手,退步走到一边闷声说。
萧炎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韩溪卓,平日光彩全无低头躲在阴影里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可这样的韩溪卓是萧炎不愿意见到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看过他爽朗的笑容,看过他奋发努力的坚强,怎么忍心看见他独自哀伤。
萧炎又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头迎上韩溪卓的迷蒙的双眼,笑着问他:“静静是谁呀?”
“我·····”
“你前几天才跟我表白,现在跟我说你想静静?来,选一个吧,要静静,还是要我。”萧炎半笑半怒的问韩溪卓。
“我不是····”韩溪卓被他逗得整个大脑卡壳,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说什么,连表情都不知道摆什么样子的给萧炎看。韩溪卓自觉百口莫辩了,又低头回避了萧炎的目光。
每次都这样,萧炎一逼急韩溪卓就变闷头葫芦,以前逼吴瑜他是炸毛。萧炎想了想认真的跟韩溪卓说:“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韩溪卓想了足足有四五分钟,萧炎一直不说话等着他回应。
“对不起,萧炎,我还是想静静。”韩溪卓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萧炎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黑夜里。
“败给静静了。”萧炎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墙上。
争执完的第二星期就期末考,跟着就放假了。眼见又是一年春节到,城里街道上都开始装点节日的气氛。张灯结彩和喜气洋洋的人群一点点的渲染着喜悦,让融入其间的人都不自然的心情大好。
“萧炎炎,萧炎炎,我跟你说啊,临放假的时候小锦跟我说让我抓紧这半年明年跟她考一样的大学,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吴瑜一脸傻笑抱着一堆东西跟在萧炎边上和他一起穿梭人海中,今天他受父母所托去萧炎家送礼。
“得,果然还是需要爱情的力量啊!”萧炎拎着两袋子刚刚吴瑜塞给他的礼品,走得有些费力。再看看身边一脸痴傻的吴瑜,真有种带地主家傻儿子逛街的感觉。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吴瑜完全没听出萧炎话里的讽刺,自顾自的撒狗粮。
“顾锦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药了,叔叔苦口婆心那么长时间比不上她一句话。”萧炎想如果能让这傻小子开窍,谈个恋爱也不是坏事。加上顾锦那么冰雪聪明,两人要是能一直走下去也是很好的事情。
“小锦说人生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我觉得也是。”吴瑜想起顾锦很认真的对他说那种关切,心里幸福的直冒泡泡。不自觉,脸上也飞了些红晕。
萧炎无奈看了眼天摇摇头,谈恋爱谈得让吴瑜傻上加傻简直不忍直视了。猛然,他想到韩溪卓。他们也在谈恋爱啊,结果上次图书馆之后竟然一个多月没联系了。萧炎才发现能经常见到韩溪卓是因为韩溪卓主动找他,一旦韩溪卓不找他他上课复习刷题几乎想不起他来。这算什么呢?
“萧炎炎,你怎么了?”吴瑜看见萧炎莫名的情绪低落,上前几步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是不是叔叔阿姨今年除夕又不在家啊,你要不要来我家?”
“不去,你家那么远。对了,你爸爸干嘛不让你家司机送你过来,让你挤地铁?” 萧炎想起小时候跟着爸爸去吴瑜家拜过一次年,那个郊区大别墅给他的震撼是巨大的,更大的冲击是别墅里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以后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去吴瑜家。也正好萧炎他爸爸那时候升了室主任,不是出差就是忙实验也就再没带过萧炎去交际。
“今天城里堵车堵成停车场了,我让师傅把我放在地铁口过来还快。”吴瑜笑嘻嘻的回道。接着他又不死心的追问萧炎,“你今年又一个人在家过年吧,去我家嘛。你一个人在家多可怜。”
“不去。”萧炎斩钉截铁的拒绝,正好到他家,他开门把吴瑜让进门。
“哎····你们真是···你也是···小卓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在家有什么好?”吴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故作心痛的看着萧炎,如看末世孤儿。
“谢谢你的关心,我最怕你们家那种场合。少爷,我家势单力薄只适合孤灯寒夜。”萧炎被他气笑了。
“你刚刚说韩溪卓他怎么了?”萧炎这才回味过来吴瑜口中的小卓是韩溪卓,心不免抽了一下。
“他姐姐不是明年要和老班结婚嘛,好像今年要跟老班去他家老家过年,韩溪卓不想跟去今年就一个人在家了。你想他家出事情前一大家子肯定是热热闹闹的,去年跟着姐姐应该也不错,今年就一个人多惨啊。所以我想着叫他去我家,可以热闹点。他一口回绝了,我热脸贴冷屁股了。”
“你还嫌你家人不够多,谁都往你家拉。”
“好心当成驴肝肺,萧炎,你照顾好自己吧。”吴瑜说完怒气汹汹的走了。
萧炎看着一堆的东西挺头疼的,动手分门别类的收整好。对着满屋寂寥他开始想韩溪卓,明天才是除夕,按照吴瑜的说法他明天是一个人在家了。要不要去?萧炎有些犹豫,想了很多天他也不知道该和韩溪卓针对他家的事情谈什么。萧炎自认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人,安慰人这种事情更无从谈起。如果这件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萧炎最多感慨一下生命无常,但是韩溪卓不一样。从他第一次听吴瑜说韩溪卓父母死于车祸,而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再次回想起那个笑如夏日骄阳的男孩心头总是一阵闷疼。也会想那个时候的韩溪卓有多绝望?会不会哭?又是怎么鼓起勇气重新面对这个世界的?而老白告诉他,如果这件事情不是韩溪卓告诉他的,就让萧炎当做不知道。应该很糟糕吧,糟糕到他只是一提起韩溪卓就仓皇逃跑了。
你资格去追问这一切吗?有资格让他再去回想一切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你期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萧炎无力的坐在沙发里冥思苦想,也得不出个结论。就像很久之前他觉得他喜欢韩溪卓,却不知道如何安放自己的情感。如果不是韩溪卓主动表白的话,他会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吧。这样想来,他是比韩溪卓还要胆怯和懦弱。也许这次应该更勇敢一点,不管韩溪卓给以他什么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