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隔壁班的学霸喜欢你》装沙的瓶子

2、你是一道光

　　萧炎心想既然答应了帮韩溪卓补课就该认真对待，他隐约听说了韩溪卓的数学成绩真的很有问题。于是萧炎习惯性的开始为补习做计划，他一向做事都喜欢有计划的一步步实施，确保最后结果一定不会出错。回到家，他处理完自己一天的功课安排，抓了张纸画格子帮韩溪卓指定学习计划。按照老白的说法，韩溪卓学习并没有惨到不堪入目。不然是不可能进他们学校的，只是中间断过。高中学习环环相扣，他一环没跟上滑落的有点多。所以老白无法用常规的教学方法帮他快速提高成绩，如果从头补起时间不够对他已经掌握的知识也是浪费。那天萧炎在和老白谈自己的学习计划并希望老白帮自己补足一直欠缺的部分的时候，老白却觉得他的方法对韩溪卓很好。萧炎气得近乎吐血，他觉得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江，再拖一个肯定淹死。于是想尽办法和老白周璇，各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为打消老白的异想天开。前后他们谈话不下七八次，每一次他的各种痛心疾首被老白招招挡了回来。末了，老白跟他说：“复习也是学习的一种方式，你帮了韩溪卓自己也会有很好的提升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你不是一直在问我怎么可以更快的提升现在的成绩吗？你其实发挥稳定的时候，随便考个百分是没问题的。只是你经常出现莫名的纰漏让成绩上不去，你也很着急。我给你的解决办法就是帮韩溪卓补上他现在的疏漏，顺带检查你自己欠缺的内容。”
　　萧炎听后欲哭无泪，想着自己深陷泥潭越挣扎越糟糕苍郁了很久。今天他终于想通，何不快刀斩乱麻？不管老白说什么他一律回绝，想来老白也不会在为难他。结果姜还是老的辣，老白直接一把把他按进泥潭没了顶，再无出头日。
　　哎……萧炎拿着手中的笔头一阵阵的敲着太阳穴，他听见自己脑袋里的咚咚声，思绪还是纷乱。看着手中自己整理出来的时间表，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学习他把一天给韩溪卓补习的时间定在了中午和下午放学后两个时段，每个时段一个半小时。他根据之前看到书中的变态刷题方式，中午让韩溪卓做一个半小时快题，下午再做一遍。当场纠错，第二天中午再做，错误率达百分之十以上的话就连做五遍。这五遍做题时间不计划在补习时间内，萧炎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更多时间。
　　“啊！那么长时间？”第二天，韩溪卓看到他给的计划时间表，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瑟瑟不已地问道。
　　“哦，如果你没有时间，那么我们也可以不补。”萧炎巴不得他自己退出。
　　“有的，有的，我们现在就开始吗？”一听萧炎打算不教自己了，韩溪卓急的忙点头。忙着从包里抓出课本，闪烁着他一双大眼睛巴巴的望着萧炎。
　　“现在不急，你按照我这本子上写的，把所有标注的内容在书上画出来自己看。明天我会带卷子过来，你十一点半一定要到图书馆等我。”说着萧炎递出一本小册子，一看就是翻了许多遍的旧册子。递给韩溪卓后他又淡淡接着说：“我们班上课时间跟你们班不一样，所以除了时间表上计划的时间外，我希望你不要来找我。”
　　“嗯嗯嗯，我不会打扰你的。”韩溪卓点头如啄米。
　　萧炎默认的点了一下头，抓起手边的课本走了。韩溪卓呆坐在椅子上觉得有点难以起身，他当然知道补课这种事情一定不轻松。可是这样密密麻麻的时间表他怎么练球？想到此处就觉得头疼不已，他低头抓住自己脑袋狠狠的揉了几下。一拍桌子，拿起萧炎给他的笔记本开始勾画课本。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后来的补习如萧炎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每天韩溪卓准时在图书馆等他。他下课去到图书馆的时候，韩溪卓已经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了。而且给他带了午饭，说是自己做的。开始萧炎还很惊讶韩溪卓会做饭，但慢慢习惯以后原本以为会让自己痛苦的补习也变得快乐起来。每天韩溪卓给他带的都不是一样的饭菜，味道都很不错。很多时候，韩溪卓埋头唰唰做题的时候他捧着一盒子美味吃得心满意足。
　　一个星期后，萧炎发现韩溪卓接受度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计划中可能会出现的糟糕情况并没有出现，韩溪卓三次做卷子的成绩神奇的保持在93分上下，不会低于90分也不会高于95分。萧炎对于这个分数觉得自己尽力了，他自己刷题还一个不小心就滑到80分开外让他抓狂不已。
　　在萧炎盼望的雨季来临的时候，他和韩溪卓已经默契到一句废话也不用说就能完成一天的学习。中午的时候，他一坐下韩溪卓就递上温度正好的饭盒给他，而自己抓起他带来的卷子头也不抬的做题，做完交给他就匆匆离去。下午，当萧炎赶到的时候韩溪卓也会在同样的位置上等着他。他给韩溪卓卷子，自己也刷题集。待韩溪卓做完检查错误跟他讲解，说完各回各家。如此日复一日，日子快得让萧炎有些诧异。
　　进入雨季后就是连续不断的阴雨绵绵，之前沸腾的热气很快降温。萧炎喜欢这样湿润的气候，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没有酷热的时候那么焦躁。加上帮韩溪卓补课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刷题成绩稳步提升，不再忽高忽低。这一切让他的心情愉悦不已，和阴沉的天气完全成反比。 这天上午下课，萧炎提着课本溜达进图书馆自习室的时候发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包括平时守在出口处的图书登记员也不在，偌大的图书自习室空旷寂静得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开了一半的日光灯照着昏暗的空间有一丝迷离的气息。或许是因为下雨，今天大家都不来了吧。这么想着，萧炎不自觉的放轻脚步踱到窗边，韩溪卓依然在等他。只是这次他没有望向窗外，而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他手边放着饭盒微微的冒着热气。
　　他太累了吗？
　　萧炎疑惑的想，轻轻的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纹丝不动的韩溪卓思考后决定让他睡一会。萧炎自顾自的拿过饭盒，打开来一看，今天的菜很简单，炒卷心菜和两个荷包蛋。荷包蛋上用番茄酱画了个大大的笑脸，那种嘴角裂到眼角的笑容一看就和某个白痴很像。萧炎看着荷包蛋不自觉的笑了，拿起筷子心情愉快的吃起来。不想他一盒饭吃完，韩溪卓还是没醒。他看看表，预定的学习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就算把韩溪卓叫起来他也做不完一套卷子，罢了，让他睡吧。想来他们球队练习肯定也辛苦。前几天萧炎跟着妈妈去吴瑜家，听吴瑜妈妈说他们准备省际联赛，已经好几天回家就是倒头睡觉了。
　　他们一个球队，吴瑜在练习的话韩溪卓肯定也不会逃跑。他是怎么平衡学习时间与练球时间的？萧炎打开题集边做边思维跑马，难道每次他都是补习完又去练球？曾经听吴瑜抱怨过，他们球队教练变态，练球跟不要命一样。吴瑜虽然对篮球万分热爱也很多次被教练折磨得哇哇叫，想来韩溪卓也一定不轻松，但是补习这段时间却从没听他提起练球的事情。
　　所以现在累得睡着了？萧炎抬起头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大脑袋，睡得无声无息的。他拿起笔戳了戳韩溪卓的头，纹丝不动。就又加重力气的戳了几下，那脑袋动了动伴随着一阵语义不清的呢喃转了个方向。露出的五官略显痛苦的紧缩着，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片刻之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粗重均匀的一阵阵响起。
　　看着韩溪卓换了个姿势又睡着，萧炎想起小时候吴瑜精力旺盛的各种蹦跶完也是这样沉沉的睡在他身边，或靠着他或趴在他身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那时候看书看累了，萧炎喜欢拿笔戳吴瑜，看着他各种不舒服的扭来扭去觉得特别有意思。想着，他的笔又开始戳向韩溪卓，他们这类人是不是都一样？
　　在笔头快戳到韩溪卓的时候，萧炎惊讶的发现从侧上方看过去他的睫毛很长，像一把小扇子覆盖在眼睑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脸上留下一阵起伏不定的光影。窗外的雨不知道何时停了，阳光丝丝缕缕从云层间倾泻出来。其中一束刚好落在韩溪卓身上，给他度了一身银光。萧炎愣住，看着眼前的人瞬间呼吸困难。他不明白自己瞬间升腾起的诡异感觉是什么？陌生强烈的感情从心脏冲击到四肢百骸，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趴在桌上睡得浑然不知的人，像被莫名的大锤敲了一下疼得浑身发麻。他无法理清自己纷乱大脑的时候，生理的反应快了一步。萧炎一扫桌上的书，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图书馆。他起身的时候不慎撞到了桌子边，转身的时候带翻了椅子。这么一闹，睡得再死的韩溪卓也清醒了过来，他迷蒙的双眼正好看见一个白影消失在视线中。
　　韩溪卓完全睡迷糊了，他好半天才恍惚过来发现自己在图书馆自习室。又左右看了看四周空落落的桌椅，一个人也没有。慢慢回神的时候看见桌上的饭盒已经空了，每次萧炎吃完饭都会很整齐的把饭盒放在一边，用完的筷子规整的放在盒子上。除此之外，桌上还摆着一支白色的钢笔，是萧炎一直在用的。笔下面压着一张空白的卷子，应该也是萧炎准备今天的卷子。对面的椅子翻倒在地上，和韩溪卓睡着前看到的场景不一样。
　　萧炎来过了？
　　韩溪卓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看看手上的表早已经过了补习时间。而自己睡过头了！这个认知让他如五雷轰顶，外焦内嫩一阵青烟冒出。惨了！
　　另一边惊魂未定跑回教室的萧炎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双眼呆滞看着教室里的嬉闹脑中翻江倒海。胸口那股子难受劲平息了不少，却还是隐隐抽搐。从来没有过的情感吓傻了萧炎，他需要梳理这种莫名的情绪以及带给他的强烈冲击到底是什么萧炎不知所措的呆坐许久，听见上课铃声响起，他收起心神准备认真听讲又发现钢笔不见了。应该是丢在图书馆了，那是他用了五六年非常顺手的一支笔。如果是往常，下课他再去图书馆找韩溪卓一定可以拿到笔。但现在他千百万个不想见韩溪卓，笔就拿不到了。
　　吴瑜觉得最近自己一定在走霉运，月考成绩惨不忍睹天天被老班做思想政治工作。偏偏白老师是攻心的老姜，不打不骂却句句刺得人千疮百孔。这还不算，暑假还没来教练已经制定了一堆训练计划说是省级赛要是不能夺冠就要扒了他们的皮下锅。精神加□□的双重折磨，吴瑜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行尸走肉的应付着各种纷至沓来的学习和练习，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当教练在他耳边咆哮的时候，他真的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明白面前这头雄狮在愤怒什么。
　　“韩溪卓滚哪里去了？！”
　　吴瑜明显听见“去了”两个字在他耳边回荡了足足三秒钟，才慌忙回道：“应该在图书馆。”
　　“他不知道今天是对抗练习？敢给老子耍乌龙。去把他找来，先跑8000米。”教练怒不可遏的继续吼叫到。
　　“好的，好的····”吴瑜急忙答应后就飞速跑到了图书馆，时间正好是晚饭后晚自习前比较松散的时段。他慌慌张张跑进自习室，里面大半座椅坐满了人都沉默不语的低头看书或做题。只有一个头颅高高挺着，吴瑜环视了室内一圈望见了坐在窗边的韩溪卓。
　　韩溪卓一动不动的坐着，目视前方像被定住了一样。吴瑜快步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溪卓，你练球迟到啦！老俞正发飙啊！你赶快走！”吴瑜察觉他此刻状态不对，情势逼人他只有一把抓起韩溪卓就往外拖。韩溪卓被他一拉，立刻回魂清醒过来。听说练球迟到他也觉得大事不好，忙把桌上的东西一把扫进书包就跟着吴瑜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习室。窗边的位置上空空如也，萧炎还是没来。
　　第二天，原本阴雨的天气转为乌风暴雨，整个学校都被瓢泼大雨淹透了。无处可去的学生大多被困在教室里，中休时间整个教室更加纷杂。萧炎习惯性躲在角落里刷题，低着头掩藏自己此刻懊恼不已的情绪。习惯了韩溪卓给他带饭，他今天早上恍惚出门的时候忘记了自己中午没饭吃，之前又好长时间跟家里说不回去吃饭。现在饥肠辘辘的在座椅上欲哭无泪，想着还要忍受饥饿煎熬到放学。他简直想把某人大卸八块，据说人肉生烤最好吃。
　　突然间一个饭盒落在他手边，把全神贯注的他吓一跳握笔的手一抖画出半页纸。
　　“对不起！”瓮声瓮气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我不该睡过补习的时间。”
　　萧炎闻言抬头看见韩溪卓愁肠百结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脑子瞬间乱成浆糊，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昨天临时有事。今天下大雨，我没带伞，想着走去图书馆就淋湿了所以没过去。我该提前告诉你的。”萧炎扯着嘴角发疼的笑容，打哈哈说道。
　　“你不怪我补习时间睡觉？”韩溪卓转忧为喜，笑容展开眼睛如弯月。
　　“听说你们最近练球很累，我看你最近进步得很快，睡一下也没关系就没叫你。”
　　“嗯嗯嗯，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我不累，真的！”韩溪卓笑容更加灿烂起来，热能又开始直逼太阳火辣辣。
　　“那一会下午放学再我们继续。”被他笑容照射，萧炎受不住的摆摆手，驱赶眼前的光芒。
　　“好，那我下课我在图书馆等你。”韩溪卓高兴的摇晃着尾巴走了。
　　萧炎死撑的笑脸慢慢垮掉，内心又开始鄙视自己。他是那里不正常了吗开始是老白挖坑让他一个个跳，现在倒好自己挖坑还带活埋的。
　　不过，他看向手边的饭盒。至少午饭的问题解决了。
　　“嘿，那个是D班的韩溪卓吧？我第一次距离看他，长得真不赖啊。”背后一个甜甜的女声响了起来。萧炎手中的筷暂停了一下，几乎入口的肉掉在了地上。
　　“是啊，我前几天就跟你说了。D班的韩溪卓校球队主力，之前体育特长生进的我们学校。我有个闺蜜是他们初中的，听说是他是那个学校校草，学习好篮球好。”另外一个明亮的声音接下话题说。
　　萧炎不回头也知道是他们班那两个女生在说话，理科班的女生大多是女王级别的。原本班上就五个女生，还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大半男生奉为裙下臣，把这班小娘子宠得口无遮拦经常肆意评价男生。萧炎也曾无意中听见她们对自己的评价，说什么他清秀文雅气质高冷。真是符合高高在上的学霸身份，可惜不逗女孩子喜欢。萧炎听后心里一阵冷笑，他凭什么要在意几个不如自己的黄毛丫头不经大脑的话。但此刻他却很好奇她们怎么评价韩溪卓，不由竖起耳朵仔细听。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很温暖的样子。而且他好高啊，在他身边一定很有安全感。”
　　“我早告诉你啦，比起那些文弱书生当然还是要这种才算得上男人。我听他们班的女生说他人超级好。什么事情都一马当先的，又会照顾人。篮球打得帅气，简直完美啊~~~”
　　萧炎听着听着在内心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这帮丫头连什么算男人这种评价都说出来的，简直·····要是你们知道他做饭也很好吃不知道会怎么想。然后给自己送了一大筷子菜。
　　“他们班的女生放着这样的宝物竟然没有出手吗”
　　“怎么没有。听说他高一的时候收的情书可以定一本牛津字典了。可惜他一一回绝，相当的不留余地。还有不怕死的生生追了一年，各种嘘寒问暖暗送秋波。结果告白的时候被拒绝的不留情面，那女生当场哭得死去活来的。他还跟人家说你哭的样子没有笑的样子好看，给人家气的转身就跑走了。”
　　“哦，明白了。这整个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啊！”
　　“是啊，是啊。所以好男人也该如莲般，可以远观而不可亵玩啊！”
　　两女生长吁短叹的八卦完，嘻嘻哈哈的换了话题。
　　萧炎听完放下筷子，看着还剩大半的饭菜再也无法下咽。从昨天蔓延到现在那种五味杂陈的情绪又开始充盈他大脑，刚才的对话混入其中更是搅得五颜六色说出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