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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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外面日光强烈，却无法窥探百叶窗之内幽暗的秘密。
只有小磊被反向扣下的手机，孤零零地从屏幕边缘的缝隙中闪烁出刺眼的光，空荡荡地照亮了小吧台的桌面。
送西餐的面包车停在院门外，送餐服务三人小分队的负责人已经匪夷所思地打了10多遍电话了，可他面对这个神奇地、打通了却完全不接电话的客户，正抓耳挠腮地站在别墅的院门外面。
在坚持停留了15分钟之后，小分队负责人终于收到了上级指令——客户可能不太方便接餐，暂停此单服务派送，后续跟单再去确认客户的情况和需求。
而，就在短短20米不到的物理距离的室内——
或舒展、或紧绷的躯体，在巨大的蒙德里安式冷酷几何装饰画前，组成了人形的投影，正在彼此散开，勾勒出与人造画像相比，更加圆润饱满的优美曲线。
“你别急，让我来。”
罗熙强行按住了因为震惊和首次的惊恐而想要胡乱扭动的小磊。别看罗熙瘦瘦地，可练过舞蹈的人，因为专业练托举，手劲大得可怕。
“……..” 渐渐地，在罗熙的舌尖下，他是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小磊的脑子已经开始像嗑药一样地，嗨懵了。
几何装饰画的中央，用红蓝色四方块的走势，拼接成了一幅类似俄罗斯方块没消下去的构造。
小磊的眼前，正充斥着那副 “俄罗斯方块” 。
小磊不敢看罗熙，偷偷地低头看一眼之余，简直恨不得让自己从头到脚立刻从地球上立刻消失掉。因而，他只能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幅“俄罗斯方块”，中间那些没被填补起来的地方。
他不仅觉得自己的灵魂正被罗熙打造成眼前占据全部视野的“俄罗斯方块”。
他还慢慢碎成了中间最膈应人那几块空缺部分的形状，掉进了几何空间的二维孔洞里。
被二维空间吸进去，永远爬不出来了。
最后时分，在极端的混乱迷茫中，小磊眼前的装饰画，终于扭曲成了一片红绿负影的不规则马赛克，重叠在了红蓝黑配色的原画上，格外诡异和令人着迷。
若久之后，罗熙抹了嘴角，才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而小磊迟缓地，彷佛是用慢镜头的时间，眨了一下眼睛，动了动发麻的嘴唇。
“真好。”
“不用客气。” 罗熙扬起一边的嘴角，不无邪气地笑了。
他们的脸，还彼此亲密地紧靠在一起。
罗熙本想凑上去亲吻他一下，可对方却神色难堪地，把脸不情愿地转向了一边。
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解和厌恶感。
他竟然会嫌弃自己的味道？
“我刚才是说，我觉得这幅装饰画…….真好。” 纯粹嘴欠的蠢货。
小磊就算再怎么拒绝、不想承认又怎样，该发生都已经发生了。
其实，小磊一直都在警觉地斜眼看着，罗熙在他说话的顷刻间，那即刻变得冷若冰霜的脸。
而罗熙是很聪明地，他的脸不过是冰了一秒，很快，就恢复了流动。
“哦，是么？”
只不过，这次罗熙已经松开并下意识地远离了对方。而且，他看着小磊的眼神里，已经写满了嘲笑。
“——年纪轻轻，就想做渣男？
——还真是欠调教。”
这样想着，罗熙抱起了手臂，后退了一步，扭头，不屑地看了一眼那幅装饰画。
“你难道不觉得这幅画很好吗？ ”
可小磊还在喘粗气，他脖颈前的汗液还在滴滴交汇，然后滑下。
他的皮囊，比他自己所说的话，要更诚实。
可对方一脸的认真至极，而这种情形下的罗熙，很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发问了。
——小磊这是被他吸得，在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智商和情商了吗？
“……..这幅画可是你自己家的，我想，你还是把这幅装饰画，连同你的整个房子，一起送给你的女友，比较好一些。”
“那我出去送一下你吧？”
他还衣衫不整着，怎么能送人？
气氛尴尬地想让罗熙赶紧满地上寻找一条并不存在的地缝，钻进去。
甚至，他认为，此刻的尴尬，比2年前那天晚会上的播放事故，还要尴尬。
“不用送了，你这个大明星，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隐私。千万不要像我一样，被人算计。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祝你星途坦荡，小磊。”
“哎……. 你……..”
“门在那里吧？小磊，你赶快收拾一下自己，真地不用费事送我了。”
罗熙盯着地面，快步走了出去。
“罗熙，你既然已经看够了，也受够了这个圈子的肮脏，那你现在，到底还在留恋些什么？”
罗熙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就不要再对自己复出娱乐圈抱有希望了，是时候看清这幅皮囊的出路，不要再只是为了一份不甘心，而如此地自取其辱了。”
“那天，小磊将u盘丢到地上的时候，你就应该停止幻想，直到现在，还不是被他，直接羞辱到了脸上？”
这样想着，罗熙就更是加快了自己离开小磊家的步伐。
“砰！”地一声，罗熙头也不回地，将小磊家的门，干脆利索地关了过来。
在巨大关门声的震惊里，小磊才从刚才掉入异次元时空的虚无空白中，慢慢回过神来——
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搞砸了一切。
“f*ck，f*ck，f*ck！我刚才都跟他说了些什么鬼话？怎么表现得跟个人渣、或者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智障一样？我平时在媒体跟前锻炼出来的口才，这时候都跑哪里去了？”
小磊抱着头，脸也红成了一个烧化的铁球，颓唐地歪倒在沙发里，后知后觉地大声吼了出来。
他放空了一会儿，整理好自己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还专门订了西餐的。
手机上一连十多条未接通话，还有一连串的app和通讯录红点，就如同他现在被拆分成好几块俄罗斯方块般的心情。
“提什么装饰画啊，真是傻了。小磊啊，你撩妹时候最擅长的手段呢？虽然人家也是男人，可道理都是相同的啊？可你怎么尽说傻话？”
小磊越想，越自责。
他拿着手机走到那幅装饰画跟前，盯着上面冷硬无情到只有棱角和弯折的线条，懊恼又沮丧。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吃什么午餐？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好好回想——不对，应该是好好回味。
他这辈子，还从未体验过这次一样，宛如将要魂飞魄散的快感。
罗熙给他的最绝对感受，就是一个字：“软。”
好软。
他的嘴，好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