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不能谈恋爱吗？》王干一

8、第八章灰色精神体

　　赵晓萌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看到黎雄飞。

　　金潇在看到赵晓萌的时候，大大的眼睛突然就蓄满了泪水，嘴巴一抿，伸着双手，就扑到了赵晓萌的怀里。

　　几年未见，黎雄飞变化很大。赵晓萌记得，当年黎雄飞在他们家也是相当出名。一是因为他那个暴躁无法无天的坏脾气，二是因为他又确实是十里八村同龄人中长得最好的。

　　“嘿，怎么，看到老同学也不打声招呼呀？”黎雄飞笑，将手里的烟头随手扔到了地上，接着拿鞋底踩灭了烟头。

　　赵晓萌知道变化在哪里了。眼前的黎雄飞，实在是太瘦了，瘦的可怕。更让赵晓萌受不了的是，他的牙齿似乎也因为一直吸烟的原因，而泛着黄渍。赵晓萌离他不算很近，但仍然能问道他身上的烟味。下意识的，赵晓萌将小金潇往自己身后测了测，两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这小子刚被高年级的同学抢钱，我帮他把钱要回来了。”黎雄飞看赵晓萌那个眼神，似乎是怕她不相信一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弯着腰，问道“嘿，小子，是不是。点个头呀，哭哭啼啼的跟个小娘们儿似的。”

　　“我……”小金潇从赵晓萌怀里探出头，圆圆的小脸早已经布满了泪痕，支支吾吾了一个我之后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都听到了。”赵晓萌看着黎雄飞，道“那些同学抢走的是50，可是你只给了小金20.”

　　“哎呀，现在见义勇为也是要成本的嘛。我这也是教他天上不会掉馅饼呀。”黎雄飞说的满不在乎“不过看在我们是老同学，你又认识这小子的份上，我给他打这个。再给你十块喽。”

　　说着，黎雄飞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块钱，递给赵晓萌，道“说来也可巧，你竟然还是这小子老师。”

　　“不是的。”小金同学突然抬头“她是我妈妈。”

　　黎雄飞的表情突然愣住，伸出去的手有些僵硬。

　　小沙在旁边看着三个人的互动，却突然见黎雄飞的身上，多了一些灰色的气息。这些气体他在流沙河当妖怪的时候看到过。那是人们或者说妖灵等阴暗面气体的象征。

　　对于那些杀戮无数，嗜血如常的妖怪们来说，他们周遭的气息，甚至都不是灰色，而是无尽的黑色。当时小沙身边很多都是这样的存在。然而当西天取经后，他和西天极乐世界，和师傅老君一起生活，已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感受到类似的气体了。

　　说是气体，其实称为精神物质更为准确。嫉妒、暴力、愤怒、贪婪、□□……凡是人妖之中有谁抱有过于强烈的消极精神，他们的身上，都会散发出这种暗色的精神物质。
　　欲望越强，颜色越深。

　　黎雄飞身上现在的，仅仅只是一缕浅灰。且片刻就消失了。但这仍然让小沙多留了一层心。毕竟昨晚上黎雄飞和孙一一吵架，差点动手，身上也没有精神体出现，但现在却仅因为小男孩儿的一句话，竟然出现。

　　看刚刚的情形，黎雄飞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是故交。

　　“呵，我没记错的话，我不过进去三年，你那儿来这么大的孩子了？”黎雄飞很快恢复表情，看着眼前的赵晓萌，缓缓道。

　　“爸爸和妈妈结婚两年了！”小金潇抱着赵晓萌，似乎因为有人在身边，稚嫩的脸上多了很多底气。虽然不能完全理解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的意思。但通过刚刚的事情，金潇小同学已经把眼前男人列入了不喜欢的名单之中。

　　“你TM胡扯什么！”黎雄飞吼。身旁的灰色气体又重新冒了出来，这一次要比刚刚的多了很多。小沙见黎雄飞那样子，举起右手，默念法术，刚想制止暴躁的黎雄飞，但是却在手直弹出的一瞬间遇到一抹金光。

　　“不可。”小沙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一扭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罗汉切莫冲动。”杨戬表情淡定，看着小沙，接着一扭头，就将眼前三人定住。周围其他的人物似乎也都跟着精致了起来。

　　“这人身上的精神体并非好物，放任不管不好吧。”若是和昨晚那般，黎雄飞吵闹撒泼也就罢了，但是一旦灰色出来，虽然极淡，但对于人这样六界之中脆弱的生物来说，也必有血光之灾。且对面的还是一个小孩儿和一名孕妇。

　　小沙注意到赵晓萌的时候，就感觉到，她的体内，还有一个生命。

　　“突然插手，对他们来说可能并不是好事。”

　　“既然不让神仙插手，那为何还有功德一说呢。”功德，本就是神仙满足凡人愿望，最后得到他们的感激，而提炼凝结出来的东西。

　　“功德的前提，是凡人有求。这小孩儿和妇人，并未祈求于你。”杨戬说。

　　小沙突然顿住。他来着凡间，本就是为了帮助凡人，积累功德的。但现在照杨戬这意思，他们未有求于己，横插一道改写他们命运。但他现在在凡间本就无名无从，谈何祈愿。这不两相矛盾吗。

　　“我可记得，并非所有的神仙都是在凡人有求时才出手的。”小沙抬眸，看了一眼杨戬。一挥手，时间继续流走。

　　黎雄飞挥舞的手还没落下，赵晓萌将害怕的小金潇一把搂在怀里，身体一转，将自己完全挡在小朋友的前面。黎雄飞的手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片刻，黎雄飞的表情变了变“他说的是真的。”

　　赵晓萌点了点头。

　　小沙注意到，原本盛怒的黎雄飞，这会儿却突然落寞的有些可怕。嘴角似乎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TM的早知道老子二十块钱也不给你了。”说完，黎雄飞转身离开。

　　黎雄飞的背影，让小沙想起了昨晚上大师兄和二师兄离开的情形。原本以为脾气暴躁的大师兄会生气，想不到他却是有些别别扭扭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二师兄唠唠叨叨想要劝他，让他各种注意。

　　西天取经之后，小沙第一次独自一人。然而此时此刻，黎雄飞离开的背影却给了一种他独自一人的感觉。

　　“可否聊一聊？”

　　小沙看着杨戬。凡间的杨戬和在天上时他见到的不一样。头发不过到耳朵，穿着现代人间的衣服，看起来清爽无比。

　　杨戬选了路边一个露天咖啡厅。

　　“罗汉有收到过功德吗？”杨戬说。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问题有点嘲笑我的意思。”小沙吃了一口眼前的蛋糕。有点微软，但是很好吃。

　　“罗汉误会了。”杨戬轻笑“自从天界缺人之后，确切的说，是人类越来越现代化之后，仙界各神仙的功德也都是越来越少了。”

　　“无功德，仙人修道渡劫难。无修仙，仙界无新人。”杨戬看着小沙，道”神界无欲无求无形无身，但若仙界没了，神界怕也会忧愁。六界之内，看起来泾渭分明，层层分级，其实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能没了谁。”

　　“人界的发展和仙界不同，他们人数众多，却又极具智慧。感性理性并存。在现在的人类社会，他们不再和我们一样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社会自由度日益提高，天下大同，人人为公的思想在千百年前提出，但是却在近几十年呈现出爆发的发展趋势。我们完全有理由推测，在百年千年内，他们可能就会发展成这样的形态。而这样的形态，原本是神界所有的。”
　　小沙看着杨戬，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礼貌而绅士的微笑，但是在讲到后面的时候，却严肃了起来。小沙不关心这些，但对于杨戬后面说的话，却能够理解。

　　“你是说，未来，人界，可能成为神界？”

　　“仅形态方面至少是有很大可能性的。”杨戬道“但这也已经很违背六界之礼了。”

　　上万年来，都是人成仙，仙再成神。小沙能明白杨戬的意思。

　　“人界时间流逝快，这也使得他们的变化很快。”杨戬说“早在他们发展的无比精妙的时候，我们仙界才刚刚开始。一成不变，最终只能趋于灭亡。”

　　小沙想不到趋于灭亡这样的话会从杨戬的口中说出，且觉得，六界虽有联系和相似之处，但区别才是根本。决定一界的存在与否，并非其他界。

　　“回到最初的问题。人界的发展，使得他们不愿意信奉神仙。功德不可取，因此我们决定换个方式。”杨戬道。

　　“先生，你呢咖啡。”正在杨戬说话之际，旁边的服务员突然打断。

　　“谢谢。”杨戬点头微笑，小沙有些惊愕。“别担心，我在我们的周围施了法，他们听不懂我们说的什么。就算被听到，大概也只当我们神经病。”

　　说到后面，杨戬轻笑了一声。小沙看着杨戬那微微弯起的眼睛，不由多看了两眼，又道“什么方式？”

　　“从前是人找神仙，现在是神仙找人。”

　　小沙有些困惑。

　　“就如同我们今日见到的男人，找灰色甚至黑色精神体的人们。将他们的精神体净化后，过程中产生的豁达或者其他情绪，自然就是我们的了。而这些，其实也就是功德。”

　　杨戬的话，让小沙觉得这和师兄告诉他的有些不一样。毕竟在师兄的眼中，杨戬和玉帝他们所采取的新方法，似乎是掠夺性的。

　　似是看出小沙眼中的疑问，杨戬道“仙界刚开始实行，毕竟净化灰色精神体这事情，千万年来较少见。所以没有对外公布，这百年来，也不过我和哮天犬和我哪吒几人在做。未公布，然难免有片面消息透露，风言风语，大圣和元帅，怕也是听到了不好的消息，所以才有了什么误会。”

　　“那你怎么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小沙吃掉最后一口蛋糕，抬起头，问。

　　“因为你是自天界仙人减少后，第一个下凡求功德的神。”杨戬直视小沙的目光，表情真诚”我想和你一起。”

　　小沙和杨戬离开的时候，杨戬又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刚刚小沙吃的蛋糕。结账的时候，小沙注意到柜台的小姐姐一直盯着杨戬看，脸上的笑容不断。

　　杨戬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用的本形。天界第一美男子到凡间也是很受欢迎。周围不断往两人这边瞧来的目光让小沙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还好俩人出了咖啡店之后，没带多久，杨戬就要离开。临走前还把装着蛋糕的盒子给了小沙。

　　“谢谢你愿意跟我合作。”杨戬临时收到消息，要走之前给了小沙一部手机，“里面只有我的手机号，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

　　杨戬走后，小沙将手机收在裤子口袋里。杨戬给他的那个好像比他自己买的那个看起来要贵很多。想当初小沙第一次接触手机的时候还在感慨，人界真是聪明啊。

　　不过，说要合作，杨戬似乎没有跟他说具体怎么合作啊。小沙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蛋糕，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想起了之前二师兄说的，“我看你和那二郎显圣真君就挺合适。”

　　想法刚冒出来，小沙就赶紧摇了摇头。这都哪儿跟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