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不能谈恋爱吗？》王干一

16、问题的回复

　　第十六章 问题的回复

　　黎雄飞在小沙店门口哭了有好长一段时间，小沙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这样肆无忌惮的哭泣。泪水留下来，用双手抹去，鼻涕留下来，用袖口擦掉。邋里邋遢，一点形象都没有。原本因为找到工作而稍微提升的外观，在深夜痛苦的时候，却又荡然无存。

　　小沙一直站在旁边，笨拙而又不懂的他，也只能静静地待在身边。他活了很久，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活的每一天似乎都一样。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哭成这个样子。

　　小沙没见过神仙哭，而等他成为金身罗汉后，更不可能见到神哭。神仙两界，只有他的师兄师傅，才有那么多的情感表达，但是除了他们，所有的神佛，似乎永远都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杨戬是仙人当中，把这个微笑做的最好的代表。小沙抬头，看到杨戬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带着的，是小沙刚刚脑海中浮现出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小沙突然产生了一点反感的心理。

　　他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杨戬，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可是，神仙又要什么人情味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黎雄飞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蹲的时间太长，黎雄飞双腿有些发麻，刚起身差点没站稳，小沙眼疾手快的弹了下手指，让黎雄飞的身体保持平衡，没让他摔倒他旁边的那一堆呕吐物上。

　　黎雄飞身子稳住，楞了一下。似乎有点奇怪，但那点奇怪很快被他的不好意思和其他情绪给取代了。黎雄飞走到小沙面前，放下了几张红色的纸张，道“不好意思啊老板，这是面钱。扫把在哪儿，我帮你把地给扫了。”

　　黎雄飞说的是小沙店门口自己的杰作。

　　小沙摇了摇头，道“没事儿，我来收拾就行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黎雄飞有些不好意思。

　　哭的时间长了，黎雄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原本的双眼皮这会儿也被哭的肿了起来。黎雄飞其实五官很好看，初高中那会儿，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背地里暗暗讨论过他。但是因为在监狱的那几年，让黎雄飞体重骤减，整个人都瘦脱形了。最减分的，还是那因为吸烟而变黄的牙齿。

　　小沙摇了摇头，坚决表示他自己就可以。黎雄飞这才离开了店里，临走前给小沙又多留了一百块钱。他一个月的工资，这一晚，差不多放了一大半在小沙这里。

　　出店的时候，黎雄飞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公寓。二楼的灯已经关了，那是黎曼的房间。

　　痛苦过后，黎雄飞的心里畅快了很多。一个奔三的男人，在路边那样肆无忌惮的又吐又哭的，虽然没什么人看到，但是还是很不可思议。
　　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自己的年少轻狂。那眼泪之中，可能是对初赵晓萌怀孕再嫁的不甘，是对自己愈发堕落的悲痛，但更多的，是对妹妹黎曼的愧疚。明明他是哥哥，应该照顾黎曼的。但是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

　　黎雄飞记得，小时候黎曼特别喜欢缠着自己。那个时候，黎雄飞和黎曼一个初中，他是学校里面出了名的小混混，黎曼的成绩却特别好。可是黎曼却特别喜欢跟着他。黎雄飞当时岁数虽然小，但是却觉得，妹妹是个好学生，不能和自己还有其他那些小孩儿一起玩儿。

　　所以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从来不和黎曼一起出门。但是暗地里，却交代自己身边的小兄弟们，在学校里面都好好照顾黎曼。

　　回顾自己近三十年的人生，自己最高光的时刻，竟然是十四五岁的时候。

　　黎雄飞到现在还记得，他在监狱的时候，黎曼第一次隔着玻璃看他时候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难过，不舍，痛心。黎雄飞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在那么小的黎曼眼中，看到那么多种情感的。

　　一时冲动入狱，沉迷赌博的老妈，家中那么多的债务。他不在的这些年，都是妹妹一个人，上完了学，换完了债。小时候他狠自己的父母，觉得父母生了他和黎曼，但是却不养活他们，现在看来，他和自己的父母，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刚刚十碗面堵在胸口的感觉还记忆犹新，他只是一次，就这么难受，但是她的妹妹，却几乎每一天都是。明明那么想哭，但是却还要在镜头前保持微笑。

　　浪费粮食真他妈可耻，可是我妹妹好像没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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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雄飞离开后，没等小沙念咒，旁边一直隐身的杨戬现身出来，接着将面前的污浊一扫而去。
　　“还不休息嘛。”杨戬打招呼，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小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一点生气，他难道没看见刚刚痛哭流涕的黎雄飞嘛？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这样笑不累吗？

　　“你生气了？”见小沙不理自己，杨戬微微探头，反问道。

　　生气？小沙觉得这样的字眼根本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自己师兄们那样的暴脾气，他都从来没有生过气，怎么可能会生气。道“没有。”

　　“你的表情似乎好像不是这样回答的。”杨戬走进，站在小沙旁边，缓缓道。

　　小沙没有镜子，自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但是胸口有些闷好像是真的。之前听师兄们讨论过，生气的一个生理特点，貌似就是胸闷。

　　小沙有点吃惊，难道自己刚刚真的是生气了？

　　小沙所有的心情几乎都写在脸上，杨戬看着小沙的面部表情变化，只觉得有趣，脸上的笑意也不自觉的加深了几分。

　　小沙扭头，看着杨戬这个表情，更加胸闷了。

　　真是个无情之人，小沙心情。但下一秒又赶紧否定，呸，他不是人。不是人。

　　“你考虑的怎么样？”杨建问道“我可以在你这里上班吗？”

　　“你为什么想在我这里上班？”小沙想到上次二师兄跟自己说的，杨戬留在这里会对他功德有帮助，同时还能帮助二师兄追嫦娥的事情。心里其实对杨戬的问题已经有了回复。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听他的想法。

　　杨戬想了想，表情认真，道“想和你多接触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