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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这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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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带土是旗木卡卡西什么人?
曾经,卡卡西认为带土是他的英雄;是无尽黑暗中直射而下的一缕光,纯粹,炽烈;是漫长生命中的陪伴者,所有记忆,所有怀缅,可以轻易触痛他早已被这世界磨到麻木的心。
当这些曾经重置,当带土这个人不再只是深埋心底的痛,当卡卡西亲眼看到不属于自己却又切合自身的荒诞之事,当他无法再一次回避自己逃避一生也不愿看破的感情变异。
现在,卡卡西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权利来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走在带土身边。或许上一世的最后卡卡西堪破过这个世界,可他却不曾堪破他自己,不曾堪破这份不知所起,不知所措,越陷越深的情感。
卡卡西笑了,身体随着他的笑意微微抖动,周围却只有呼吸的声音。收回后仰的力道,他忽然前倾身体,在对方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几乎撞进了带土怀里。“你这个问题真的很幼稚,既然这么想知道,那你先来说说看,在你看来,现在的我是什么人?带土。”
卡卡西磁性的声音萦绕在带土的耳畔,连同对方温热的呼吸和触手可及的体温,由于站位关系,卡卡西的下颌轻轻点在带土肩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只是肩部的衣料被轻轻蹭过,可这对带土而言却好似有千斤重,他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没听清楚卡卡西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卡卡西知道带土之前听到过什么,看到过什么,他应该不会做出做出如此的举动,问出这样的问题。可惜,没有这个如果。抬手抚上带土背脊,卡卡西制止了对方想要闪避的动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这次将下颌实实地搭在了带土的肩头,“我是什么人?”
“你……”带土的身体随着卡卡西的举动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几乎达到了备战状态的紧绷,“你这个……”平常脱口而出垃圾废物在这一刻全卡在了嗓子里,他用力咽咽口水。
“垃圾?废物?”卡卡西声音带笑替带土补全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偶尔你也可以听听我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卡卡西轻轻拍拍带土背脊,像是蛊惑,又像是哄骗,甚至还像某种安慰,“我的确大言不惭。不过,就像我对佐助说得那样,有些时候人眼所见未必为真。如果抛开那些理所当然重新思考问题,你也许会看到许多不一样的东西。总不至于我这个废物能想到的事情,你一点都想不到吧。”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卡卡西已经放下手抬起头,重新与带土拉开了距离。
“你不是。”在彼此拉开距离的一瞬间,带土的声音也留在了卡卡西耳畔。不是,卡卡西不是垃圾也不是废物,真正该被世界唾弃的垃圾废物其实是他自己,是宇智波带土。避开视线交集,带土将头偏向一边,“别再说那样的话。”
以为带土是不想听自己“大言不惭”的卡卡西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伸手拿起刚刚被放置在一边的卷轴,“好吧,就当是我这个废物又在带土大人面前说了废话,那我们来说说什么时……”
带土突然抬手握住卡卡西两肩用力晃了一下,直接打断了卡卡西说到一半的话,“你没听到吗?我让你别说这样的话!”
什么那样这样的?楼兰吗?时间错位?宇智波一族的石碑?还说了什么?看着满面愠怒的带土,卡卡西略显茫然,“哪一句?”
“闭上你的嘴!”带土扶着卡卡西双肩垂下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朵浮于“黑夜”的红云上。这算什么?他现在跟卡卡西这个状态到底算什么?只因从无关紧要之人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卡卡西的妄想,他就在卡卡西本人面前越发无措。对于卡卡西的定义,甚至对这个世界的定义都在发生着细微改变。凭什么?凭什么旗木卡卡西总是这样,自说自话、大言不惭,自以为是。为什么?为什么宇智波带土总是轻易就被卡卡西搅乱心绪,打乱计划,破坏原则。
带土猛地抬起头,没有刚才那种刻意的回避,他与卡卡西四目相对。这并不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四目相对,他甚至数不清有多少次这样看着审视着卡卡西。可这次不同,虽然卡卡西眼中带有些许茫然的神色,但目光温和,充满包容,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下熠熠生辉。这一瞬间,带土忘了所有的事情,忘了他与卡卡西正在进行着怎样的谈话,忘了令他苦恼纠结的复杂情感,忘了危机四伏夹缝求生的境遇,忘了令人作呕的腐朽世界,甚至忘了随时刺痛他空洞之心的野原琳。他只记得那种心跳,只能感受到一下比一下更加清晰的心跳。
与带土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眼中晦明不定的情感,卡卡西心口一突,倏忽间产生了一种想要挣脱逃离的想法。因为带土眼中流露的感情太过复杂,或者说太过简单直白,卡卡西在害怕,他既怕自己的感觉是真的,又怕是假的。旗木卡卡西害怕他自己,害怕这一刻的宇智波带土。
莫名之中,两个人眼中的彼此越发模糊,模糊到他们已经看不到对方。两唇相碰,耳边听到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的心跳声。不同于任何描述与想象,不带有过多情欲和深入,呼吸相交,他们无比清晰感受着彼此给予对方的悸动。
卡卡西眯起眼睛,因为带土的睫毛扫到了他。他是身体没有颤抖,心却抖得厉害。这算什么?他现在和带土这个状态到底算什么?
疯了,一定是疯了。带土知道,自己已经疯了,他在颤抖,从卡卡西肩头滑落到人家手臂上的双手都在颤抖,松开手,后退,带着满目惶然,宇智波带土落荒而逃。
卡卡西依然没有动,许久后,他向身旁摸索着那个在交谈中被丢弃一旁的卷轴,拿到卷轴在自己眼前展开,看了半晌他才发觉卷轴拿反了。倒过那个卷轴,上面的字卡卡西仿佛都不认识了一般,他有些颓然的垂下手臂,抬起另一只手捂在自己那仿佛还留有带土体温的嘴上开始肉眼可见的颤抖。
离开“神威”空间的带土并不知道他将自己传送到了何处。夜色低沉,乌云遮月,天边偶有雷光闪过,看样子会有一场暴雨。尽管没有任何运动和消耗,带土呼吸却十分急促,甚至双腿都在打颤,踉跄了两步他索性跪坐于原地,周围林深叶茂,安静的像是这个世界被人按下静音键一般。
带土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他到底干了什么啊?把卡卡西当成琳了?荒唐!怎么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人,也绝不会是一样的人!就算旗木卡卡西真如别人所说喜欢宇智波带土,那他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莫名其妙靠近人家干什么?情不自禁做出那种事情干什么?等等……带土松开手,两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双目失焦看着前方,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同一时间,写满密文的卷轴从卡卡西手中滑落在地,卡卡西前倾身体离开一直靠坐的桌子蹲下身去捡那个卷轴,而后他发现自己气力用尽站不起来了,身体一歪同带土一般也跪坐在地上,“宇…宇智波一族的石碑……被篡改的内容…黑绝…时间…楼…楼兰地底龙脉……”卡卡西双唇无声开合,他慢慢侧头看到桌边那个只咬过一口就放下了的金枪鱼饭团,有些费力的伸手够到那个饭团,卡卡西清晰似叹息般轻声道:“带土……”
带土抬眸向四周看了看,谁在叫他?明明没有人,怎么这会儿连幻听都出来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该把你怎么办?卡卡西。’越是思考带土越是觉得自己眼眶酸疼,有股热意一直往脑袋上涌,他咬着后槽牙把那种感觉硬生生收了回去。“琳,如果是你,你一定知道我和他应该怎么办吧。”本来也是,如果没有琳在旁边,带土本就不会同卡卡西那样的人相处,他们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带土仰头看向无光天幕。是阿,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其实,卡卡西才该是所谓的英雄,写轮眼卡卡西本已名彻忍界,木叶的精英,忍者中的天才,这样的人说不定最后还能成为火影,继承曾经故友遗志,守护飞舞之火,照耀身旁所有人。
作为一个“死人”的宇智波带土是个英雄,现在这个空有躯壳的带土什么都不是,不是旗木卡卡西的英雄,不是英勇牺牲的木叶忍者,只是夹缝中带着阴谋诡计谋图毁灭世界的垃圾,他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废物吧,双手沾满他人鲜血,连眼前的路都看不见的废物。
带土抬起自己的手,在周围一片昏暗中他甚至不能看清自己近在眼前的双手。是什么味道?带土有些急切地将手放到鼻尖处用力嗅着,淡淡的,牛奶糖的味道,跟卡卡西给他的那块糖一样的味道。
「在你看来,现在的我是什么人?带土。」
「卡卡西。在你看来,现在的我又是什么人?」
两个声音交叠一同出现在带土脑海中,把他刚刚思考的那些画面全部冲散了,没有木叶,没有火影,什么都没有,只有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带土,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