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偷天

21、决心 “

　　“今苏？”

　　全身的血液冷凝，顾致筠鼻尖发酸，不确定的叫了一声今苏的名字，这样的今苏，从未见过。

　　是顾阿姨的声音，今苏蹙着眉间思索着，看着手中的卡，迟疑的抬起头，雨水像是起了一层水雾，茫然的看了下四周，没有顾阿姨，只是自己的幻觉。

　　“今苏！”顾致筠蹲下身，焦灼的唤着她的名字，为什么今苏像是没看见自己一般，指尖颤了颤，抚上今苏冰冷的脸颊。

　　沈乙善站在一滩水里，木讷的看着前方，双手紧握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眼眸的水雾搅乱了今苏的视线，可她能感受到，有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胸口起伏着，急促的呼吸让她有些难受。

　　“今苏，是我！”顾致筠急切的唤道，扶在她肩头的手掌轻轻晃动了一下今苏的身体。

　　好疼！头像是被钝器在敲打，一下、两下，眼睛也开始疼了，迷朦的水雾散去，看到了上面的路灯散出的白色光芒，鼻腔里充满血腥，脸颊摩擦着地面，今苏痛苦的闷哼着。

　　耳鸣消散，今苏张了张唇，好像有无数道影子遮住了光，远处的呼唤渐渐清晰，屏息听着，很近了，再坚持一下。

　　听到了，是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声音很急切，是不同的声音，有一个声音，她不会忘记的，是顾阿姨，是顾阿姨！

　　顾阿姨来找她了！身体的疼痛突然间消散了，今苏去寻光的方向，不真切的脸，慢慢拼凑在一起，是真的顾阿姨！

　　“顾阿姨？”

　　“是，”软绵的声音，像极了当年的今苏，顾致筠笑着回应，将人拥在了怀里，“是我，是我。”

　　蹭了蹭顾阿姨的肩膀，今苏安心的合上眼眸，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顾阿姨。

　　“顾阿姨，”今苏眨着眼眸，脸颊泛起阵阵热意，声音低低的问道，“今天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顾致筠看向沈乙善，差一点就先出口答应了对方，目光敛了敛，都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不会让你为难的，顾阿姨，脱离对方的拥抱，今苏浅浅的笑着，“顾阿姨，你先回家吧，我在前面拐弯，500米就到家了。”

　　顺着今苏指着的方向看去，顾致筠总算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七年前，安置今苏的公寓就在附近，眉目紧锁，满是疑惑的看了一眼沈乙善，今苏只是抑郁症吗？

　　“走吧，”沈乙善沉沉的说道，就当是弥补今苏当年的遗憾。示意大成去开车过来，背过身不去看今苏，就这一次，完成今苏的梦。

　　沈乙善的默许，让顾致筠松了口气，放下满腔的疑问，手掌抚上今苏的脸颊，朝她微笑，“我带你回家。”

　　白淇紧跟着前车，看着后座上的两人，眉目紧紧纠结在一起，或者说是今苏的状态，这，怎么都不像是前几天遇到的那个样子。

　　前车驶入顾致筠以前居住的小区，白淇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顾致筠，怎么来这里？

　　当年这套住房刚挂出去就有人买走了，当时只道运气好，顾致筠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沈乙善对今苏的爱，远比自己想得多多了。

　　三个人身上又湿又脏，今苏倚在顾致筠身边，呆愣愣的，而另外两个，一个比一个眉头皱得深，电梯叮的一声，到了，白淇松了口气，真是太压抑了！

　　沈乙善打开房门，立在门口，手掌扣在门锁上，压抑着，“顾致筠，卧室有医药箱，如果她晚上发烧，打电话给我。”

　　眸光飘散，又聚拢，“照顾好她，”身体轻飘飘退了出去，沈乙善合上了房门，那锁扣上的声音像是落在心间的尖刀。

　　跟在身后的白淇顿了脚步，看了眼浑身湿透满是泥水的沈乙善，突然间有些心疼她了，让自己心爱的人和另一个人独处一室，应该是挖心的痛吧！

　　白淇上了车，看到沈乙善还站在楼下，摇了摇头，这个爱情故事太虐心了。

　　房间里的陈设没有一点变动，回忆刺上心头，顾致筠缓缓的叹息，拉着今苏去了浴室，卸掉了脸上的妆容，“冲个澡，我在外面等你。”

　　“顾阿姨，”今苏紧张的看了眼四周，压着声音问道，“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

　　抱住今苏，轻抚着她的脊背，“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唇落在她湿润的发丝，眼眸滑下泪滴，我当年到底将你伤得多深。

　　每个房间都没有一丝改动，很干净，应该是常有人打扫，顾致筠打开卧室门，站在门口，希可震怒的眼神，扣着今苏未完成的吻，齐齐涌上心头。

　　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浴室开启的门响，才恍然回神，快步走向今苏，却见她站在希可房门口，“怎么了？”

　　“希可的东西，不见了，”今苏恐慌的说道，希可肯定很恨自己，她好害怕，希可是她唯一的朋友。

　　“希可，她现在住在外婆家，以后会回来的，”合上房门，顾致筠牵着今苏到了客厅，发丝还有些微微湿润，松软的头发垂下脸颊，乖顺的坐在自己身边。

　　今苏抬眼看着顾阿姨，不解的问道，“顾阿姨，你身上怎么这么湿，而且，还......”脏兮兮的。

　　顾致筠看了眼身上，又定定的看着今苏，她的病，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顾阿姨，你赶紧去洗漱，会感冒的，”今苏担忧的提醒，记得回来的时候外面没有下雨，眼眸里还出现月亮的影子，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好，你等我一下，”顾致筠不放心的看了眼今苏，“你在这里等我，哪儿也不许去。”

　　今苏柔柔的点了点头，等顾阿姨去了卧室，头枕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一直在疼着，鼻腔里还有一股血腥味，掩面咳了两下，胸腔也跟着疼着。

　　打开卧室的衣柜，手指划过衣裳，里面的衣服有的款式很熟悉，像是自己当年穿过的，手掌抚上叠起来的睡衣，这一切就像是沈乙善堆砌给今苏的一场梦境。

　　从浴室出来，今苏躺在沙发上手中抱着抱枕，眼眸定定的，顾致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的蹲下，吓怕惊扰到她。

　　“在想什么？”今苏的发丝已经干了，有几缕缠绕上了指尖，顾致筠温柔笑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会，找到那个孩子，世俗礼教她都不要了。

　　腼腆的笑了下，半张脸埋在了抱枕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她喜欢顾阿姨的抚摸，今苏坐了起来，给顾阿姨让了位置。

　　“这是怎么弄的？”顾致筠惊呼了一声，今苏的脸颊很明显的淤青，之前卸妆的时候觉得脸上红红的，有些肿，以为是淋雨导致，而现在白皙的脸上出现了好几道淤痕。想起沈乙善临走前说的卧室里有药，顾不得小腿被磕了一下，匆忙的跑进去找药箱。

　　药膏涂在脸上凉凉的，今苏眨了眨眼眸，脸上的伤，不记得是怎么弄的了，看着顾阿姨担忧的眼神，出声安抚道，“顾阿姨，我不痛的。”

　　“怎么会不痛！”出声，已是几分哽咽，顾致筠垂下眼眸，抬手擦了下眼眸的泪，继而抬头继续给她擦药。

　　“顾阿姨，”今苏拉住她擦药的手，微蹙着眉间，她想起，上次在书房，顾阿姨落在她睫毛上的吻，被顾阿姨吻了之后，眼睛就没有掉泪了。

　　直起身，慢慢靠近顾阿姨，唇角微微抖动着，在湿润的眼眸落在轻轻一吻，今苏睁开眼眸，快速的缩回刚刚那个位置，垂着头，不敢去看顾阿姨。

　　脑袋嗡的一下呆住了，从没想过这个年纪，还能被撩拨得身体酥麻，脸颊带着微微热意，指尖余留的膏药带着些凉，抽出纸巾擦拭了下。

　　将膏药放进药箱，想起沈乙善说今苏若是发烧，就打电话给她，又拿出里面的温度计，看了眼害羞的今苏，伸手抱住她的腰身，将她拢向自己。

　　体温没有异常，只是对方的脸上有小小的红霞，顾致筠吞咽了下口水，带着灼热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腰身，往上熨帖着她的脊背，微微用力，把人圈在了怀里。

　　心底传来满足的喟然，触及的满是今苏的气息，这一晚，永远不要天亮就好，要是可以这么自私就好了。

　　眼眸抬了两下，又合上了，今苏困倦的靠在顾阿姨怀里，明天睁开眼，又可以见到顾阿姨了。

　　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顾致筠叫了一下她的名字，果然，将她抱了起来，目光看向卧室，又看向通往希可房间的走廊，自嘲的笑了下，心底果然还是被禁锢住了。

　　脚步不再迟疑，抱着今苏去了主卧，我答应过的，不再惧怕，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忘了 病情解释在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