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偷天

14、只是情人多好

　　耳边只有静谧的山风，庭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视线触及远方，可以看到街道上星星点点的灯光。

　　橘色的火焰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深深吸了口气，轻缓吐出，要不是坐在轮椅上，今苏一定会坐在大理石的凳子上，倚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灯火。

　　“小心着凉。”

　　艾琳穿着素色长裙，将手中的针织外套盖在今苏身上，眼眸看向她手中的烟，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推着轮椅下了平台。

　　艾琳的眼睛很美，绿色，像泛着光芒的宝石，明明是棱角的分明的面容，可那双眼柔和了所有的凛冽，变得温暖，就算，今苏顿了顿，笑了。

　　今苏的发丝很柔软，艾琳轻轻抚摸着，眼眸里更多的是怜爱，“需要和我聊聊吗？”

　　头顶的温暖让今苏抬起眼眸，看向对方，摇了摇头，“我想，这次我应该能解决了。”

　　大理石凳子有些冰凉，艾琳挪过轮椅，让今苏直面自己，今苏是她的病人，所以清楚的知道对方根本解决不了，遇到顾致筠，情绪就像濒临决堤的大坝，“你这几天没有提到过她，你见到了她，是什么样的感觉？”

　　手掌冰凉，今苏的脸上闪现戒备的姿态，棕色的眼眸由清亮变得冷然，“以后不会了。”

　　艾琳从她手中拿走烟，将烟蒂熄灭，“睡不着的话，我开车带你下山转一圈。”

　　沈乙善不舍得今苏去医院，所以带她来了这里，艾琳打开车门扶着今苏坐进去，给她扣上安全带，摇摇头，自己都不忍心今苏去医院，遑论沈乙善。

　　山风很凉，吹打在脸上，今苏觉得很惬意，用艾琳的衣服裹住自己，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眸。

　　艾琳抿着唇，指尖敲打着方向盘，目光带着些不甘，沈乙善配不上今苏，顾致筠就更配不上了，只是她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越翎得知沈乙善回国，第一时间就赶到对方公司，两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一周，她知道这次肯定很严重。

　　今苏生病的这段时间，沈乙善都是等今苏休息才开始工作，而燎原从今苏接手之后，更多的管理工作都是齐桦在幕后指引，一切都稳步进行，只有今苏停滞不前。

　　手指勾勒着衬衫下的伤口，那是今苏发病时留下的，沈乙善叹息了一声，指腹揉着眉间，若她不去招惹顾致筠，今苏或许不会发病。

　　越翎是直接冲进来的，风扬起她的短发，细碎的刘海下面睫毛颤动，“今苏还在医院？”

　　眉头蹙起，沈乙善起身倒了一杯水，“她下周回来，已经没有服药了。”

　　越翎坐在沙发上，长长的松了口气，又藤的站起来，“是因为宋希可？”这次她让私家侦探仔细查了今苏，但和以前一样，资料里最多提及依然是宋希可，从在酒吧今苏见到宋希可的表情就不对，那天在医院今苏被她带走，第二天就出事了。

　　“我警告你，别去碰顾致筠一家，”沈乙善目光狠辣的看向越翎，今苏根本不可能会痊愈，只要有顾致筠在伤口随时可以撕裂。

　　“顾致筠？”那天和她们一起打球的顾致筠，今苏那么散漫的人，怎么突然那么拼命，那些零碎的细节拼凑一起，越翎惊诧的坐下来。

　　“是顾致筠？”

　　仰头喝完水，沈乙善站在玻璃窗前，双手插入裤兜里，语调冰冷的说道，“为了今苏，别做任何事。”带今苏重回B市，艾琳曾经警告过自己，绝对不要让今苏见顾致筠，手掌握着玻璃杯愤恨的咬牙切齿。

　　艾琳说的对，自己的自大只会害了今苏。

　　发色染回了黑色，白皙的皮肤配上热烈的红色口红，飘逸的碎花裙，上面点缀着水果的卡通花纹，带着一点坡跟的皮质拖鞋，眸光噙着笑意，人群中的今苏很出挑。

　　合上车门，今苏看了眼沈乙善，她戴着墨镜，只看了自己一眼，没有其他的言语，靠在座椅上阖眸小憩。

　　解开安全带，倾身挑起今苏的下巴，吻向柔软的唇，片刻，松开对方，温柔的抚着对方的发丝，“我很想你。”

　　闪光灯晃了一下今苏的眼眸，眸光微缩，“沈乙善，有记者。”

　　“我知道，”启动车子，驶离机场的停车道，沈乙善神情依旧淡淡的，只是手机不停的响着，也没有要接的意思。

　　今苏带着难以理解的愤怒看向对方，这个行程再私密不过，怎么会出现记者？抿着唇，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疯了吗？”

　　摘下墨镜，沈乙善目光直视着前方，“你要是愿意，我们今天就结婚。”

　　车厢一阵静谧，两人缄口默言，到了住所，今苏沉着脸，独自上了二楼。

　　电话依旧响个不停，沈乙善坐在花园里，热意蔓延，海风裹着潮意袭来，集团官网公布了两人恋爱的消息，社交媒体也不甘于后，很快就挖出了她近几年的情史。助理不时发信息过来告知她进展，以及公关部给出的应对方案。

　　“妈，”衣袖卷起，沈乙善接起电话，平静的海面令人乏味。

　　“真的定下来了吗？”

　　沈乙善看了一眼楼上，笑着答道，“是，不会有变动了。”

　　“那就好，我和你爸都很开心，恭喜你们。”

　　轻轻应了一声，沈乙善有些心不在焉，她想，结婚之后，可以生一个孩子或者两个，只要今苏愿意。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静，白青漪了然，若是今苏真的愿意，她这个女儿怎会是这种语气，“你不能强迫今苏和你结婚。”

　　“我知道。”

　　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帘紧密合缝，不留一丝缝隙，今苏蹲坐在角落里，手机的亮光让她的心脏紧紧拧了一下。

　　半个月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现在发过来的一定是祝福，今苏哑然的笑了。

　　今苏喜欢黑暗，沈乙善进到房间，看到她坐在墙角里，放慢步伐靠近她，隔了一点距离坐下。

　　“我不爱你，沈乙善。”

　　“我不在意，这些年，我并没有对你忠诚，以后，不会了。”

　　眸光幽暗，她不能说，在捅伤沈乙善之后，在病房里，无数次的怨恨自己，告诉自己对顾致筠只是执念，该放下不该有的奢望，试着和沈乙善在一起。只是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眼中所看到的，击溃了所有的设想。

　　沈乙善和艾琳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曾无比信赖的两个人，双双遗弃了她。幸好还没说出口，今苏站在雪地里，眼前的世界一片茫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今苏瑟缩了一下身体，把所有错归罪于自己要容易得多，“我爱顾致筠。”

　　“我知道，”简短的回答，今苏任何一种状态，沈乙善都学会了如何应对，这七年，在她身边的是自己，顾致筠不过是她生命里短暂的温暖，“我不会干涉你和她来往，你们可以是任何一种关系。”

　　恋情的公布引发了无数的揣测，祝福与谩骂从来是相辅相成，今苏一向低调，是个普通人，可以被挖到的料少之又少，可只要你想抹黑一个人，网络随意编辑一条信息即可，总会有“志同道合”拥趸者。

　　沈乙善在媒体公开采访中称对方为未婚妻，就算被拍到无数次，她也从未承认过任何恋情，在她承认的当天，沈氏集团向今苏就读的高中捐赠一栋图书馆，为感激恩师严丽文成立严丽文基金会，向贫困学子提供奖学金。

　　事件发酵到舆论悄悄退散，并没有太长时间，两个人的生活并没有被太多打扰，今苏重回燎原，一切好似重回正轨。

　　沈乙善的眼眸落在电视屏幕上，小口咀嚼着食物，眸光瞟向今苏，对方低头吃着煎蛋，指腹摩挲着玻璃杯，沉默的抿了一口鲜奶。

　　“我今天不去燎原，”很长一段时间，她们各自忙着，不说话，今苏挺直了脊背，眸光落在对方的鲜奶上，“我约了顾致筠。”

　　“要让司机送吗？”沈乙善放下玻璃杯，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其他表情。

　　今苏摇摇头，想解释又顿了顿，宁愿对方勃然大怒或反唇相讥，沈乙善的自我克制更让她恐惧。

　　像以前，只是情人多好！

　　工作日的电影院，寥寥无几的观众，顾致筠坐在休息区，不一会又站了起来，心间泛起绵绵密密的疼痛，皱着眉头轻叹声。

　　白色的碎花长袖，上面点缀着蓝色花纹，黑色的半截裙，大约十厘米的开叉，恰到好处的性感，顾阿姨的鞋跟不会超过五厘米，没有太多花哨，保守矜持。

　　大概是从小练舞的原因，顾阿姨的体形特别好看，虽然长袖掩去她的手臂，但可以肯定摸上去紧致有力，从心底发出喟叹，今苏的目光再度往下移，就像她的小腿一样，不是干瘦，匀称而有力量。

　　再抬起目光，今苏讶异的眨了下眼眸，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一如既往的谴倦温柔，心里默默叹息，这个人她真的好爱好爱。

　　今苏的发型换了，黑色，细细的小卷搭在耳侧，看起来柔顺乖巧，唇色也不是热烈的红，哑光的豆沙，噙着浅浅的笑意，只是眸光带着冷意。

　　定在原地，顾致筠看着今苏，方才绵密的疼变成钝痛，一下一下直击心间，她和沈乙善之间的爱情是真的吗？沈乙善那么多绯闻她就不在意吗？想诘问，发现自己没有资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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