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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二皇妃秦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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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浪给书云疗伤的时候才发现柳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伤痕的,新伤旧伤斑驳不堪,十分瘆人。白鹭洲看不下去也气不过,跑去后院找那店老板算账,推开数间屋子终于在一间弥漫着中药味的屋子里看见一个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只是那人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已经一命呜呼了。
白鹭洲看了看拿匕首,正是方才黑衣人所拿,那店小二估计也难逃一死。
柳浪给书云处理好伤口就连着带着他们和武青玉离开了这里,准备去和高野汇合。一路上白鹭洲都留下了记号,预计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和高野碰头。
马车不大,武青玉睡在里面,白鹭洲抱着书云又占了一半位置,柳浪把来福也拴在马车前,架着两匹马连夜离开。
书云脸色惨白,颠簸的马车牵扯着他的伤口,疼的发冷汗,白鹭洲给他擦着汗道,“这会马车颠簸你且忍着,等咱们和高野汇合了就找辆舒适的马车。”
书云摇摇头,“我不疼的。”
白鹭洲伸手点点他的脑门,“你就是心里犟的很,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我可先告诉你,跟着我去京城不是什么好日子。京城里那些人,杀个人跟砍西瓜一样。京城对你来说是苦海,这里对你来说也是苦海,咱俩一同去京城倒是还能作伴。你要不赶紧养好身体,怎么对付那些牛鬼蛇神。”
“我……我惭愧……而且,”他伸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领,颤声喃喃,“我这副身体,养好了也是千疮百孔,没人要的……其实你要是把我扔下,叫我自生自灭也算了我心愿。”
白鹭洲怒道,“都说了不许你说这种话,什么有人要没人要的,你有手有脚,为何不能自立门户自立自强?”
“自强?我本家都嫌我未过门就跟了男人,不要我,把我从族谱中除名了,我如今连个姓都没有。”
“书云,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救的是我的命,难道真要等下辈子让我给你做牛马?”
“我没有!”
“你没有,那就让我这辈子报答最好。若你不嫌弃,便做我阿弟。”
“万万不可!”书云激动之下甚至都想跳下马车,慌乱道,“我领你心意,可那是万万不可的!你是王妃,认我做阿弟算怎么回事,我何德何能。就算你不是王妃,我也是你的拖累。我不干净,又受人凄凉侮辱,平白的做你阿弟,你将来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啊白鹭洲,你明不明白?!”
书云激动又生气,气的咳血。
白鹭洲一边安抚他,一边柔声道,“我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还少么。我大可以让高野给你钱给你宅邸,可给了又怎样?让你再被人辜负,散尽家财凄惨一生?我要你做我阿弟,是我姓白你便姓白,我若离开白家你也跟我离开白家,我若赴死你也赴死的那种。”
书云的眼泪潸然而下,“我会拖累你的,我真的会拖累你的,你知道……你知道那些四散的逃兵对我做了什么吗?你知道那店老板对我做了什么吗?若被人知道你有这么一个肮脏不堪的阿弟,他们会朝你吐口水的你明白么!”
“我只知道,若你还这么自怨自艾,自己觉得自己脏,别人才会看不起你,”白鹭洲安抚的摸摸他的头顶,柔声道,“你救我,你心怀愧疚,你是个好人,你很干净。”
书云再也忍不住,在白鹭洲怀里哭了起来。
白鹭洲轻轻的抚着书云的脊背,看着马车外渐渐明亮的天色,恍惚间想到当初自己被王大娘送走的那天。
那天黑夜将走,白昼将来。
一个兵痞子带着一匹马在不远处,兵痞子笑的爽朗,和命运一起在那里等着他。
当时心里的恐慌,在现在看来却像是来自命运的悸动。
白鹭洲从小就被当做买卖的货物一般,当做可以炫耀的玩意一般任人摆弄,除了伺候人,他又何曾学过什么,又有什么一技之长。
白鹭洲也从不敢去想,如果没有遇到高野,他和书云应该也是一样的命运。
白鹭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什么温柔又炙热的东西包裹住,十分的又安全感。只是那东西不是被子,而是一个怀抱。
白鹭洲听着那胸口传来有力的心跳声,眼也没睁开,嘟囔道,“高野?”
高野是把白鹭洲从马车一路上抱进王大娘的客栈里的,白鹭洲竟然睡熟的毫不知觉,看起来是十分的劳累了。
高野侧躺在白鹭洲身旁,伸手细细的描画着白鹭洲的脸部轮廓,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白鹭洲哼唧一声,闭着眼摸索着搂住高野的脖子,使劲的往他身上蹭了蹭,“就是觉得你该来了,你要再不来,我就不要你了。”
你来了,我就觉得天再也塌不下来了。
高野看着白鹭洲眼底的黑青,又想起柳浪如实所说他们在浣溪发生的事情,心里刺疼,白鹭洲却又道,“高野,只要我没事,不要为了我打乱局面。”
高野心里一惊,他方才确实是写了一封信给齐老将军,要军队随时待命准备和二皇妃分道扬镳,但是信还没有送出。
白鹭洲是他心上人,二皇妃竟也敢下手,手段狠毒让高野怒火丛生,甚至想带领高家军直接攻打到京城。
本来是被安慰的白鹭洲却拍拍高野的脊背,轻声道,“我没事,你别叫人给我陪葬,瘆得慌。本来别人都说我是狐狸精,你想把我这祸水的名号坐实么?”
“高野,”白鹭洲道,“我真的好困,可武青玉方才那嚎啕声大的能吵死一头驴。他一哭,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你了。现在我没事,过去的事情就叫他过去。哦,我还领了个阿弟回来,他叫白书云。你抱抱我,让我再睡会儿咱们再走。”
王大娘在门外候着,听见屋子里没了说话的声音心里暂时放心了,又转身去照顾书云。
这是时候武青玉在大堂里嚎啕,王大娘都听的耳朵疼,嚷嚷道,“不管你是哪家的大公子,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一般的哭闹,也不知道羞。”
柳浪淡然的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武青玉趴在他怀里头怎么嚎啕都影响不到他的专注,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武青玉朝王大娘哭道,“你懂什么,我差点害死我表哥的心上人,我能不哭么!”说完在柳浪的怀里蹭蹭,抹掉了脸上的鼻涕泪水。
王大娘都看不过去,柳浪却不为所动,王大娘皱眉道,“都是你男人惯的!”说完愤愤的去了书云的屋子里。
白鹭洲回来后就命人给王大娘送去许多银钱,一开始王大娘不好意思收,毕竟自己啥也没做。但人来的次数多了,她也就收下了,之后便在洛水旁挑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又盖了一间客栈。
五层楼阁拔地而起,虽然还未完工,但越来越高的建筑在这小乡村里十分的显眼,将来也势必成为除洛阳城里的聚贤阁以外最豪华的酒楼。
而在十年后,这个名为白玉楼的酒楼已经历了多次扩建,更成为文人墨客赏花吟诗舞文弄墨的胜地。
只是白鹭洲不知道,王大娘没有子女,将所有的家财都过到了白鹭洲的名下。白鹭洲并不知道,他现在所处的客栈已经是自己的了。
白鹭洲睡的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眯着眼伸了伸懒腰,却发现不一会儿就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往被子底下拱。
白鹭洲被弄的发痒,隔着被子按着那个痞子,笑道,“你是牲口么,什么时候都能拱。”
高野钻出来亲亲他,手上却不停,“这都几天了,我底下那小兄弟说他想你想的快死了。”
白鹭洲玩心大起,抬起腿朝那作恶的地方用力一顶,高野连忙求饶,白鹭洲道,“我替你解果了他好了,省的整日让你闹心。王爷不是爱砍头么,我替你砍了。”
高野佯怒:“刁民,我可得替他好好惩罚你。”
高野酣畅淋漓的弄了三次,白鹭洲落得个百般求饶的下场,两人胡闹了一宿,直到白鹭洲都失了神才算罢。
第二日都日上三竿,重伤的书云都缓了过来,白鹭洲才艰难的打着哈欠从屋里慢吞吞的走出来去吃饭。
王大娘给书云送完饭,看见白鹭洲出门,笑道,“瞧你那样子,脸上水润的快出水了,就跟老娘我当娘刚成亲那会一样。”
白鹭洲红了脸,忙到,“王大娘你小点声。”
王大娘捂嘴笑笑,“下楼转转,我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楼下柳浪依旧在安静的看书,武青玉吃饱了饭坐在他旁边看他,也像是怎么看都看不腻,一边看还一边傻笑。
武青玉看到白鹭洲下楼,慌忙殷勤的给白鹭洲拉凳子倒茶。
白鹭洲挑眉看看他,武青玉嘟囔道,“柳郎说了,得有个道歉的样子。”说完他又赶紧补充道,“我这辈子还没怎么跟别人道过谦呢。”
白鹭洲忍俊不禁,“好好好。你赶紧坐着吧,当心肚子。”
武青玉一想起这事就紧张,赶紧坐好不乱动,“柳郎说了,都快四个月了呢,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果然这个孩子像我,心大。”
白鹭洲心想,那不是心大,是缺心眼。
武青玉:“我表哥呢?”
白鹭洲:“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来了几个人投奔。”
武青玉:“来直接投奔表哥的一定不是一般人,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表哥的势力又壮大了,坏在朝廷一定会紧盯这他不放。”
白鹭洲听的新奇,没想到武青玉竟然也关心朝廷的事情。不过想想,若二皇妃真如传说中那般想当皇帝,看他这么宠武青玉,必定是想让武青玉继承他的衣钵。一个公子做皇帝真是古今第一,朝廷必会掀起腥风血雨。看来二皇妃对武青玉已经加强了军事上的培养,只是武青玉自己不知道。
白鹭洲看着那天真烂漫的武青玉,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人做皇子的样子。只是他转念一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武青玉其实是高放的儿子,高野的亲阿弟,是姓高的。
如果二皇妃自己没有亲生的孩子,做了皇帝后还要扶持武青玉,那岂不是费尽心思是为了让高家人坐皇帝的宝座?!
二皇妃秦恩,他到底图什么?
白鹭洲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