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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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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太太找人并不费功夫,有下人告诉她,白鹭洲现在就在三少爷那里,还是乔哥亲自接过去的。
郑老太太本来就瞧不上乔哥,如今听到白鹭洲在乔哥那里,心里又有了计较。正巧,那翠枝还在后门喊冤。
这下,说不定能把白鹭洲和乔哥这两个烫手山芋一齐送走。
乔哥身体不好,方才动了气,这会儿正斜靠在床上咳嗽个不停。这会儿却有下人来禀告说是老祖宗来了。乔哥不是傻子,知道老祖宗多半是冲着白鹭洲来的,于是他特地让手下人告诉白鹭洲,不管发生什么决计不要出来。
郑老太太平日见都不见乔哥,生怕这个病秧子给自己传染上了病,今天却笑盈盈的带着一些补品过来,看见乔哥要下床,还赶紧过去阻止,慰问道,“你身子不好,就不用行礼了。”
乔哥谢过。
郑老太太又环视了一下屋子,问道,“听说今天来了个小公子,在府里闹了些不愉快。这些天我吃斋念佛,许诺菩萨不杀生不犯事,可今天手下人心里不干净,弄出这些麻烦事情。这不,我是亲自来给那小公子赔不是的。”
郑老太太问也没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就直接来给一个小公子赔罪?
乔哥留了个心眼,低声道,“原本是误会,大家都也消气了,各自无事了。”
郑老太太却道,“既然无事,就叫那小公子跟我走吧,本就是给我买的下人,不好在这里给你添麻烦。”
乔哥却道,“我病也快好了,不碍事,也不添麻烦。倒是那小公子一身血,怕冲撞了老祖宗您。”
这是明确的拒绝了,郑老太太眉头一皱,朝身后挥了挥手。
只见一身狼狈的翠枝低着头走了进来,她一见乔哥就开始嚎啕,“三公子,我错了,我该死,您好歹让我见一眼那公子,让我给公子赔不是。不然,不然老祖宗说了,要把我卖了呀!”
说完,她就开始边哭边去拉乔哥的裤脚。乔哥本就不舒服,现在被她聒噪的根本无法安宁。
郑新成给乔哥取药刚回来,就见老祖宗在屋子里,还有个翠枝在一旁添乱。
“这是做什么?”郑新成赶忙上前一脚踢开翠枝,乔哥被翠枝嚷嚷的头疼不已,紧紧的捂着额头。
郑新成痛心的对老祖宗说道,“乔哥大病初愈,老祖宗何苦为难他!”
郑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她黑着脸呵斥道,“我一个老人家,为难他做什么!你一个做孙儿的,说的这是什么话!还不给我跪下!”
郑新成一时心急说了狠话,见老祖宗生气,也只得赶紧跪下。
郑老太太呵斥他,“老三,当了官就是不一样了,连你奶奶都敢教训了!”
郑新成皱眉,“孙儿不敢。”
“什么不敢,我看你越来越敢了!你看看你这幅样子,一个官老爷,衙门里不去,天天往家里往药铺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郑家要去开药铺了!”
乔哥咳嗽个不停,他知道这是在影射他这个病秧子,于是艰难的从床上爬下来,跪在郑新成身边,低声道,“老祖宗……是我不好……”
郑老太太瞧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你也知道!”
郑新成将乔哥护在怀里,替他说话,“乔哥只是这两天总是头昏我才这样,等他好了,我就安心去衙门。”
郑老太太点点头,缓了缓气,“我今日也不是为了数落你们,只是新成你打了新来的小公子让下人们吓得不轻,还都说是为了乔哥才下的重手。我也是为了你,为了乔哥好。你们把那小公子交给我管,也省的给你的宝贝乔哥落下什么话柄。”
郑新成看看乔哥,乔哥赶紧摇头,眼中满是拒绝。因为乔哥心里明白,那小公子要是落在老祖宗手里,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可郑新成却不管那么多,只老实说,“那小公子在后屋小房子里。”
“新成!”乔哥埋怨他。
郑新成低头不敢看他,手却将他抱的死死的。
乔哥也许是气急,一时头昏症状更加,一头栽进了郑新成的怀里。
“乔哥,乔哥!”郑新成慌张不已,忙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缓缓。
郑老太太看着这病秧子将死不死,气的不行,给翠枝使了个眼色。
翠枝点点头,忙说道,“三,三少爷……我看乔哥或许是气血不足才昏倒,奴才听说福济堂卖的西域参能补,要七十两银子。不若,给三公子买来试试。”
郑新成对下人道,“快,去屋里拿了银子,立刻去买!”
下人却犹犹豫豫,不动弹。
郑新成皱眉,“你们怎么还不去!”
下人们却猛然跪下,一边战战兢兢的看了看翠枝,一边看了看老祖宗,这才又说道,“咱,咱屋账上,没那么多钱了……”
郑新成惊诧一声,“什么?!”
他呵斥道,“不说家里给的月银,我爹娘的产业,光我的俸禄就不少,怎会区区七十两都拿不出?!”
翠枝颤颤的说,“少爷……”
郑新成不想听她又搅乱什么黑白,呵斥道,“我问我的下人,你闭嘴!”
郑老太太却哼笑一声,“你的下人?他们敢说么?你可别忘了,你媳妇可在这躺着呢。你不回家的时候,是你媳妇管账,账上有多少钱,他不知道?”
郑新成摇摇头,“乔哥他不会的。”
郑老太太也不跟他多说,只叫人去小房子里将白鹭洲拉出来,剩下的准备让郑新成与乔哥自己窝里斗。她相信,就乔哥那体格,气生多了,估计也就撑不了几年就归西了。
白鹭洲被押过来,脸色有着和乔哥一样的病态的苍白,可郑老太太看得出来,这白鹭洲虽然还没长开,但能看出确实俊美。只是郑新成下手也挺重,白鹭洲都换了衣服,可还是有血丝透过绷带和衣服渗透出来。
白鹭洲看到乔哥躺着,情况不太好,他想上前看看,郑老太太却说道,“小公子,今日我郑家实在对不住你,为了表达歉意,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想见的人,老身我就替你做主,能给的统统给你。”
白鹭洲没见过郑老太太,但能说出这话,能这么有气派的,还让郑新成都畏惧的,一定就是这郑家的主人了。
郑新成不想看见白鹭洲,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于是怒道,“我郑家不欠你的,你今日拿了想要的便走的远远的!还有你们,”他指翠枝,“最好都滚的远远的!”
翠枝却道,“可这账本的事情,还没说清呢……”
郑新成,“你!”
郑老太太摆摆手,“多大点事情,新成,你把账本给翠枝看看,毕竟是跟我十几年的人了,不管人品如何,算账她是不错的。为了你家乔哥的声誉,看几页账簿又有什么?”
这时,白鹭洲忽然道,“什么账簿?”
翠枝瞪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鹭洲立刻有些明白什么了,于是不卑不亢的朝郑新成道,“账簿,我也会。”
屋里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他。
郑新成一愣,“你?”
虚弱的乔哥也看向白鹭洲,白鹭洲更加坚定的点点头,“我家里本是开米铺的,上头几个哥哥姐姐都爱使唤我,能做的活都叫我做。一石米,一斗米,我手掂量几下就知道有没有少,所以他们爱让我去跟米贩子还价钱,让我去打酒。只是我认字不多,须得有人给我念。”
乔哥面上有了喜色,郑老太太却道,“那又如何,我家的账怎么能给你看?走吧,三少爷的家,让他自己管。”
眼看郑老太太要拉白鹭洲走,乔哥用尽力气抬起手,阻止道,“且慢。”他紧紧的拉拉郑新成的衣袖,眼神里透露着哀求。
郑新成不知道乔哥为何这么相信这个小公子,但还是不忍看乔哥这哀求的眼神,坚持道,“老祖宗,这小公子好歹是被乔哥带回来,也算是我屋里的下人,不算外人!”说着,他拉着白鹭洲的手腕,不容任何人反驳,“现在,就让翠枝和他一齐去对账!”
郑新成犟起来就连郑老太太也没办法,不然乔哥也进不了郑家的门。
眼看大家都在气头上,郑老太太只得道,“不就是本账,有什么大不了的,日后再说。今日我不想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小公子先随我去,其他的日后再说。”
乔哥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被再次赶出郑家的那天迟早要来,白鹭洲不忍心,朝郑老太太磕了头,请求道,“给我半个时辰,我准能找出问题在哪。”
郑新成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立刻道,“好!”说完就让人搬来家里的账本。
“你这!”郑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没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翠枝也不甘示弱,慌忙抢了账本去看。
不到半个时辰,翠枝就得意洋洋的道,“我看完了,”她看一眼还在认真听郑新成念账的白鹭洲,道,“老祖宗,三少爷这里除了给乔哥买绫罗绸缎,各种药品之外,最大的支出是乔哥家里人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