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NO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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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第一次锖兔和安寿在睡觉前撕扯到一块儿去。
锖兔头一回把安寿从被子底下挖出来的时候，一探鼻息，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她是没轻没重把自己一股脑憋晕死过去了，白着张脸去掐安寿人中，效果显著，把安寿掐的一睁眼就回敬了他手指一口。
咬他他也愿意，有咬人的力气就说明她还是个爱撒野的好对手，由着安寿咬，自顾自把冰凉的面颊埋安寿的颈窝，另一条胳膊紧紧勒住安寿的肩，以为把对方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了一遭。
还是安寿咬得没滋没味儿才吐了他的手指，扒开锖兔的脑袋并顺势揉了一把他汗津津的头发：“热死了，起开点儿。”
“我还以为——”
安寿嫌弃完锖兔又扭头往被子里躲：“以为什么？”
锖兔没回答，只一把拉住她：“你好歹把脑袋露出来。”
安寿像是被吓到了，瞪圆了眼睛：“那我要出去，这儿不安全。”
锖兔一拍自己的枕头：“我在这儿陪你睡！”
安寿脑子里乱哄哄的炸着，焦虑的往窗外看了几眼，又扭头看锖兔，来来回回看了几遭，最后说：“不行。”
“怎么还不行？”
“你留这儿有什么用？你才……”安寿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无惨来了的话先吃你再吃我？不对，我肯定比你好吃，一定是先吃我再吃你。”
锖兔十分火大，火大于没法反驳，倒不是不满意被吃次序问题，但是如果真面对了能把安寿能吓出心病的鬼，现在的他除了陪着一起被吃还真是别无其他用处。
这让他很急：他满心想着要张开手把周围的人都一同庇护下来，但是连个半疯不傻的安寿都骗不过去，倒显得他大言不惭口出狂言了。
急，也没有用，因为这回居然是安寿占了理。
锖兔从没这么急过，咬牙突然说：“我一定会成为水柱。”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安寿，“到那时候如果遇上无惨，别说你一个，再有十个百个人，我也能保得了。”
说完他大喘了一口气，他是连预备都没有的，想到，就这么说了。
锖兔不是不信自己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提前这么久说出口，无异于毫无自觉的说了大话。
热血退潮，锖兔觉得安寿是要开口笑话他了。
好在安寿思路并不与寻常人同。
“当柱？当柱做什么？”安寿嗓子里短促的呵了一声，把脸埋在怀里的被子中闷声说，“柱都不是好东西。”
锖兔哪里能让安寿这么诋毁鳞泷：“老师也曾经是水柱啊！”
安寿抬头，舔舔嘴唇后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锖兔看出来她这反应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话太多以至于懒得解释。
锖兔默默站起来，觉得自己也理论够了，和安寿说说不到一块去，吵也吵不起来，大半夜有这时间不如赶紧补点觉明天继续训练。
他刚站起身，安寿突然警醒的问：“你去哪儿？”
锖兔头都不回：“睡觉。”
安寿一皱眉头：“你不是要留这儿陪我吗？”
锖兔赌气的反问：“陪你一块儿被吃？”
“要是先吃你，我肯定跑得了，虽然你不如我好吃，但是你肉嫩，先吃你也不是不可能。”安寿慢慢坐起来，说得理所当然，“你留这儿也有点用。”
锖兔听完想这算是什么话，放谁听了不得掉头走人？他皱了眉头，却看到安寿正有一眼没一眼的偷偷瞄自己，顿时疑心对方是想拐着弯儿夸夸自己，只不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是就算如此理解，安寿的话还不是好话，锖兔并不感动，毫无被这么一席话收买的念头，还是要走。
他来不及迈步，安寿已经往地上一躺，抬手抓了他的脚踝：“行行行，我就盖一床被子，不过你不能熄灯！”
锖兔这才把枕头重新放了回来，安寿忙不迭的把他摁地上，把他的枕头往自己的被子堆跟前一抽，在他枕头前放了一盏煤油灯。
如此布置了一番，她才屈膝侧躺着蜷成一团，枕着自己的手臂自言自语：“这样无惨肯定先瞧见他。”
锖兔听见了，抬手一拧灯脖子上的旋钮。
“说好了不关灯！”
“哪关灯了，太亮，我睡不着。”
“那也不行！”
“那再亮点儿，喏，顶多这样。”
“你——”
“我要出去睡了！”
闻言，安寿乖乖闭了嘴，锖兔也终于得以闭眼，不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
半夜锖兔大腿上被蹭了几下，模模糊糊眯眼打量了下，看到安寿一手攥着煤油灯的手柄，一手掐着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来枕了他的腿。
锖兔嫌压得慌，下意识蹬了蹬腿，谁料安寿睡得沉，竟毫无醒过来的征兆，闭着眼侧脸拿额头蹭了蹭被子。
他迷瞪瞪的想道：把这家伙叫起来少不得又要和她扯皮一番。
找这种罪受和早上起来腿麻相比高低立判，锖兔认为自己就是再不乐意也可以等到明天再同她发难，于是由着安寿把自己当枕头，再度入梦乡了。
他们算是暂时在夜间和睦共处了。
鳞泷听了锖兔说完前因后果，略带惊奇的在安寿和锖兔之间扫视了一圈儿。
像是怕吓到锖兔，鳞泷低声对锖兔坦白了：“她倒也不至于憋到自己，她——”说前，他给安寿塞了个饭团，看安寿吃得正欢，他才继续对锖兔说：“她其实不需要喘气儿，她母亲是个鬼。”
锖兔一言不发的点了头，他先鳞泷告知前琢磨出了真相：安寿体质原因此生压根无缘体会到底何为憋得慌。
有时候半夜梦醒，锖兔看了挤挤挨挨蜷成一团的安寿，也会突然有感而发：她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得了，反正和他丁点儿关系没有——平心而论安寿对他怎么看都不能说得上是充满温情，他脸上因了她留下来的伤到拆线前她但凡想起来了就要过来摸一摸戳一戳，就为了个新奇，全然不管他作何感受。平日里头呢无论高兴还是不高兴，冷不丁的说吼就吼，兴头来了也不是没有咬过他挠过他。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记挂了安寿从鬼手里头救他一命的恩情，担心似乎也是大可不必的，虽然心智和常人没得比，但是安寿绝对比常人结实了百倍，担心谁都轮不到往她身上担心，非要凑上去献温暖倒显得自己招人厌了。
可明白是一码事，做起来是另外一码事。锖兔仍然将安寿把自己往被子里头藏算作是一件令他看不惯忍不了的险事。
在他看来，安寿天生就是个没气儿的活死人。这么说不好听，可是她没心跳没呼吸，锖兔看她的一身活泛劲儿全活在她的野上。
她白天活蹦乱跳，锖兔什么心思都不带的望向她时心底总若有若无的有点儿发紧，因为她脾气野得厉害，谁都说不好她什么时候就翻脸闹上一通，真脾气上来了非得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晚上安寿睡着了闭了眼一动不动的时候才能让人注意到她那张脸蛋，白白净净是个好模样，按理说这也该是锖兔最舒心的时候，可锖兔更受不了，因为过不去心里的坎儿，直感觉自己身边就是躺了一具尸首，冷冰冰静悄悄，像他见过的每一个丧了命的人。
安寿哪天如果丧了命，要是不在乎不熟悉她的，恐怕甚至要搞不清楚她是睡了还是死了。活埋了她或者干脆扔她横尸都未尝不可能。
想到这点，锖兔竟然要可怜安寿了，这会儿他热气腾腾的闯到她跟前来不许她一个孤零零的和尸首一样在被子底下生死不明，也盼着自己来日离开去鬼杀队后能再有个和他一样异想天开能够同情混蛋的人出现。
被窝里头昏暗一片，安寿大而亮的眼珠幽幽的散发了绿光。
锖兔和她头顶了同一床被子挤成一团，他一时半会儿看不清安寿的神情，但是却知道对方看他看得一清二楚，就毫不掩饰的皱了眉头。被窝里闷，他不自觉的张了嘴大口大口的喘气儿。
过了会儿，锖兔看清楚安寿是面朝下跪卧着的，正别着脑袋看向他。
“也没见的这儿多好多舒坦，你胆小成什么样了，我看你对上鬼的时候也挺威风的。”
安寿一把捂住了锖兔的嘴，嘘了一声：“鬼是鬼，无惨是无惨。”
安寿的手毫无体温，只带了一层湿漉漉的冷汗。
锖兔在黑暗中同安寿对视了片刻，扒拉开她的手。
“没什么不一样，刚见面你就在我面前杀了只鬼，无惨也是鬼，寻常鬼能被杀死，无惨难道就不能了？”
安寿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我没杀过鬼。”
锖兔吃了一惊：“见面的时候，我可看你直接一口咬断了鬼的脖子。”
“你说认鳞泷当老师，学来学去也没学到家，哪儿有鬼脖子上开个口就能没命的，我嘴里头又没安日轮刀，再说了我杀鬼做什么？”安寿喋喋不休的继续道，“我又不是天生的杀人狂。”
说完她一摇头，突然笑嘻嘻的纠正了：“不对，什么杀人狂，应该是是杀鬼狂，鬼又不能吃，杀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NO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