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抄的抄》叶汀宇

61、现实也好羁绊也好这个世界上没有用太刀斩不断的东西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关昕完全还是状态外的样子，满脸的害怕和不解，“司马耀被……被杀了？”
　　“关昕，别说话，司马耀还没死，不然我不早挂了……唔…………还真难受啊混蛋……我想，接下来的时候，我可以解释一些事情了，从昨天开始一直困扰着我的一些事情，在这两天得到了不多的线索后，我已经能够看清一些事了……”
　　我拍了拍铁如意同学的背，示意她放我下来，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似乎就断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断了，只是疼而已，我只好坐下来。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对有关舅舅，你说的一番话的理解，请仔细地听一听，有没有说错的地方……”
　　石汨的惊讶，只表现在我们三人出现的一瞬间，现在的他，跟上次相遇时一样，从容不迫，像个贵⺌族一样，带着参不透的笑容，温文尔雅，招人讨厌。
　　他欠了欠身，“洗耳恭听，我的好外甥。”
　　“……令人作呕。舅舅，你说过，爷爷有三件东西，只有继承他衣钵的人有资格拿到，你作为直系儿子并没有得到，反而被外系的我继承了，因此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手上，还有两样东西，你想要却得不到，但我本身呢，着实不知道这两件东西的存在。”
　　只说了几句话，我就停下来喘了几口。司马耀横躺在石汨旁边，脸朝着我们看不见的方向，不知死活，好吧，铁定活着，只是还剩半条命。
　　“这些都是废话，来点重点怎么样？你这个失礼的小混蛋？”
　　“好的，重点来了。白狼老师，我很好奇的是，我的母亲照理说也是石家的人，可我现在这位母亲，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凡人，莫非她隐藏了17年本性，一直对我隐瞒了什么么？您说过您会去调⺌查她的事情，不知有什么结果呢？”
　　“……我已经有点搞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了，为什么到这种地方来……”白狼老师有点狼狈，很明显经过了一场还算惨烈的恶战，单膝跪地地休息着，“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特意去找了章夫人，遇到的却不是我认识的石家次女，而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女人，不知你对这个答⺌案有什么看法。”
　　“嘛，有点吃惊，但也在情理之中。石家是一个特殊的家族，这个家族中⺌出来的人物也都不应该是普通人，相比之下，我和章若昭的那个母亲，有点太不对劲了，不通半点法术不说，连‘这边的世界’在她那里都很难理解，反正我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也一直没注意过，但我想如果问过章若昭，也应该能得出同样的结论——这个女人，恐怕不是我们的生⺌母。”
　　“哎哎？”这下吃惊的变成白狼老师了，“虽然想说‘果然是这样’，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吃惊了，毕竟我是看着石家兄妹俩长大的，涓子是什么时候用一个普通的女人代替自己的……这种事情我还真是完全不清楚啊……”
　　“算了，不重要，妈妈是谁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从来就没有重要过……我想说的是，爷爷的亲生女儿，也就是我和章若昭的亲生⺌母亲如今不知所踪，她有没有可能带着一件东西逃走呢？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连我都怀疑着，而舅舅你却似乎坚定不移地认定东西都在我的手上？我想这不是没有理由的，答⺌案就在这房子里，也就是曾经爷爷带着我居住过的老宅。
　　“之前我所知道的，只有阴阳鱼这一样东西，另外两样东西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所以啊，我现在先来猜猜爷爷的三件宝贝分别是什么吧，除了阴阳鱼之外，还有什么好东西呢？
　　“我想，其中之一恐怕是那本《神佛榜》吧？”
　　“哈啊？”
　　发出质疑的是白狼老师。
　　“慢着章若虚，你要清楚的是，这个世界上持有神佛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这是独一无二的宝贝的话，怎么可能普及率这么高？”
　　“……老师，我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冷笑话了啦，总之你听我说……神佛榜的用途，好吧，换说，持有的理由，是什么，你我都应该很清楚，是赎罪吧，动用自身的灵力，帮助世间的非生物，以求排在前几位从而在神佛榜上除名，凡持有此书的人，必然身背重大的罪孽，这一点你是清楚的吧，老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老师，舅舅没有否认的话，说不定我的这个猜想是无误的。”
　　“……没错，老爸的第一个宝贝，就是你我手上的这本神佛榜，它一开始的能力，也并不是使人蒙罪，直到我从老爸那里夺走，他才擅自修改了使用方法，让这玩意儿从独一无二的宝贝，变成了能让人堕⺌入地狱的恐怖工具。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自己说过，你拿到这本书的目的是啥来着，对了，操控神祗，使他们行⺌恶，杀生……”
　　“这家伙是变⺌态么……”耳边传来铁如意同学的嘀咕。
　　“不，与其说是变⺌态，不如说这家伙，我的舅舅，是天才吧。”我调整了一下因为身上的疼痛变得有些混乱的呼吸，好在到现在为止说话都还没有困难，意识也没有再模糊起来，“跟我们这些被神佛榜挑中的可怜虫不同，舅舅你是自己选择拿到这本书的吧，用这本书来……呃……行⺌恶？而让自己背负罪孽？我想你是不在乎罪孽的…………白狼老师是凭你的意识造出来的？”
　　“哈啊？”白狼老师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发出了这样的质疑声，“章若虚你别开玩笑了……”
　　“白狼老师，你还记得么，上一次在关昕家门口，他说故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我们谁都没能听懂，他说我们四人中，有两个是他创造出来的，我的母亲是他的亲生妹妹，他不可能是我父亲啥的，因此这话跟我没关系，剩下白狼老师你，关昕，和司马耀……白狼老师是被自己的父亲从山上捡回家的，所谓的山神的孩子，我猜，根本就不是什么山神的孩子吧，根本不存在什么山神，有的只是白狼老师你这个个体而已，还有石汨这个创造你出来的存在。”
　　“骗人的吧…………”白狼有点困惑地抱住了头，“我三十几年存在的意义……哪里去了？”
　　“外甥，你错了哟，山神是真⺌实存在的，是我让它生出了有实体的孩子，是我让白狼的爸爸把它从山上捡回家好好喂养的，这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艺术品，是自然界中不可能出现的生物……所以啊，现在的他想要抵⺌抗我，他的创造者，又如何能抵⺌抗得了呢？”
　　“骗人的吧………………”白狼抱着头蹲了下去。
　　“不止是这样的吧，关昕和司马耀中，还有一个是你创造出来的，这种事情想一想就毛⺌骨⺌悚⺌然了，尽管如此，还是……是司马耀么……”
　　这下换关昕捂着嘴惊叫了一声。
　　“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司马耀，是我制⺌造的孩子生下的孩子哟。”
　　我快吐了。
　　“我来告诉你，这本书有多妙，这本书刚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名为《神佛册》，当然在册的不只是神佛而已，一切精灵鬼怪都能被记录在册，而只要被记录在册的东西，就能为持书人所用，可想而知，这本是冥王的道具，被冥界引路者带到了世上，又被老爸得到了，变成了他自己独有的道具。这样的好东西，他却完全不会用，他每收录一种新的鬼怪，就相当于多了一只式神，这本书可以随时召唤出任何一只在册的东西，即使是神也召唤出来，这样的好东西，他却完全不懂得使用，只是藏之深阁。而我只是物尽其所用罢了，十五岁的时候我偷了这书出来，在上面找到了意想不到的两个名字。”
　　“两个名字……”
　　“没错，说出来你恐怕也不知道吧，一个是叶榆淼，一个是司马川，你知道么？”
　　司马，这个姓很特别，恐怕是司马耀家的什么人，至于这个叶榆淼，头回听说。
　　“我来告诉你，叶榆淼，就是老爸的妻子，我和涓妹子的生⺌母，你的外婆，而司马川，则是老爸年轻时的死对头，也是这个司马耀的爷爷。而他们俩被记录在册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一个是这里的水神，一个是这里的山神。”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场的关昕，铁如意同学，业莲老师，白狼，石汨，他们发出的任何声音我都听不见了。
　　有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石家和司马耀家的恩怨，甚至可以追溯到百年⺌前，分了合合了分，直到老爸这一代。老妈在生下我和涓妹子之后，就跳河死了，取代了之前的水童，成为水神，主管降雨，当年夏天，老妈就以水神的身份，杀了当时的司马川…………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么，你知道么，司马川死后，司马懿是哪儿来的？”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来到算是起点又不是起点的地方了。
　　“我拿到神佛榜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水神和山神，生下了司马懿。懂了么，老爸为什么把我赶出家门，为什么剥夺我的继承权，为什么甚至当做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
　　“因为你是个疯⺌子……”
　　司马耀，跟我竟然是一个奶奶的堂兄弟。
　　“你这疯⺌子，你做这些事情总有理由……”
　　“啊，我是个疯⺌子，我只是想⺌做而已……你不知道司马川是怎么爱着老妈的，他几乎快要杀死老爸了，一次又一次，可老妈竟然在知道老爸真⺌实面目之后，宁愿自己化作厉鬼害死司马川，也不愿意老爸有危险……很了不起吧……我在知道这个故事之后都快哭了耶，老爸简直就是个笨⺌蛋啊，真是个笨⺌蛋。”
　　“那么制⺌造白狼出来的理由呢？”
　　“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白狼不是山神的孩子啊？山神就是司马川，他是没有实体的神，他想要报复，却无法实现愿望，老实说他可以附体在司马懿或者司马耀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但你也看到了，司马耀身⺌体里的他被精明的老爸给杀了，跟老爸同归于尽了，但他真的有这么蠢么，我帮你造出了原本永远不会有的儿子，还……用没有实体的山间灵气，制⺌造出了白狼小弟⺌弟……他就是司马川的分/身，就是另一个司马川。”
　　“骗人！！”
　　一直抱头蹲在地上的白狼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是赤红色的。
　　“你在骗人！你在骗人！我是人类！我是人类啊！就算是从山上捡来的又怎么样，就算是狼变得怎么样！我现在是人啊！我不是什么人的分⺌身，不是被创造出来的！我没有想过杀石家的人！没有！”
　　“没有吗！”石汨的表情已经算不上是在笑了，比舞台剧表演还要夸张的表情让人看了就不住战栗，“你真的清楚自己的一切吗？你忘了么？你被制⺌造出来的目的。你忘了么？你做过什么。你忘了么？你是怎么对石家的孩子的。你忘了么？你是怎么把这孩子偷出来的？”
　　这孩子…………
　　“哎？是在说我的事情么？”我吃了一惊。
　　“不对，我没干过，我没干过…………拜托……不是我……我是要……保护他们的…………一直都………………”
　　刚刚出生的我，从父母的眼皮子地下失踪了，继而被爷爷领养，果然这一切不是偶然，不过竟然是白狼做的，还真是没有料到。
　　白狼的样子有些崩溃，口⺌中不断念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断地甩着头，身⺌体里爆发出巨大得灵力波动。
　　事情因为石汨一句句将真⺌相吐露⺌出来，而变得有些失控。
　　我的身⺌体还被疼痛支配着，一直没法自己站立，多亏了铁如意同学的搀扶。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听到诸如刚才那些对话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她还真是了不起。
　　“你，没问题吧，”她看我站立不稳，只好扶着我蹲下，“不能速战速决么，我得回家准备食材啊。”
　　“嗯，铁如意同学，”我小声对她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这里这么乱，我恐怕只能相信你了。”
　　“哎？……嘛，我是不是这么值得相信，我自己也不确定啦，不过要是你愿意的话，就拜托看看吧，能办到的我还是办吧，还指望你帮迷路的我回家呢。”
　　“感激不尽，请附耳过来。”
　　看着我跟铁如意咬耳朵说些外人听不见的话，关昕紧张地耸⺌起了肩膀。
　　“嗯，这种事么，真的没问题吗，做的了话。”铁如意同学听完我的拜托后，皱起眉头。
　　“拜托了，真的只能指望你了……”
　　“那种事情的话，确实只有我能做得到没错…………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做做看如何……好吧，这份拜托，我确实地接收下了，秉承义理之道，我会好好地完成的。”
　　“呃……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是多谢了……”
　　远处的石汨对这边的对话有点兴趣，“作为主⺌宰了一切的人，还真是想知道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啊，不过，我们能继续了么，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呢。”
　　“不错，还有很多问题。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爷爷的第一件宝贝就是这本神佛榜，原名神佛册的，本是在你的手里，因为你用它行⺌恶，而被爷爷修改成了使蒙罪之人强⺌制赎罪的呃道具，并且大量普及，使它失去了作为宝物的功效。”
　　“大体都对，只是最后一句说错了，宝贝就是宝贝，不管怎么修改它的用途，当三件东西放在一起时，我说过的，主⺌宰生死，主⺌宰天地的力量，你会看到的。”
　　我不会让你看到的。
　　“另一件可以肯定的是，你根本不是我的舅舅石汨。”
　　“………………”
　　他的沉默，表示我的这一认知八⺌九不离十。
　　“我的好外甥，这句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冒充你的舅舅，我老爸的儿子呢。”
　　“不，你没有冒充，你的确是爷爷跟奶奶生下来的孩子，但你的里面，身⺌体和内心的深处，真的是叫做‘石汨’的人么？或许应该是，司马川吧？”
　　………………
　　………………
　　………………
　　………………
　　气氛一下子变得不太对劲了起来了，但石汨还是照旧沉默着，这说明我又一次说对了。
　　“这个村子不是普通的村子，这里有一群女人，拥有‘分⺌裂’的体质，具体的原因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我回想了一下，人面蛊是那个叫蓝螟蛉的女人12岁时生下的，而人面蛊的父亲，正是后来作为分⺌裂体母体死去的司马懿……而司马川，恐怕就是分⺌裂最初的源头吧……”
　　“……你忘了，司马川可是山神啊。”
　　“可司马川还在很多地方出现过，你忘记了，小时候的司马耀被附体过，同时白狼老师也是实体化的司马川分⺌身，如果与此同时司马川还是山神的话……那么他附体在我舅舅石汨身⺌体里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吧。”
　　“…………”
　　“你很熟悉爷爷那一辈的故事啊。”
　　“………………呵~”
　　这算什么，变相地承认了么。
　　“果然，衣钵继承什么的，只是幌子么，穿梭阴阳操控生死，你真正想得到爷爷那三件宝贝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呵，是啊，究竟是什么呢，已经死去很多年甚至成为山神的我，为什么要得到石垚手上舛错阴阳操控生死的力量呢……”
　　……喂喂，该不是想复活啥的吧！小说里那些死掉之后又复活的家伙都会干出很恐怖的事啊喂！不对，这家伙已经很恐怖了。
　　爷爷当年和他同归于尽，想要保护我，但那时消灭的魂魄竟然只是众多分⺌身之一，而爷爷却真的从此死去了。
　　能和这个怪物抗衡的，已经没有人了么。
　　“白狼……”
　　随着石汨的一声轻唤，刚刚还抱着头不断叫喊的白狼，突然恢复了镇定，站起了身，脸上的表情淡然。
　　“我的分⺌身之一哟，我们几十年来总是试图杀死石家的人，却一次次失败，然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物能阻止我们了……让我来看看，石垚的第三件宝贝，会是什么？”
　　随着他的话，白狼朝我走了过来，原本在战斗时总出现的白狼一只都没有出现，只有他自己一边靠近，一边像狼一样露着牙齿。
　　第三件宝贝，第三件宝贝……
　　我哪里知道第三件宝贝是个啥。
　　三件东西，他已经有了其二，只要杀了我拿到第三件，他是不是就开启无敌状态了啊。
　　我们这一群人中，关昕被排除在战斗力外，我半死不活，好吧就算我活蹦乱跳也不能算作战斗力，铁如意同学我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战斗力但她待会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干，唯一的战斗力，恐怕就是业莲老师了。
　　他挡在我们三人的身前，并没有摆出什么架势，浑身却已散发出逼人的魄力，要与他昔日的学生对阵。
　　“白狼老师……白狼老师你听得到我说话么？”
　　“…………有杂音啊……为什么总是那么刺耳……”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却不知道在跟哪里的谁对话着。
　　石汨笑了，“杂音的话不要紧，修理就可以了，如果修理不好的话，干脆就破⺌坏掉吧，只要破⺌坏掉的话，不就什么杂音都听不到了？”
　　白狼思考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没错，破⺌坏掉吧，只要破⺌坏掉的话，这恼人的杂音就会彻底消失了！”
　　他拔高了尾音，猛然冲了上来。
　　不行了，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消失了，自我意识沉在思想的深处，外在支配他的，是来自石汨那里的狂气，在这份狂气的支配下，他根本就不是白狼，或许真的只是司马川的一个分⺌身之一而已。
　　这种时候救世主快点出现啊，使出一招狩猎魔女或者狩猎魔人啥的招式一击解决掉这个被狂气控⺌制的家伙啊！（《SOUL EATER》中STEIN博士被狂气控⺌制之后说出了刚刚白狼的那几句台词，狩猎魔女是镰工匠的绝招之一，可以进化成狩猎魔人。）
　　“阵！”业莲老师爆喝一声，双臂微抬，面前仿佛出现一堵看不见的墙，白狼老师的攻击结实地撞在上面，发出巨响，由此停住，似乎是什么不得了的结界。
　　好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只是暂时而已，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第一件东西是神佛册，第二件东西是阴阳鱼……神佛册，阴阳鱼，宝贝……这些跟章若昭的消失有关系么？
　　对了，猫又呢，一直作为石汨的战斗力的猫又在哪里……
　　这么说起来，本应该和司马耀一起被石汨带走的滚滚也不在……
　　妙妙，青儿同样无法召唤。
　　不错，我的猜测不错，继续呆在这里的话，真的太危险了，不仅仅是眼前的敌人而已。
　　我有点担心只是拜托铁如意同学，是不是足以保全我们的性命了了，搞不好今天真的就……
　　就在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时候，眼角余光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看过去。
　　是司马耀。
　　他本倒在石汨的脚边，石汨在与我们说话的时候，早就离开了他横躺的位置，因此现在他即使爬起来，石汨也不会在意。
　　从我身上感受到的疼痛来看，他受到的伤害应该不轻。
　　没理由啊，如果司马川可以无限分⺌身并且附体的话，那么作为司马家继承人的司马耀不是附体的最好对象么……
　　莫非是司马耀的本体已经因遭受重创而无法支配身⺌体，取而代之的，是司马川新的分⺌身？
　　那么在场的司马川，岂不是有……3个，不，恐怕，有4个了……
　　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会死么？名侦探会在将所有人召集到解谜的最后场所后，死在自己指出的真犯人手中么？
　　一瞬间我的眼睛要想出现什么大问题了，随着司马耀的活动，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了下来，不，与其说是静止，不如说是相对地变慢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变成了慢动作，空气中灰尘的漂浮，飞虫翅膀的煽⺌动，甚至每个人发⺌丝飘动的轨迹，都变得一清二楚。
　　在这样近乎于静止的诡异世界中，唯一还在正常运动着的只剩下司马耀。
　　然而这仅有的正常存在自身也带着不正常。
　　司马耀起身的方式，不像是个正常人类，先是用双膝撑起身⺌体，接着手肘和手掌也在地面上撑住，在人以为他接下来就会直起身⺌体站立起来时，他却突然用一只脚掌猛地蹬地，一跃而起。
　　要怎么形容那种跳跃呢，对了，像大型的全科动物，狼或者狗，身⺌体弯成完美地弓型，两条后肢蹬地后在半空中微微伸直，两条前肢露⺌出锋利的爪子，准备着接下来致命的一击。
　　整个跳跃的过程，甚至攻击的过程，都发生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以至于我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看到的世界变成了静止。
　　当⺌世界的时间再次开始正常转动时，司马耀的牙齿似乎已经深陷入石汨的颈动脉中了。
　　照理说人类的牙齿是无法轻易咬穿人类的皮肤的吧，但现在的司马耀毕竟不是司马耀，以他现在这副样子，恐怕是滚滚。
　　先前我们三人猜测过，石汨没法直接接⺌触阴阳鱼，才直接带走了司马耀和滚滚，这个猜测似乎是基本准确的，因为直到现在阴阳鱼还戴在司马耀和滚滚身上，而没有被取走，这使他们能在危⺌机时刻交换身⺌体。
　　结果这种时候最派得上用场的竟然是一条⺌狗。
　　石汨被来自背后的袭⺌击出其不意地扑倒在地，颈动脉瞬间喷洒出鲜红的血液，大叫着手脚抽⺌搐了起来，想挣扎站起来，白狼失去了指挥一时停止了攻击。我瞅准了这个瞬间，牟足浑身的力量大喊了一声：
　　“就是现在！！！”
　　回应我的，是铁如意一声霸气的“喝！”，以及果断而帅气的“锵”的拔刀声。
　　眼前只见属于铁如意同学的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飘然而过，随着刀刃划过肉⺌体的声音，她做了一个漂亮的转身，刀身稳稳地滑了一道长弧，已然收回鞘内。
　　这之后倒下的……
　　是业莲老师。
　　关昕的眼睛和脑子很明显没有跟上这瞬间发生的一切，足足愣了几秒后才猝然尖⺌叫起来。
　　“啊！！！！！”
　　震得我太阳穴一阵阵地跳，身上本来就够疼的了，她还在给我添乱啊。
　　“章若虚！业莲老师被砍了啊！！”
　　她大喊着躲到我的身后。
　　“喂……我说……没事的…………出来啊，让铁如意同学砍杀业莲老师，是我拜托的。”
　　“哈啊？……你疯了，业莲老师是帮我们的，你砍了他我们不就没命了……”
　　“嗯，现在暂时没事了。”我抬头看了看白狼老师，他好像突然被拔掉动力的初号机一样，头和双手都下垂着，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你去看看司马耀和我舅舅那里怎么样，详细的事情我马上说给你听。”
　　她点了点头爬起来，小跑去司马耀他们那里，失去人扶持的我立刻像朝后倒去，被铁如意同学及时扶住了。
　　“你们的这些事，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感兴趣，但这个男人好像是你们阵营的，你为什么非得斩杀他不可？”
　　“……我可没让你杀了他啊，只是斩到他不能行动为止…………你没杀他吧……”
　　“…………没有。”
　　“阿莱？那个微妙的停顿时怎么回事！没杀他吧！会坐牢的吧！死刑都有可能啊！”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她一皱眉头，一股属于极道之人特有的气魄逼散出来，吓得我赶紧闭嘴，“你都快死了，还管别人，解释一下吧。”
　　“嗯，好的，前面有关我们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只说说为什么拜托你斩杀业莲老师。”
　　首先，刚进村子的时候我实在是还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但不久之后铁如意同学也出现了，我们三人使用鬼道将现实中要走很久的路程缩短在了半小时内，可铁如意同学却只花了五分钟就和我们到达了同样的地方，这是第一个不自然的地方。
　　接着，在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妙妙和青儿消失后，就再也无法召唤他们了，同样消失的还有名为小若安子的猫又，当然业莲老师并没有试图召唤它。在遇到石汨和白狼之后，他们身边同样没有任何的召唤兽，不论是滚滚还是白狼的狼群。
　　这两点让我不得不产生了疑问。
　　而且这个故事似乎有点过于巧合了，我和业莲老师为了找寻线索而来到了下榕里，石汨和白狼也同时出现在这里，这未免太巧合了一点，简直像是什么人一手操纵了所有人的行踪一样。
　　最后让我感到不对劲的尽头的，是在教⺌堂的时候，我们走进教⺌堂，那么黑⺌暗的地方，业莲老师却第一时间找到了电灯开关的位置，一般情况下不该知道的吧，在第一次到的地方，却那么熟悉，不仅知道灯隐藏在墙壁的什么位置，连通往塔楼的门是讲台后面两个门之中的哪一个这种事情，都一清二楚，简直就像他自己原先住在这里一样。
　　然而按照白狼老师的说法，业莲老师并没有在村子里居住过。
　　我觉得越来越不舒服的原因，应该就是注意到了这些不自然的原因。
　　这样想起来，塔楼中的魔兽，攻击的对象根本就不是我吧。我记得直到我摇响铃铛，它们才注意到我的存在，那个突然攻击过来的小型魔物，假设它并不是瞄准我，而是瞄准站在我身后的业莲老师呢？
　　这一切迹象指向最后的答⺌案。
　　这个“下榕里”并不是真正存在于真⺌实空间里的小村子，根本不存在的平行空间，这也就是为什么同样的路程铁如意同学只走了五分钟，其实我们半小时的路程根本是不存在的，只是利⺌用鬼道中模糊的路程概念硬绕出来的。
　　隐约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不太能理解业莲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在老宅见到石汨和白狼老师，又在听了石汨一番说辞之后，我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那个叫司马川的，司马耀的爷爷，被爷爷打到灰飞魄散一次吧，但他很明显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死掉的角色，他在死后成为了山神，在石汨的“帮助”下，生下了司马懿，制⺌造出拥有实体的分⺌身白狼老师……在我的猜测中，这就是他“分⺌裂”的方式，不是通过肉⺌体的再生，而是通过不断地附魂，这跟之前那本日记有点像，最初日记的一部分中那个女人，就是不断地附魂在不同人物甚至不同生物的身⺌体上不断进行分⺌裂。
　　既然他能分⺌裂成山神、司马耀、白狼，那也能分附魂在其他人⺌身上吧。
　　“我只是这样猜测而已，这个业莲老师，也是司马川的分⺌身，甚至于……好吧，我舅舅本人，也不过是司马川的分⺌身而已。”
　　“嗯，所以，你担心在这里的一切都只是那个姓司马的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到头来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人，其他全都是敌人？”
　　“对，我担心这个，所以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吧……”
　　如果真的被四个司马川围⺌攻，就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继承人啥的，估计都只是借口吧，但如果只是要杀我，并夺走三件宝贝的话，何必继续用石汨的身份呢，除非是我猜错了。
　　这会子功夫，司马耀从石汨身上起来了，虽然满嘴满脸的血，但已经恢复了人类的表情，正朝这里走来。
　　我有点抖他，有点害怕他是司马川的分⺌身，见他走过来，不自觉地缩了起来，铁如意同学见状，手握刀柄，再次挡在了我的面前。
　　“别这么紧张，我是司马耀，我来告诉你们具体状况。顺便，别再攻击我了，我的肋骨被那个男人打断了，再受到攻击可能会死。”
　　他死，也就是我死。我忙扶住铁如意同学的胳膊，防止她再拔刀。
　　“你猜得没错，那个人不是你舅舅，他是从刚出生就被附身的，名叫司马川的人，你身边那个家伙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你最好祈祷他还没死。”
　　我连忙望向铁如意同学，竟然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视线。
　　…………
　　真的砍死人了啊喂！！！！
　　“昨天他带走我和滚滚之后，没有办法拿走我们身上的配饰，所以只是把我们带在身边，接着就是今天 ，进入了这个间隙空间，接着老师也来了。”
　　“间隙空间？”
　　“简单说来，就是异次元，只有非常稀薄的一部分空间发生了空间扭曲，普通状态下是无法被人察觉的，而处在这空间间隙中的人却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完整的空间中。”
　　“这个地方是不是所有的灵生物都无法进入？我的召唤兽都不见了。”
　　“也不算是进不来吧，只能说只要出去了，没有经过特殊的门是无法再进来的。”
　　“特殊的门？”
　　“对，你的召唤兽其实就在你的身边，当你第一次让他们消失后，再召唤时，他们就已经离开这个间隙空间了，他们只会出现在正常的平行空间，懂了么，其实你在召唤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在你的身边，或者说，在这个间隙空间的旁边，只是处在这个空间中的你看不到他们罢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滚滚留在外面了，被你舅舅带进来的时候，我把滚滚留在空间外面了，刚刚试图使用阴阳鱼做身⺌体转换的时候被他一脚踢在胸口，断了肋骨，失去知觉昏过去了，后来你们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我趁机逃出去了片刻，你的召唤兽都在外面，还有无意识的老师为了战斗而召唤出来的狼群，也在外面，有点恐怖……”
　　“你这种人也会觉得恐怖啊……慢着，间隙空间的话，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几十公里外的下榕里，而是我市？那一群⺌魔物在大街上成群徘徊的话不要紧吗，普通市民什么的会有什么反应？”
　　“没关系，我设了一道结界，没人看得见的。”
　　阿莱？
　　司马耀……结界……？
　　“喂，好像醒过来了……”
　　铁如意出声提醒我。
　　我扭头一看，居然是石汨，业莲老师和白狼老师同时站起了身，三个人动作一致，一个是颈子里飙着血，一个是胸口一片血红，一个倒是完好无损，三个人一起向这里逼近的时候还真挺恐怖的。
　　铁如意稍蹲了一会，提刀就要冲上去，被我一把拉住。
　　再怎么说，让一个无辜被卷入这种事情的女生充当主要战斗力这种事情，也太逊了。
　　“喂，司马耀。”
　　“嗯？”
　　“我问你，外面那一群召唤兽中，有没有一只长着两条尾巴的黑猫？”
　　“没有。”
　　“…………哈啊？你看仔细了？”
　　“嗯，看得很仔细，猫倒是有一只，也是黑丝，但只有一条尾巴，我出去的时候还在睡觉，我不确定是不是召唤兽中的一只。”
　　一条尾巴的黑猫。
　　我的气息再次有些不稳了起来。
　　莫非是，墨川？
　　司马耀的恢复意识，让我的身⺌体状态也好了很多，但他的伤不轻，我受到的影响也着实不小，血是着实吐出了几口了。
　　尽管如此，也要站起来，也要战斗。
　　也该到我耍一下帅的时候了，我怎么能原谅这么个家伙，让我的弟⺌弟消失，又让我身边喜欢的人痛苦的家伙，怎么能原谅呢。
　　“哦？站起来了啊，一个战斗力低到破表的废物，身边连只召唤兽都没有，是想认真起来和我战斗么？”三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石汨，白狼老师和业莲老师。
　　“彭”的一声，石汨和白狼老师的手上同时出现了《神佛榜》，似乎是打算用那个来战斗。
　　如果说那本书一开始是收服妖怪的图鉴的话，的确，不管怎么改变用途，只要最初的这个功能还存在的话，就可以当做战斗的道具来使用。
　　说起来三件宝贝中的书和阴阳鱼都在石汨手上，他看似得了三分之二，可事实上，我手上也有同样的书，并且最后一件宝贝也还在我手上，何况准确说起来他也没法碰到阴阳鱼，还是我们这里占优势。
　　尽管第三件宝贝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对我来说，爷爷留给我的最好的宝贝……
　　就是章若昭。
　　所以不管什么狗屁宝贝，我只想我的弟⺌弟重新回来。
　　我咬牙，“来吧。”说着拿出了属于自己的书。
　　这个也是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怎么能输给这个姓司马的混蛋呢。
　　“……滚出我舅舅的身⺌体，还有白狼老师的身⺌体，也给我滚出去！”
　　“啧，口气不小。”
　　发出嘲笑的司马川，朝我矮身冲过来的，是离我们最近的业莲老师，剧烈的动作使他胸口的血越加喷⺌发出来，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死掉，不速战速决不行。
　　在他快冲到我们身边时，铁如意同学拔刀挡住了他的攻击。
　　“铁如意同学。”
　　“这里没关系，管他是什么宇宙人未来人还是超能力者，只要一刀斩断就可以了，别顾着这里了，看好你的面前就行了，把背后交给我，然后一起面对澎湃的海洋。”（宇宙人未来人超能力者=《凉宫春日的忧郁》，背靠背+海洋=《绀碧之棺》）
　　“谢了。”
　　我低头翻开书最后的图鉴，在见到教⺌堂塔楼中这种魔物后，图鉴中的妖怪种类果然更新了不少，这里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暂且不说，至少那些魔物是真⺌实存在的。
　　“…………妖怪图鉴啊…………召唤试试？”
　　嘴里叼着写有妖怪名字的纸张通过仪式把妖怪解⺌放出来什么的…………
　　（《夏目友人帐》）
　　不对吧，这样不就把收服在册的妖怪都放跑了。
　　就在我犹豫着怎么使用这破玩意儿时，白狼老师那里也脚步凌⺌乱地冲过来了，嘴里不断了念着“杂音好重啊，好讨厌，毁掉吧，都毁掉吧……”地冲了过来，令我措手不及。
　　“呜哇哇哇………………”
　　我连退了几步，几乎就要摔倒时，面前挡住了一个人影，仔细一看的话果然是司马耀，明明断了肋骨，动作还是那么利索，正架起双臂，挡住了来自白狼老师的正面攻击。
　　白狼老师使用的是法术，司马耀既然连结界都没问题，那对对付他应该暂时还没危险。
　　最后就只剩下石汨这里了。
　　“呵呵，你忘了，我们是三位一体的，正体不管转移到哪个身上都一样，或者说任何一个都是我的正体，我的正体可是有千千万万的。”
　　“少骗人了，如果可以无限增殖的话，蓝螟蛉那个失败的分⺌裂体是怎么回事，如果可以任意附魂的话，又何必制⺌造白狼老师出来。”
　　“……看不出来你还挺讨厌的……反正都是一样要杀了你的，让我更讨厌你一点吧，我会忍不住让你痛快一点的。”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书。
　　“在这个空间，普通的召唤兽都已经无法再被召唤进来，但本身存在于这个空间里的灵生物却可以用哦，你要试试么？”
　　“存在于这个空间……你是说……”
　　塔楼里的那些……
　　“呵呵，我们来看看？”
　　也不知道他对他的书做了什么或是念了什么召唤的咒语，他的身边像是从空气中浮现出一样，渐渐地出现了那些魔兽，暴⺌露在光线里的魔兽，比在黑⺌暗的塔楼中看到的还要恶心，吓得关昕立刻哭了出来。
　　“怎么又是那些怪物！”在将刀挥向业莲老师后，铁如意看着这边的状况喊了出来，接着又躲过了来自业莲老师的一击，看来是暂时分不开身。
　　我手上没有铁如意同学那样的武⺌器，就算有，我恐怕也没办法一刀劈⺌开一只像黑熊一样的魔兽吧。
　　这下看大条了。
　　怎样也让我召唤一两只出来吧。
　　我低头胡乱翻着更新的魔兽名字。
　　唔，克鲁贝洛斯，哈罗，塞巴斯酱，赛博拉斯，卡卡罗特，一辉，啥都好啊，有没有能用的召唤兽啊……（分别出自《魔卡少⺌女樱》《高达》《黑执事》《光速跑者21》《龙珠》《圣斗⺌士》）
　　好吧，随便试试，皮卡丘啥的，不对，是恩格贝鲁斯，听上去乱七八糟的，似乎还挺厉害的，就这个好了，可千万别给我出来个小猴子似的东西……
　　“嗯……就决定是你了！恩格贝鲁斯！”接着是转动帽子的动作？还是在喊话之前转动帽子？（《口袋怪兽》）
　　总之这么大喊了出来。
　　等待了数秒，却完全没有动静。
　　阿莱？
　　恩格贝鲁斯？恩格酱？你听到我的召唤了吗？
　　………………
　　果然不是这么召唤的啊！！！！！！！！
　　就在我抱头仰天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一个一直闲在旁边的家伙的变化。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变成想不注意到也难的状况了。
　　“…………啊啊………………咔咔咔………………咔咔咔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躲在我身后不远处的关昕突然十分痛苦似的挺⺌起胸⺌部，扬起了头，爆发出一阵尖锐而痛苦的鸣叫，直刺人的耳膜。
　　“喂！你没事吧！”
　　我向她跑过去时，只见她的身上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以胸口为中心，渐渐向头部和四肢发散开来。
　　“章、章若……虚………………啊啊啊啊啊！！！！！！！！！！！”
　　她向我伸出的手也在一瞬间被闪耀的白光包围了。
　　我被她这突然地变故惊得浑身血液倒流，第一反应就是她会死掉，绝对会死掉……
　　她死掉的话，我也会跟着死掉吧……
　　就这样死掉么？
　　我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我的叫⺌声响彻云霄时，关昕身上的白光开始减弱并且消失了，我没有感觉到多余的任何痛苦，也就是说她还不会死。
　　消失的白光之下，出现的是……

作者有话说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