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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边看恶心的东西一边谈论食物,和一边吃东西一边谈论恶心的东西,究竟哪一边更让人受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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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日记,把别在封面的原子笔取下来,翻开日记开始写。
尽管知道她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我还是悄悄地走到她背后,偷看她写下的东西。
妈妈杀了我,爸爸吃了我,妹妹捡了我的骨头,埋在杜松子树下。
我倒抽一口冷气。
最初这句诗,竟也是她写下的?莫非她也早已经死掉了?没可能,死人要怎么怀孕,死人要怎么继承本家,死人要怎么受到冥界的审判拿到那本书。
被急转直上的剧情弄得有点脑袋发晕的我,决定还是这么静观其变。
她写完了这句话之后,复将原子笔别回封面,本子收进怀里,转身要走出公园,我连忙跟上。
出了公园之后不久,我感到周围的空气有些轻微的波动,刚在疑惑,便听到耳边空气“嘶”地一声裂开了。
“弗拗~~彭~~”
给自己的出场配了拟声词的妙妙,果然“彭”地一声凭空出现了,软绵绵轻飘飘地落进了我的怀里。
“呐~咖~~~~喱!”
我望了一眼前面走得很慢的蓝螟蛉,问妙妙,“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到这个空间的?”
“没什么特殊的。”它晃了晃大大的耳朵,“妙妙永远和主人在一起的咖喱。”
说起来它的确已经是我的式神了,也就是说不论我在什么地方什么空间都可以随时召唤它。
顿时感到一阵安心的我捧起妙妙用脸蹭它,“回家给你煮一大盆的妙妙,不对,是咖喱~”
“哇伊~哇伊~~咖喱~~~”它用软绵绵的可爱声音欢呼着。
不过帮它煮咖喱的前提是,我们要快点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快点回到现实世界,快点回到正常生活。
蓝螟蛉走得不紧不慢,仿佛只是没有什么目标的漫步,不过不久,她还是在一幢带有巨大庭院的私宅前停下了脚步,轻叹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听到那声叹息,我的心里痛了一下。我从来没听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用那样的方式叹息,连章若昭也不曾有过。
我趁着门关上前从缝隙里侧身闪了进去,跟上蓝螟蛉的脚步。
“六个月了,蛉儿,到时候了。不会痛的,睡一觉起来,就全好了。”蓝螟蛉对面坐着的女人捧着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蓝螟蛉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是,母亲大人。”
女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点,嘴角边的笑纹也随之拉长了一些。
这究竟是怎样的母亲,为了夺回宗家的继承权,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这样残忍的事。
还有那个蓝螟蛉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对一个十二、三的幼女出手……当然了,有那个需求的群体并不在少数。
“呐,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咖喱?”爬在头顶上的妙妙发出的软绵绵的声音。
“做牛肉咖喱。”我答得漫不经心,跟随蓝螟蛉母女一路走去。
“牛肉咖喱是什么咖喱?”
女人带着蓝螟蛉走到私宅深处的一间房前。
“是比蔬菜咖喱好吃的咖喱。”
蓝螟蛉在房前停下了脚步,女人催促似的在她肩膀上轻推了一下,她终于还是低垂着头走了进去。
“那里面会有牛肉么?”
蓝螟蛉进去前,我看到她握紧了自己的胸口,那儿除了一把银锁之外,我知道,里面还有一本日记。
“偶尔是会用其他便宜的肉来冒充的。”
我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胆量跟进去,只得坐在走廊上跟妙妙扯淡。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觉得自己的手指和脚趾也开始发冷的时候,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那是类似那本恐怖小说里的女人被折了颈时发出的叫声,不过不是诡异的“咯咯咯”的声音,而是货真价实的“啊——”的声音,由小到大由轻到强,最后尖锐而缠绵地啸鸣了起来,刺得人鼓膜发胀。
“成了!”随着耳边女人兴奋的欢呼,我眼前一花,下意识地了解到自己身处的场景已经转换了。
这是一间奇怪的屋子,该说是像中国古代的炼丹房呢,还是该说像中世纪欧洲的炼金术士的实验室呢,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只大鼎,年幼的蓝螟蛉扒在边上也只是垫着脚勉强能看到里面。
我之前在走廊上是坐着的,这会正好在蓝螟蛉脚边,我站起身,不算费力地朝鼎里张望,差点就这么呕吐了进去。
鼎里蠕动着一只约有人胳膊那么粗的蜈蚣,正盘绕着什么用钳式的大嘴啃噬着,而被它紧箍在怀中的,俨然是个刚成了形的,鲜红鲜红的胎儿。
“呕……”我捂着嘴跌跌撞撞地逃开,扶着墙壁,很久都没有办法将那种场景从脑子里挥散。
“你没事吧咖喱?”妙妙飘了起来,用毛茸茸的尾巴尖搔我的脸。
“我没事……”刚一开口又感到胃部抽搐,我忙继续捂上嘴巴,对着妙妙摇头。
妈妈杀了我,就在这里,可爸爸呢,那个东西我死也不相信那个东西就是爸爸啊。
究竟要怎么样!
“五毒相争,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最毒的毒物,拿来炼蛊。被这样的毒蛊吃下的胎儿,怨气极重,何况又是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扔进毒物口中的……”
耳边响起了女人愉快的解说。
“有了这样强大的毒物之王,还怕争不会宗家的位置?哈、哈哈哈哈!”
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
我扶着墙壁转头去看她,见女人正端着茶杯仰天狂笑,满目狰狞。
而鼎边的蓝螟蛉却不为所动,伸手探入鼎内,看得我为她提心吊胆,生怕她被那凶猛的毒物咬了,可当她手再拿出时,手臂上竟缠绕了那只比她的胳膊还要粗的大蜈蚣,看来是已经把胎儿吃干净了,整条身子浑圆浑圆漆黑漆黑,黑得发亮,并开始一闪一闪地显出了什么图案。
婴儿的脸……眼睑紧阖的婴儿的脸。
我有些站不稳身子了,仿佛感受到了从蓝螟蛉和蜈蚣身上共同迸发出的巨大的悲伤、愤怒和怨恨结合在一起的强大气场。
“妈妈。”蓝螟蛉轻轻地喊了一声,朝自己的母亲走了过去。
女人刚“嗯?”了一声,便被迎面飞扑而来的巨大蜈蚣缠住了头脸,连尖叫都没有发出地扭动着身躯倒了下去,茶杯跌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女人在地上蠕动着,蜈蚣在她的头脸上蠕动着。
我慌忙别过脸去,以免看到被蜈蚣啃噬干净之后的女人的脸,祈祷着快点转换到下一个场景。
这样就对了,把中间夹着的蓝螟蛉去掉,死掉了一个孩子,一个母亲,接下来就是那个吃掉它的父亲,还有个不知道在不在事件中的妹妹。
我听到蓝螟蛉拿仍带着鼻音的稚嫩的声音狂笑,忍不住堵住耳朵紧闭双眼。
待我再睁眼时,眼前的场景不负我望地已经再次转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