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尘心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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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茵躺在甲板上，仍喘气未匀，她望着夜空璀璨的星月，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须臾后，她猛地想起了什么，撑着胳膊一骨碌爬了起来，转身，看向裴青临。
他就坐在她斜后方，全身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闭着眼，一张脸被水泡得愈发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公、公子。”元茵喉咙发干，差点说不出话来，“裴公子？”
裴青临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回应。
元茵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尖。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气，由内向外，冷意逼人。
元茵探向他的的指尖，不由微微颤抖。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太慌了，她竟然感受不到他有呼吸，她眼皮一跳，又去摸他的心口，他身上又冰又黏，除了摸到一手血水，其他的，她什么也没摸到。
元茵腿上一软，瘫坐在甲板上，她张了张嘴，脑袋跟灌了浆糊似的，不会转了。
与此同时河面泛起了波澜，将小船荡得左右摇晃。
她不知是难受，还是紧张，胃里一阵翻滚，这回她没忍住，捂着嘴跑到船边，吐了出来。
吐完，她抹了抹嘴，望着河面飘飘忽忽的倒影，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一串连着一串，“啪嗒啪嗒”砸在河里，溅起细细的水花。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凭裴青临的身手，大可以自己先离开，他也不会遇上霍诀，不会遇上那帮黑衣人，平白惹了一身伤，最后，更不会跳下水，舍了自己的性命。
仔细想来，他救了她不止一次，在街上，在山里……
“呜呜呜——”元茵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悲伤。
“你哭什么？”一道暗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元茵想也没想，抽抽噎噎道:“你还这么年轻，心肠又好，脑子又聪明，呜呜呜，你家里人也都在挂念你，你却因为我……”
“嗯？”元茵倏地扭过头。
裴青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正倚着门框，歪着头，静静看她。
元茵愣了愣，“你还活着？”
裴青临凝着她，唇角不由勾起，“我本来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了，但有个人委实哭得太可怜，太难过了，把阎王爷都哭动了，他便差鬼送我回来了。”
元茵知道他在宽慰她，咧着嘴笑了起来，她鼻头发红，脸上还挂着横七竖八的泪，看起来滑稽得很。
她赶紧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多谢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
拜完，她又连磕了三个响头。
裴青临看她这一举动，笑意更甚，“送我回来的是阎王爷，你这拜的是哪路神仙？”
元茵抹了抹泪，挪到他跟前，同他解释道:“是道家的三清祖师，四御大帝……”
裴青临神色微动，“你还真是个道士？”
元茵瞪圆了眼，满脸诧异，“你、你……”
她从未跟别人说起过她的身份，也没同别人提起过玄清观，他怎么会知道她是个道士的？难不成他曾暗中调查过她？
是只有他知道，还是其他人都知道了？
元茵心如捣鼓，一时连扯谎都不会了。
裴青临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下意识放轻语调，“是你告诉我的，其他人不知道。”
元茵听了这话，更是觉得不可置信，她指了指自己，“我告诉你的？什么时候？”
裴青临淡声道:“在梦里。”
“在梦里？”元茵努力回忆道:“我今天下午有做梦吗？”
裴青临轻笑不语。
元茵挠了挠头，实在想不起来自个到底有没有做梦，做了什么梦，她敛了思绪，偷偷打量起裴青临，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嘴唇轻抿着，额上似有薄汗。
愧疚感登时席卷而来，元茵心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未免也太过分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如实道:“算是，也不算是，我虽从小在观里长大，但还未正式拜入道门。”
说着，她赶紧抓起船桨，想要往岸边划。
但她压根不会划，一直在原地打转。
她心里焦躁不已，怕再拖下去，裴青临的伤势会愈发危急。
这个时候，游船上突然传来一道呼唤。
“梁钰公子！”
元茵脱口应了一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世上哪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连个头身材都一样，果真是她！”
“怪不得她每次来云梦阁都不碰咱们，原来她自己就是个姑娘。”
“我上回抱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香香软软的，哪个臭男人会这样。”
……
元茵听得略有些尴尬，下意识看了眼裴青临。
他迎上她的视线，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小师父，你尘心未尽俗缘在，尚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他说话的时候，元茵目光游离，落在了他的唇上，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方才水下的那一幕。
“啪！”船浆砸回了船上。
元茵闭上眼，双手合十，心慌意乱地念起了经。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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