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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魔神 他拥有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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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经不是贝利尔所熟知的那只叫“拉默”的乌鸦了,与它共用身体的另一只灵魂已然占据了主导。它嚣张地凌在众人之上,在熙攘拥挤的天使、恶魔、血族与人类之间是那样的悠然自得。
它的脸上带着笑,不错,是讥笑,它用不属于拉默的语气说:“贝利尔,好久不见。”
贝利尔冷冷地看着它停在路灯架上,路灯散出的柔和光芒照亮了它的羽翼,让它看起来人畜无害。
“是你。”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拉默那只蠢鸟吗?”
“天哪!那只鸟会说话!”夜街上散步的情侣们说着似曾相似的那番话,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什么情况?这些人在干什么?拍电影吗?”穿着黑色长袍的血族在聚集的人类中分外显目。
“奇怪了,刚刚怎么没看见这些人,是在玩快闪吗?”停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些人已经拿出手机拍照了。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是冷藏库拿出来过期货无法媲美的新鲜食物。
耶稣朝聚集的人群大声吼道:“快跑!别聚在这里!”
当然不会有人听他的,这正是血族所要的。
耶稣的话音未落,血族中的领头人发出轻蔑的一笑,太迟了,天使,他毫不犹豫发出了讯息:“狩猎!开始!”
獠牙显露,利爪出击,血族拥有狩猎者的最佳武器,譬如速度,譬如残忍。
短短的数秒,一个个生命便逝去了生机。
似乎不够惨烈,路灯架上的它摇摇头:“不够啊不够……”这么点混乱怎么够它趁乱溜走?他念了声咒语,驱动了法术。
“怎么样!?”亚伯死死抱着该隐,眼睛紧盯着为他检查的耶稣。
耶稣收回探查的白魔法,舒了口气,说:“没事,就是放了点血,应该是中了睡眠类的魔法,现在睡着了。”
“太……好了。”亚伯如脱力一般松下了紧绷的肩膀。
耶稣揪住他的衣领,紧盯他的眼睛,这是梅塔特隆第二次亲眼看见耶稣发火,第一次是为了弥赛亚,这第二次同样如此。
耶稣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如果声音能杀人,亚伯丝毫不怀疑自己已经死亡。
他紧拽他的衣领,眼里只剩下杀欲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在这一刹那,亚伯感受到了巨大的实力悬殊,以及已久远未闻的死亡的气息,他无法控制身体的战栗。
那是一只天使,而不是一只恶魔。不,这并不是一只天使,他拥有恶魔的眼神。
这只恶魔一样的天使对他说:“亚伯,同样的话我只说一次,把身体还给弥赛亚,从此消失在我的眼前,再也不要出现……记住了,这是我们的誓言,誓言是不可违背的,若你违背誓言,妄图挑战我的底线……”
“我会让你明白死亡是父对人类的仁慈,让人类痛苦的方式有千万种,哪一种你都不会想要尝试。”
惧骇。
他的灵魂因本能的恐惧撤出了弥赛亚的身体,撤出的那一刻,伊甸园某处魔法阵里的亚伯从自己的身体里苏醒。
尽管相隔如此之远,那股环绕在灵魂里的恐惧并未因距离而消散,那股后怕如影随形,深入骨髓。
亚伯回想那样的语气和眼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是比直面大恶魔更为恐怖的体验,耶稣比那只叫贝利尔的魔君可怕多了,也危险多了。
“耶稣…..”
弥赛亚缓缓睁开眼眸,怀里的该隐早被梅塔特隆接过,他现在躺在耶稣的怀里,一睁眼看到的自然是耶稣。
“小亚!呜呜呜呜呜,你醒了?我好担心啊,那个讨厌的亚伯竟然不经过你的同意就驱动了魔法阵里的魔法强制挪用你的身体,太可恶了,呜呜呜!”耶稣哭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张好看的脸被他哭的乱七八糟,弥赛亚的心里一片柔软,他摸摸他的脸,替他擦擦眼泪:“哭什么?又不会出什么事。”
“怎么不会了?!”耶稣气呼呼地说:“你知道那个蠢蛋做了什么?他竟然冲到了那群血族中间去,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屁魔法都不会,要是当时血族有人对他发难……最后受伤的可是你的身体啊!”耶稣越说越激动:“如果一不小心,一不小心伤到了重要的地方怎么办?”如果是脖颈,如果直接把弥赛亚的头切下来了怎么办?
后怕一浪比一浪凶狠,耶稣的眼神开始散发出恶意,他的瞳孔开始不正常的涣散,即使是天使被切掉了头也是会死的,如果弥赛亚死了……
“耶稣!”
“耶稣!”
连声的呼唤把他的神智从深渊中猛拉出来,他挂上了笑嘻嘻的面具,把弥赛亚紧搂在怀里:“小亚,我的弥赛亚,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哈哈哈,你如果有事了,说不定我会把他们都杀了给你陪葬,哦,你千万不要问我他们是谁,我自己也不知道呢,嘿嘿嘿。”与他开玩笑似的语气不相符的是他仍在颤抖的手。
弥赛亚迟疑地反抱住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颈窝处,有些犹豫地说:“没事了,耶稣,别太担心,我下次会注意的。”
耶稣压低了声音,将脸埋进他的后颈,交颈相缠中,他说:“没有下次了,弥赛亚,再也没有下次了,你要向我保证。”
“好,”弥赛亚被他蛊惑,说下慎重的誓言:“我向你保证。”
这一刻,萦绕在胸口的杀意才算真正的褪去,耶稣委委屈屈地吸鼻子,把哭的红红的眼睛展现给弥赛亚看:“我眼睛都哭红了,小亚,你得亲亲它。”
“够了吧?耶稣,再怎么耍赖皮不要脸也得看场合,你是觉得这还不够乱吗?”梅塔特隆没眼看了,但他不可否认此时出言不过是嫉妒耶稣比他领先了。在追求弥赛亚的道路上,梅塔特隆一直与耶稣旗鼓相当,难道这只是他的自认为?难不成弥赛亚早已对耶稣暗生情愫了?
这种想法就像让梅塔特隆空腹喝了一坛醋,喝完之外还有些忿忿,凭什么?耶稣这厚脸皮有什么资格入弥赛亚的眼?
这种赖皮,偷懒,油嘴滑舌,臭不要脸的货色。
“原本没觉得很乱,现在是真的乱了。”耶稣扶着弥赛亚站起来,看着从地底冒出的绿色粘稠的气体,熟悉的臭味直冲鼻子。
弥赛亚眉心皱起,眉心间圣痕一般的印记越发清晰起来,他低语:“糟了,是恶灵。”
他转着头四处搜寻,找到了与贝利尔对峙着的那只乌鸦,他眼神犀利,语气果断:“是它!”
三只天使同时向他们投射出视线,拉默不觉危险,反更兴奋。
沙利叶和赛斯站在贝利尔的身侧,与贝利尔做着同样的姿势,他们仰头望着这只不再是同伴的鸟类。
空气中凝结着肃杀之气。
“拉……拉默?”赛斯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呵呵。”
“拉默”笑了,他展开单只翅膀,另一只翅膀置于胸前,竟朝他们微鞠了一躬,宛如贵族,它抬起头,傲然道:“请容许我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它张开双翼:“我是——”
“巴尔。”
贝利尔的长袍无声翻动,法杖蓄势而待,他的目光紧随猎物:“你的目的。”
“你想知道吗?”拉默的眼光流转,闪过诡秘的橘色光芒。
“不,把拉默,还给我。”长发四散,法力凝结。
目的?那并不重要,将拉默带回才是他该做的事,他是如此痛恨被人牵着鼻子走。
不?
巴尔却不是爱让人随心的性格,他自顾解释道:“该隐将血族圈禁在结界里,为了什么?保护人类?愚蠢,以无用的慈悲创造了血族,又因无用的善良妄想保护人类,将血族禁锢......没有自由,没有自由的生命,哈哈哈哈,任何拥有智慧的种族都不会忍受?除了如蝼蚁的人类……我说的对吗......希伯尔?”
希伯尔,叛逆者的首领,当所有血族都冲向猎物的时候,只有他仍站在原地,隐忍着对新鲜血液的渴望,把持着局面。
血族的五感都很优秀,闻言他恭敬地回道:“的确如此,巴尔大人。该隐殿下给予我们第二次生命,我们对他十分感激......但是自由与生命,究竟哪一个更重要?若我知道再次活过来的那刻,即意味着失去自由。”
他掀翻黑乎乎的袍子,露出阴骘的眼神:“恕我,不能接受。”
“即使再次失去性命,我也要重获自由。”话音落去,他如离弦的弓冲进了人群,瞬息之间,一个女人已被他撕碎,他舔舐利爪上残余的血,眼中血光乍现,他陶醉又邪恶地说:“啊,自由的味道,竟如此甜美。”
“哈哈哈哈哈哈,”巴尔笑的前俯后仰,它危险地站在路灯架上,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让人担心它是否会因为站不稳而摔下来。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哈哈哈哈。”
贝利尔冷眼看它的独角戏,它笑的恐怖癫狂,然后猛地收住了笑,空气中还残余着它的笑声,但它突然不笑了,它仿佛换了一个人,用极其冷漠的语气说:“不好笑吗,贝利尔。”
贝利尔不为所动,他已经凝聚了力量,他在等待,等待一击必中的机会,要用轻柔的力度,不会伤到拉默身体的力度,也不可以太过轻柔,那会让巴尔逃走。
要掌握好力度!
要等待时机!
他全神贯注,时间都变的凝滞了。
巴尔眯起那双属于鸟类的圆眼睛,它沉着声音:“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贝利尔,你太单纯了,根本不懂掩饰你的杀意。”
贝利尔却轻笑一声:“那又如何?你又何尝不是在故作镇定,巴尔,若你有能力与我一搏,又怎么会在这里废口舌拖延时间?”
他在激怒自己,巴尔清楚他的意图,但很不幸,贝利尔猜对了,现在的自己并不是贝利尔的对手,他仰仗的不过是这具同样属于拉默的身体,但弱点也是优势,凭着这副身体贝利尔也不会对他下狠手。
但是时间不够了!
天使们已经帮助人类开始清缴恶灵,血族四散开来,气味已经越加分散和远离了,正如希伯尔所说的那样,他们的目的是自由,自然不会聚在一起同时行动。若是等莉莉丝和该隐的那帮拥护者赶来了,他们短暂的自由就要画上句号了。
情况不利,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东西已经到手了,是时候该逃了。
巴尔将眼神投射到那家伙的身上,他先是闪躲了一下,接着又抬起了头。
巴尔笑了:“贝利尔,你其实没有那么笨,只是你不太自信,你明明都看透了一切,为什么又要被一切牵着走?我是知道的,你明明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你明明看透了所有的把戏,为什么还要压制着自己?为什么要把主动权交给别人?你这么不自信,以后可是会死的哦。”
贝利尔心中警铃大作,他加强了防备,但是谁也没想到危险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耳边空气突震,身边的沙利叶应声倒地,他不可思议地侧过头去,看见了沙利叶被骨鞭抽的稀烂的背部。
这时,另一鞭抽在了身体的另一侧,他巧妙的躲过了,谁知道抽辫子的人目的却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法杖。
借由他这一刻的松懈,灵活的骨鞭缠住了法杖从他的手中夺取了法杖,而掠夺者从他的头顶越过,一跃而起。在他跃到半空中的时候,巴尔离开了路灯架,在瞬间变的巨大,它的爪子紧紧抓住了赛斯的肩膀。
“对不起,贝利尔。”赛斯含着愧疚的声音还残留在他的耳边。
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夜色中飞走,贝利尔当然可以展开羽翼追去,但是几乎被抽碎肩膀、因为剧烈疼痛而昏迷的沙利叶该怎么办?!
在这以狩猎人类为生的满是血族和恶灵的地方,贝利尔怎能扔下他?就算仅为了这张脸!
这张属于萨麦尔的脸。
“啊!”弥赛亚痛苦地捂着胸口,弯下腰去,他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地上,几乎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弥赛亚!”耶稣立刻停止吟唱抵挡恶灵的咒语,重新蹲下身抱住弥赛亚,迅速探查之后,眉头深皱:“糟透了!是魔种发作了!”
贝利尔听到了,在这样混乱的境况中他竟然听到了,“魔种”两个字穿透了血腥死亡,破入他的耳朵,将他从灵魂激震开。
什么?魔种?
这不可能,魔种不是在......在我的身体里?
它不是……破了……
梅塔特隆的咒语顿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吟唱,耶稣不在,他一人的咒语本就效果差,要是断了,他不能保证重新吟唱还能镇住这群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
“我要带他先回七天,梅塔特隆,这里交给你了。”耶稣抱起弥赛亚,在梅塔特隆的点头中消失了。
混乱中,亮光突现,无数人影现在光亮中,人还未看清,熟悉的声音已经响起。
“该隐大人!”
是弗兰德!
贝利尔与梅塔特隆同时认出了这个声音。
“闭嘴,弗兰德,你太吵了。”清亮的女声带着压不住的不耐烦,一句话就制住了这聒噪的声音。
光亮归于黑暗,人影现出真面目。
是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