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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血族 来吧!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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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色的月辉下,尽管只有荒凉的空地,这里却依然显得妖异渗人。荒草红似血,稀疏的低矮杂树也是红色的,整个天地都是一片红色,那种薄如纱的红色散发着不详的预兆。
该隐背对着他们站在荒地之上,站得很直。他的前方不远处站了乌压压的一圈人。那些家伙眼中泛着摸不透的眼神,披着长袍,有男有女,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该隐,就那么与他对峙着。
在他们掀开地窖的门从下面钻出来时,这一幕就落在了他们的眼里。
沙利叶喊了一声:“该隐大人!”
该隐并没有回头,这一声倒是把那圈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那些似乎带着血的眼睛盯上了站在该隐后方的他们。
贝利尔握紧了法杖,不敢轻易放松警惕,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很危险。形势不清,帮手约等于零,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拉默从他的怀里扑腾出来,停在他的肩膀上,悄声问他:“大人,那颗珠子藏好了吗?”
“在耶稣那。”
拉默低下小脑袋,好似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爪子,说:“大人,现在的情况很奇怪,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把珠子拿到手上再说?”
贝利尔闻言似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赛斯。赛斯的右手上已经拿稳了长鞭,随时准备出击:“赛斯,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刚才说的是......叛变?”
“你怎么知道血族叛变的?我们难道不是才到地面上来?你又是怎么知道骚乱是血族闹起来的?更何况,你怎么能判定这是......叛乱?”贝利尔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口气也一点点冷下来。
赛斯怔愣在那里,看着贝利尔张张合合的嘴,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利叶听出了苗头,他也皱起了眉,补充道:“难道你刚刚在上面......透气?恰好看到了?”
这怎么可能?
拉默轻巧地转了转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血月之下蒙上了淡淡的血色,它一直看着赛斯,直到赛斯的脸色在瞬间褪去了血丝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刚刚我们在地窖第一层找吃的,睡醒了太饿了,谁知道上面传来了魔法波动,接着我们就听到了一句话,‘该隐,你也该退位了,把机会留给年轻一辈了吧?’,所以我们就下去通知大人你了。”
贝利尔收回向赛斯放出去的魔力,赛斯卸下一口气,他的后背浸了一层汗,握住长鞭的右手也在不易察觉的抖动着:“没......没错。”
“大人,”拉默说:“血族叛乱了,我猜与弗兰德一定有关系,弗兰德要的是什么您还记得吗?是那颗珠子。我敢肯定,这颗珠子一定是关键所在,咱们一定不能把它放在天使的手里,这太危险了。”
贝利尔有些迟疑:“但它并不是我们拿回来的,耶稣他们也......”
“哎,”拉默叹口气:“大人你太轻信他人了,我现在很怀疑耶稣会不会把珠子还给你。”
“不会的,如果他真的想要独吞,也没必要昨天把它交给我保管。”
“也许他是想看看这颗珠子在你手上会不会发生什么‘奇妙的事情’呢。”
“奇妙的事情?”
“比如,特殊的反应?”拉默抬起头看了看血红色的月亮,它张了张嘴,露出了一丝类似笑容的表情。
贝利尔立马想起了那场有法杖和沙利叶共同参与的溺罪之梦,以及当法杖与珠子靠近的时候,自己身体里出现的拉扯之力。
拉默发现了贝利尔猛地僵硬的肩膀,将嘴巴张得似乎更大了些:“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它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焦急,与曾经的它一样。
沙利叶却觉得古怪,他从心底觉得这只乌鸦很怪异。虽然他并不了解它,但他觉得现在的它很奇怪,它说的话似乎在诱导着什么,是什么?
是他?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心不在焉的赛斯,他低着头,右手的长鞭没干劲地垂在地上,整个人蔫蔫的。
是他?
他的目光朝前看去,交谈之间,前方的该隐还是原地不动与那圈血族对峙着。
是它?
那颗珠子?
到底是什么?
“大人,听我的没错,咱们先把......”
“时间到了!”那圈血族领头的人突如其来地喊话打断了拉默的话,它的眼神向那只血族扫去,带上了不易让人察觉的杀机。
“什么到了?”沙利叶摸不着头脑。
谁知!该隐软软地倒下了地面!
“该隐!”贝利尔想要冲过去,但对面的领头血族速度更快,他的体力比贝利尔厉害多了,短短的一瞬,他就抱着倒下去的该隐回到了原先站立的位置上。
那圈人迅速将该隐围在中间,领头的血族嚷着:“都让开,不要挡着月光!”
那圈人又哗啦啦地让开了。
“你们要干什么?”贝利尔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袖手旁观,这群血族显然对该隐不怀好意,若他就这么放任不管,一定会发生些他不愿看到的事,况且他对该隐并不讨厌。
“开始!”那只血族没有理会贝利尔,趁贝利尔还不明情况的时候,两只血族合力手握匕首,一人割开了该隐的一只手腕。
该隐的血顺着手腕流淌到地面上,流速越来越快,血液在荒地上快速勾勒出奇异的符号。
“住手!”贝利尔一挥法杖,一团黑色炎火立刻朝血族飞去,但那群人早就做了防备,其中的两只血族不仅不躲,反而迎着炎火扑上来。
“你们在干什么?!”惊叫声从身后传来。
贝利尔回过头去,对上了弥赛亚惊慌失措的脸,那双同色的眸子......是亚伯!
“该隐!”他说着就要扑过去,却被耶稣一把拉住了手腕。
“谁让你擅自出来的?滚回去!把身体还给弥赛亚!”耶稣的眼里怒涛汹涌,贝利尔从未见过耶稣有如此恐怖的眼神,那神情恨不得一口把亚伯吃了。
亚伯拼命挣脱耶稣的手:“放手!该隐!你们放开该隐!你们想做什么?”
那群人恍若未闻,领头人惊喜道:“成了!”
成了?什么成了?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什么叫成了。
只见那由该隐之血凝聚而成的符咒散发出了红色光芒,与血月同样颜色的光辉,那些光凝聚成一束,直直刺向天空中的圆月。
那轮圆月被这同样通红的光束直接刺穿!
“咔嚓。”
如镜面破碎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咔嚓。”
接连几声,从圆月中心开始,通红的天空被割裂成无数块碎片,碎片越裂越大,缝隙如蜘蛛网一般爬满了整个天空,目之所及都是破碎,而透过碎片缝隙传来的是喧嚣的吵闹声。
那是......人类的吵闹声。
“我闻到了!”一位血族朝圆月张开怀抱:“我闻到了!是鲜血的味道!是新鲜的鲜血!”
“啊!是人类的味道!多么甜美的味道!”另一名血族跟着看向圆月。
而血族的客人们在这一刻明白了这群叛变之徒的目的。
“我们自由了!哈哈哈哈!”领头者将该隐随意地扔在地上,任由他的鲜血继续流淌。
“该隐!”亚伯趁耶稣望向天空之时抓住了时机,一把挣脱耶稣的压制,冲向了那群血族。
“回来!”耶稣反应过来,忙喊道。
都怪刚才的变故让他晃了神!
不出意料,亚伯立刻被那些人抓住了。
“放开我!你们对该隐做了什么?!该隐!该隐!弟弟!”亚伯虽被压制着,他依然担心地看着地上的该隐,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那喊上里有着心痛和担忧,还有无能为力的痛楚。
“哼!他没死,只不过放了点血而已,你是天使?”领头的血族掐住他的脸。
亚伯激烈反抗,大概是动作太过大,一样东西从在挣扎中从他的衣兜里掉出来!这颗闪烁着光芒的小东西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糟了!是那颗珠子!”沙利叶看清了。
“怎么回事?”贝利尔看向耶稣:“怎么会在他那?!”
耶稣一副失策的表情:“我放在他那了......”
梅塔特隆对着他的后脑勺直接抽了一巴掌:“让你天天花样那么多,这下砸自己脚了吧!”
“原来在他那!”拉默的语气里带着笑:“这可就方便多了。”
“你说什么?”贝利尔不解地问。
拉默却低低地笑了,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贝利尔啊贝利尔,你可真是‘单纯’的可爱,难怪总被人牵着鼻子走。”
它倏地飞向不远处,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把那颗珠子吞进了嘴里,接着飞到半空中,在人群的最上方转了一圈,大笑道:“时机成熟了。”
它背对着残破的血月,血月是红色的,它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话音一落,天空中所有的碎片全部化为乌有,化作了水汽蒸发在空中。周围的一切也如幻象一样摇摇欲坠,所有的房屋、荒草、矮树全部如幻术一般消失在原地。
贝利尔眼睁睁看见那轮血月变了颜色,它变成了莹白色。
那是......人间的月亮。
月光辉洒下的瞬息,周围响起了嘈杂的人声,他们这群人如误入了人间的不速之客,在无数人潮中现了身。
领头的血族露出了尖尖的獠牙,他兴奋地说:“来吧!狩猎开始了!”
凌空的那只乌鸦,披着拉默的皮,说:“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路西法和耶和华都想要......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