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试探 陛下好像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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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好像在谋划着什么。
皇帝陛下好像也在计划着什么。
好怕怕哦。
——《某恬养崽日记》
元宵节特别活动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而被迫宣告结束。
宋恬拎着一布袋的汤圆和一个元宵回到东宫，专门去小厨房找了御厨指点，亲手把它们下了锅。然后就毫无形象地蹲在灶台旁，时不时加点柴火，偶尔还起身看看锅里的团子们怎么样。
汤圆很快就纷纷浮起，倒是元宵还需要再多煮一会儿。宋恬也不着急，就盯着它慢慢煮熟，捞起来之后烫得不得了，但就是按捺不住急性子，草率地吹了两口气，就直接上嘴咬开了厚重的外皮。
嗯，还是一样的感觉，一样的难吃，也一样的暖。
吞完元宵的宋恬好像了结了什么心事一样，浑身轻松地端着剩下的汤圆，打算回去跟几位男同学分享。
宋恬一路都在琢磨着为什么云重这么一个一看就是在家里被保护得相当好的公子哥儿，竟然会在做饭这种事情上这么熟练，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今天东宫不寻常的紧张氛围，更加忽略了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众宫女太监。
甚至在快要走进正殿时还隔着不近的距离模仿着太监的声音喊了一句“汤圆来——了”。
最后那个字因为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笑吟吟看着她的那两个人，被直接呛在了喉咙里，悄无声息。
吓死个人，谁能想到皇上皇后竟然会同时过来视察呢，真是的，要来也不早早通知一声，搞得郡主殿下的乖巧人设都要崩塌了。
好在这两位主子今天看起来心情都还算不错，并没有受到外面大雪的影响，反而看起来还十分享受这难得从老天手中偷来的浮生半日闲。见宋恬虽然依然漂亮又仪态端方，但是手上却端着一大盆汤圆，脸上还沾了一些面粉，衣袖上蹭了些黑灰，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帝后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一致，短暂地轻笑了两声，看着略显无措的宋恬，皇后娘娘轻声开口为她解围。
“是你们上午刚刚包好的汤圆吗？皇上和本宫过来就是惦记着这一口呢，也别行礼了，快过来，让我们好好尝一尝。”
宋恬被这毫无架子的话语整得心头涌上了一股暖流。
太暖了！太温柔了！皇后娘娘实在是白月光中的典范！
心中尽管如此咆哮，郡主殿下的脸上却依然表现得十分镇定，简单地颔首之后，让身后的叮当把精致的瓷碗一一摆开，状似冷静地给每个碗里盛入汤圆，实际上拿着汤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叮当是个有眼色的，知道她家郡主的碗没有拿够，转身小跑着回了厨房急急补救，然而这也意味着宋恬失去了一个后盾，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分配汤圆的数量，听说古代的皇帝臭毛病都挺多的，干什么都要图个吉利，万一犯了什么忌讳她会不会被拉出去斩了。
真是的，身为领导就要有领导的自觉，呆在自己宫里好好享福不好吗，非要跑过来视察，不仅自己的饮食质量下降了好几个档次，还搞得别人颤颤巍巍如履薄冰。
怨念归怨念，宋恬的动作却是一直没有停下，思来想去之后还是为两位大领导赠送了九个品相最好的汤圆。
九是个好数字啊，九五之尊，九九归一嘛。
果然，在宫女小心翼翼地从宋恬的手中接过瓷碗端到帝后面前时，皇后娘娘忍不住向宋恬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服务完领导的宋恬卸掉了巨大的压力，随手给剩下的三位男同学捞了几个，剩下的统统都倒进了自己碗里。
准备就绪，开始品尝。
现在这个场面虽然看起来挺和谐，但还是存在着一点小小的阶层区分的。仔细说起来，帝后和太子殿下是亲密的一家三口，身份也明显更加贵重，于是这三个人便隐约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位于整个正殿的上首，一家人偶尔低声交流，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羡煞旁人。
而剩下的三个人就自动形成了另一个圈子，比之皇室阵营明显要更自由一些，但是又碍于不远处那强烈的上位者的威压，连交流时都小心翼翼。
宋离手上端着碗，脚底下却不安分，伸腿踹了下宋恬的椅子腿，凑过来用气声询问，嘴上的动作被他夸张地放大，看起来滑稽得不得了：“你刚才怎么那么磨叽？在想啥呢？不会做饭也就算了，连这么简单的活儿都不会干？”
宋恬注意着那边的几位完全没有看过来迹象，于是便放心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兴致勃勃地跟宋离解释，一脸的“我很聪明吧快夸我”：“我当然会！就是在想该盛几个汤圆！怕数字不吉利！你仔细想想！九是不是一个特别美妙的数字！”
然而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郡主殿下最后的气声没能压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成功引起了那边一家三口的注意。
在场的男性都是会武功的人，听觉本身就比常人灵敏许多，再加上宋恬的声音伪装实在是远不如宋离成功，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皇后娘娘都大概听出来了个轮廓，再稍加拼凑就知道了她刚才在想些什么，原本就柔和的眉眼更温柔了，看向宋恬的眼神里满是怜惜与慈爱。
小姑娘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这么大老远地被送来秦国皇宫，自然是要想着该如何生存。机灵聪敏之余，心思也是难得的纯善，连汤圆都要图个吉利，真是让人心里暖得不行。
“郡主有心了，九确实是个好数字，吉利又寓意丰富，更重要的是……”皇后抬了抬一直端着的碗，冲她眨眨眼睛，“不多不少，刚好能填饱肚子。”
除了宋恬，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就连一直站着当背景板的太监宫女们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位郡主，还真的是……有点可爱。
笑声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两个阵营之间壁垒，年轻人们明显都比之前自在了许多。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完全放下心来，皇帝陛下就轻咳了两声，手中的瓷勺与碗壁碰撞，声音清脆，让人莫名感觉到极强的威压。
“朕听皇后说……今日这汤圆，是郡主和云重一起包的？”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宋恬的准备范围之内，但好在并不难回答，调整了一下表情正要答话，就感觉某一道从不远处投来的视线正在疯狂灼烧自己的脸。
是已经坐不住的宋离。
世子殿下明明气得快要跳脚，却又碍于皇上皇后还在场，有些话不好直说，只能用锋利的眼神疯狂质问宋恬。
如果他现在能说话，肯定早就扑上来像个怨妇一样哀嚎，你不是早就答应我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吗！怎么我就一眼没看你们就又搞到一起了？！连汤圆都要一起包！下次是不是就要直接抛弃我这个哥哥了？！
宋恬被他那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但是幸好她的心理素质向来不错，再加上宋离在她的心中还真的没有什么威慑力，真要论年龄她还比他大两岁呢，因此很快也就维持住了自己应有的端庄姿态，微笑着冲着皇帝点头。
“是的陛下，还要感谢云公子的帮助，不然就照臣女的厨艺……根本搞不定这一批汤圆。您觉得口味如何？可还满意？”
宋恬这话已经说得十分保留了，皇后娘娘只知道是她和云重一起做了汤圆，但是绝对想不到，在这个过程中，面是云重和的，馅料是云重调的，宋恬原本是要负责把汤圆包起来，但就是这简单的最后一个环节，云重也在看到她笨拙的动作之后选择了主动承担，让她在一旁将包好的汤圆进行毫无意义的搓圆。
想想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皇帝似乎非常满意这个回答，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威压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实在是有点重，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慈眉善目的模样，如果不看那身龙袍，还真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丈夫和父亲。
就连问出口的话都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那云重这小子最近有惹郡主不开心吗？他从小就散漫惯了，可能会有一些地方照顾不周，还请郡主多担待些。”
如果连云重都不周全，那别人就是漏洞百出了吧。宋恬在心中暗暗腹诽，面上却还是恭敬地应下。
皇帝统御百官多年，早就是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宋恬的小表情里掩藏的微妙情绪，讶异地挑了下眉，转头看向皇后，得到了确认的眼神之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表情越发慈祥，只不过这次是将火力转向了云重。
“朕听说云重年前带郡主去了趟将军府？怎么样？跟你娘你妹妹相处得可还愉快？”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微妙，按理来说这种关系到情绪的问题都应该是问本人比较合适，但是皇帝陛下却好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接对着云重单刀直入，让宋恬瞬间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当朝陛下说话向来委婉，往往都会留三分让对方自己领悟，也就是面对着云重这样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人才会打直球，笔直笔直的，直击云重的防线。
好在云公子虽然不喜欢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可是他很清楚该怎么讨长辈欢心，并没有怎么犹豫，带着笑抱了个拳：“我娘和云轻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一直都大大咧咧，跟谁都处得来。郡主本身也是个好相处的人，自然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皇帝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之后许久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喝茶。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一轮已经过去而悄悄松了口气时，下一个问题就更加猝不及防地来临。
“云重啊，你妹妹今年秋天就要成亲了，你怎么打算？”
云重的笑容瞬间僵硬。
身为将军府唯一的继承人，别说是整个京城，就算是全天下，盯着云重婚事的人都不少，这种情况在他年满十六岁之后就直接被从暗处拿到了明面上，他每次回家总是能见到各式各样的夫人小姐打着奇奇怪怪的旗号前来“做客”，实际上是什么目的谁都清楚。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更愿意在外面晃悠，尽管街上给他扔帕子的姑娘也不少，但是至少他还有地方跑，不至于被固定在某个座位上接受非人的折磨。
后来他进了军营，回家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云夫人估计也是心疼儿子，回绝了相当多的拜帖，云重的眼前也难得清净了许多。然而拜帖可以拒绝，亲戚关系可还是要维持的，云重始终都想不明白，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怎么就对他的婚事那么感兴趣，好像他身上除了这事就没有别的可以关心一样。尤其是在云轻定亲之后，这种情况更是愈演愈烈，并且战火甚至已经蔓延到了京城的各个角落。某次云重巡防时偶然碰见了某个远方亲戚，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正要离开，没想到对方转瞬就开始疯狂介绍自己最新搜罗到的姑娘们，尽管云重及时组织了她的滔滔不绝，却还是被部下打趣了好久。
幸好今年过年家人们都去了苏城，云重也果断选择了住在宫里，不然光是那些来往拜年的亲戚们，就足以扰得他整个年都不得清静了。
现在看来，催婚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啊。
谁能想到当今圣上百忙之中竟然还有闲心关心他的婚事呢，真是荣幸之至。
云重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拿出平时应付亲戚时专用的乖巧笑容，不卑不亢中透露着明确的拒绝：“微臣不急，微臣还想趁着年轻力壮时为国尽忠，待到真正立业之后再找一位两情相悦的女子共度余生，此生便圆满了。”
云重自以为自己的表现相当的成熟稳重，殊不知这在两位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眼中，就是一个还带着点天真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说着“两情相悦”，可爱有趣得不行。
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这回甚至存了些打趣的意思。
“哦？两情相悦？那云小将军现在找着了吗？”
云重全然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个问题，眼睛微微瞪大，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瞬间的犹豫，以至于很快就错过了最佳的回答时机。
而对于身经百战的老狐狸来说，这一瞬间的犹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帝后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从对方眼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等云重作出自己的回答，二人相携起身，只是笑着，什么话都没说，在众人的跪拜行礼中翩然离去。
如此一番诡异的对话之后，某些一直被隐藏着的东西似乎就要破土而出，殿内诸人心思各异。一片沉默之中，宋离一挑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瞪向宋恬，轻呵出一口气，声音轻柔却又暗藏着一股狠劲，活像是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
“两情相悦？宋恬，还不给我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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