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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我不吃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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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璟哲睡到十一点多,被楼上的电钻声吵醒了。随手拿过手机想看眼时间,结果就发现了许鸣曦压在下面的纸条。
“有事,出去一趟。你醒了电话联系。”
然后下面又补充了一句,“我爸脚疼,要送他去医院看看。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忙完了我就回来。”
揉了揉眼睛,禹璟哲给许鸣曦发了条微信。
几乎是一瞬间,许慕曦就感觉到许鸣曦周遭的气场变了。怎么说呢……看到微信的瞬间,许鸣曦就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坐直了一些,眼神也随之变得柔和,嘴角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但整个人却好像放松了一些。
看着许鸣曦随即站起身来,许慕曦指着他的手机屏幕,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禹神?”
许鸣曦点了点头,也不想瞒父母说什么要去上厕所,索性坦诚道:“我去打个电话。”
走到人流量较小,稍微安静一些的地方,许鸣曦拨通了禹璟哲的电话。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了禹璟哲略显沙哑的声音。
“还没睡醒呢?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许鸣曦唇角带笑,声音又凭空柔和了八度。
“被楼上的电钻声吵醒了。叔叔那边什么情况?严重吗?”
“还没叫到号呢。人特别多。”许鸣曦说着瞥了眼不远处的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各科室的叫号情况,“他四十三号,这才叫到三十。早上死犟活犟的不肯让我背他,耽误了不少时间。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我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回去了。”
“嗯。”禹璟哲低低地应了一声,欲言又止道:“那你……”
“嗯?”
“算了,没事。回来再说吧。”
许慕曦眯着眼睛一瞬不瞬地不远处的许鸣曦,思考了半秒,状似不经意地用许父和王女士都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看看,看看许鸣曦身上那恋爱的酸臭味……看看那嘴角的笑意,呵。”
许父和许母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脸色铁青着扭向了一边。
眼不见心不烦。
许鸣曦挂断电话,顺便去了个卫生间,溜达回座位的时候又瞥了眼墙上的屏幕,叫到三十二号了,明显是要留他们一家在医院吃午饭的节奏。
“中午吃什么啊?这附近有肯德基,还是叫外卖?”许鸣曦掏出手机,点开外卖应用随便翻了两下,“妈,你想吃什么?外卖的话……也只能叫个盒饭什么的,毕竟在医院里,也不太方便吃其他的。”
回答许鸣曦的是王女士的一声冷哼,许鸣曦茫然地抬起头来,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得不对了。
“我看你不生孩子,老了有病在医院吃什么,连个外卖都不会叫。”王女士瞪着他。
许鸣曦:……
反正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最后都能扯到他出柜的问题上了呗?而且,这出柜的问题还没讨论完呢,怎么就又说到生孩子的事了?难不成你们俩死活不同意,还真是因为禹璟哲不会生孩子?
许鸣曦有些茫然无措地跟许慕曦对看了一眼,心里有句话实在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抛开这事不说,现在不会叫外卖的不是你们二老吗?你们之所以不会,难道不是因为自己不想学吗?到底跟生不生孩子有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难道不就是因为你们有孩子所以觉得有指望,才不自己学的吗?怎么自己懒惰,还怪别人了呢。
这边许鸣曦舔了舔唇,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不该一吐为快,那边许父就直接接上了茬,补刀道:“看你将来没孩子,老了怎么办。脚疼到医院来,都没人背你。”
许慕曦:……?感觉有被影射到?
“不是啊……爸,真不是我故意跟你抬杠啊。可我怎么听你那话的意思……我这个女儿就没有用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这个女儿就是白生了呗?”阿慕再次公开呛声,许鸣曦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给许慕曦让出了可以跟许父正面对决的机会,一边悄悄地冲许慕曦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屌。
许鸣曦服气并羡慕。
许父看着许慕曦,一时间哑口无言。
许鸣曦坐在中间,没忍住笑了。
这要是换成他,现在肯定又被打了。
有两个信奉“当你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吃肯德基”的儿女在,王女士和许父最后也只好跟着一起吃了肯德基。
四个人在候诊椅上吃完饭,又溜溜地等到下午两点,才终于得到了进入诊疗室,面见医生的机会。
看了许父的左脚,医生问:“最近吃海鲜或者火锅了吗?”
“没有。”许父无辜摇头。
“那酒呢?平时喝酒吗?”
“最近喝了不少……”许父难为情地低了低头。
“应该是痛风,去拍个片子看一下吧。”
排队四小时,看病五分钟。
最后许家一家四口,拿着通风的诊断结果和治疗药物,回到了家。
放下许父,许鸣曦的背还疼着,现在一心只想回家,回去找禹璟哲,最好还能卖个可怜求个抱抱什么的。偏偏王女士可能是觉得今天这个机会难得,想要留他吃饭,顺便再好好地教育一番。毕竟老许今天脚疼,连站都不太站得起来,应该也不会再动用武力了。
“晚上吃完饭再走吧。”
听到王女士的挽留,许鸣曦的脚步一顿,随口问了句,“晚上吃什么啊?”
“葱油拌面,你不是爱吃吗?”王女士虽然口气仍不太好,但毕竟是亲儿子,还是有些狠不下心来。
结果不成想,许鸣曦一听到面就急忙摆手,“别别别,现在一提面我就背疼。”
“背疼?”王女士并没有反应过来。
许鸣曦看着茫然的王女士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冲着她和许父的方向一撩短袖下摆,他背上大片青紫色的淤青便立马显露了出来,“真背疼。看见擀面杖我更是疼到不行,怕是已经形成了一个十年怕井绳的心理恐惧机制了。真吃不了了,快放过我吧。”
说完就趁着空气突然安静,溜出了家门。
开着车回到了禹璟哲家的地下车库,许鸣曦却没着急上去,而是给禹璟哲打了通电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禹璟哲接得很快,感觉不是在恰巧玩手机,就是一直在等谁的电话一样。
“没有,我到车库了,你去超市吗?昨天晚上不是说想吃咖喱,要不要去买点儿原料回来做?”
“哦……那你等我几分钟,我换衣服。”
禹璟哲坐上副驾的第一句话是,“叔叔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许鸣曦轻轻一怔,把那句“中午吃的什么啊”咽回了肚子里,眉眼带笑地看了禹璟哲一眼,柔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酒喝多了,痛风。给开了药,回去连吃带敷,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禹璟哲点点头,放下心来,“没事就好。”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叔叔平时酒瘾很大吗?”
“不是。”苦笑着摇了下头,许鸣曦无奈道:“被我刺激的呗。可能是坐在家里怎么想怎么想不通,越想越愁,最后只好借酒浇愁愁更愁,把自己喝得脚后跟疼了吧。“
禹璟哲不说话了。
瞬间就感受到了身边突然的安静,许鸣曦笑着捏了下禹璟哲放在大腿上的左手,安抚道:“想什么呢?他想不通不是正常的吗,要是我一说他就答应了,那不才是出了怪事吗?而且他这个年龄突然大剂量的摄入酒精导致尿酸升高,犯了痛风不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没什么大事,不用太操心了。反而他那个年纪,经过了这一次,他以后肯定知道害怕了,不会再喝那么多酒了,多好。”
“没,我就是觉得……”蹙了蹙眉,禹璟哲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好直译道:“就总觉得不太好。”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许鸣曦大咧咧地一笑,“虽然这么说不太妥当,但是要不是他这次脚疼,这辈子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换他儿子背他一次呢。”
“你真是脚没长在你腿上,所以你不疼。净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劲地说风凉话。”禹璟哲拿他没辙了,只能无可奈何地笑着摇了摇头。
许鸣曦冲着禹璟哲“嘿嘿”一傻笑,然后随着汽车驶入左转车道,他也果断换了话题。
“我觉得吧……我有时候好像还挺有心眼儿的。”
闻言,禹璟哲奇怪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梢,不明白许鸣曦为什么要突然自封心机boy。
“呶,我身上这件平平无奇的短袖,可是早上走的时候故意穿的。就为了能在某些时刻,让我爸妈,尤其是我爸,好好看看他给我打的这身伤。看看,嚯,这下手有多狠。他儿子喜欢其他男孩子了,就不是他亲生的了啊?就能往死里打了啊?”
禹璟哲想起许鸣曦之前信誓旦旦地跟他说,“没事,毕竟是亲生的,我爸没下死手”。无语地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许鸣曦什么好了,“你真的是……”
“我怎么了,我这是合理地陈述事实啊。”许鸣曦满脸的无辜和理所当然,甚至还骄傲地扬起了自己下颌线分明的下巴,“哦对了,你那会儿在电话里要跟我说什么啊?后来说回来再说?”
禹璟哲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说叔叔脚疼,是你背去的,所以想问问你背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了而已。”
“疼。”许鸣曦肯定地一点头,像是回忆起了那种钻心的痛感,表情也随即变得痛苦了起来,“我爸大概有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吧,严严实实地压在我的背上,那感觉……真的,我觉得我每一道伤痕都被我爸的胸膛严丝合缝地压住了,没有遗漏掉任何一个,真的是雨露均沾。我那会儿疼得冷汗都下来了,简直都要忘了累。”
禹璟哲抿着嘴唇,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出情绪。
“所以说!”许鸣曦一边倒车,一边为自己找补道:“我后来故意撩开衣服让他们看我的后背是不是很应该的一件事,是不是做得特别好?我就不相信我爸看了不心疼,就算他不心疼,我妈也肯定会心疼的。反正他这几天吃药,也喝不了酒,晚上可得愁一会儿呢。”
禹璟哲被许鸣曦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那是你爸吗?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期待呢?”
“哦?有吗?”嘴上说着问句,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替他回答了“有”。
“嗐,就是我打都挨了,又不能打回去,只能口嗨一下自我安慰了。”
禹璟哲没再说话。
超市里,许鸣曦推着购物车跟在禹璟哲身后,看他一件件地往购物车里放入洗衣液、餐巾纸等日常家居用品,又站在调料区前跟他商量是买块状咖喱好,还是瓶装。
许鸣曦思索片刻,指了指禹璟哲手里的玻璃瓶,“这个瓶装的黄咖喱吧?做的时候,还能自己加点儿椰浆和牛奶调味。我之前还给里面加过咖啡和西红柿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禹璟哲对他投来了怀疑而嫌弃的目光,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满了五个大字,“那还能吃吗?”
“嘿,你怀疑我?”许鸣曦来了劲,直起原本俯趴在购物车扶手上的身子,为自己代言,“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然后又在禹璟哲更加质疑和威胁的目光中改口道:“我……未来男朋友的份上,我肯定不会告诉你的。你买,你就放心把我说的这些食材买回去,我给你做,不好吃的话,我把头给你。”
嫌弃地瞥了瞥嘴,禹璟哲把手里的黄咖喱放进购物车,边往前走边幽幽地说了句,“我不吃猪头肉……”
许鸣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嗯?”了一声,然后才快步追上了上去,一把揽住禹璟哲的脖颈,做出了要勒死人的架势,手里却一点儿劲都没使,“嘿!说什么呢?骂谁是猪呢,嗯?”
禹璟哲条件反射地抓住许鸣曦的胳膊,“那本来就是啊,我要你的头干嘛?是能镇宅啊,还是能辟邪啊?”
许鸣曦侧头看着被自己按在怀里的禹璟哲,对方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那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底的最深处。许鸣曦看呆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禹璟哲露出这种真正发自内心开心的笑容了。
虽然这个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但那些笑容多数只绽放在唇角,像这种渲染得眼里都只剩下明亮笑意的笑容,许鸣曦真的好久都没有从禹璟哲的脸上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