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恐同 “其实闻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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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闹哄哄的，还有一股难闻的汗味在空气中弥漫，令人想吐。
但萧昼铮还是在拥挤杂乱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闻吟。
他拉着吊环，把重心放在左腿，正低着头看手机。
余晖被高低错落的建筑切分成不同的流影，如电影放映机在他的脸上投射出变换的光影。
车的后排，好几个女孩正在偷偷看他，在彼此对视间捂着嘴小声笑起来。
车厢突然猛烈地颠簸了一下，闻吟不受控制地往左边倒，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是我没站稳。”
“嗯，没关系。”
闻吟震惊地抬起头，看到萧昼铮笑得有些揶揄。
“你怎么……”闻吟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萧昼铮拉着吊环晃了晃，侧头瞥了他一眼又望向窗外：
“哦，顺路回家。”
闻吟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好像不太顺路吧。”
萧昼铮发出低低的闷笑：“啊，我忘了。”
公交车内的到站播报正好响起：
“茂业大厦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不下车吗？”闻吟问。
萧昼铮翘了翘嘴角：“不。”
“……那随你。”
车门关上，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
两人看着窗外，实际上都借着玻璃窗映出的倒影望着彼此。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都立马消了声音。
“你说。”
“你先说吧。”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萧昼铮笑了，转过头看他：“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闻吟刚要回答，公交车一个急停，萧昼铮顺势揽住闻吟的肩膀。
车上又涌上来好些人，闻吟被挤得动弹不得，被迫靠在萧昼铮的身上。
在这么近距离之下，闻吟空出的那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最后扯上了萧昼铮敞开的外套下摆。
他低着头，萧昼铮从车窗里也看不清闻吟的表情，只听到他说：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萧昼铮揽着他的那只手悄悄收得更紧：“好像不太有说服力。”
闻吟往下扯了扯他的衣服：“……你能不能松手，我有点闷。”
“哦。”
萧昼铮直接抓住高处的把手，而闻吟失去了他的桎梏仍寸步难行，他的前前后后都挤满了人。
“你过去点。”
萧昼铮是真的无辜：“过不去了啊。”
他一有些油腔滑调起来，报应就来了，下巴撞着了闻吟的头。
萧昼铮反倒捂着闻吟被磕到的地方，“别背对着我了。”
闻吟只好转过身，他俩身高差不多，萧昼铮比他略高一点，在拥挤的环境下交换彼此呼吸间的热气。
闻吟的脸有点红，萧昼铮也有点不太自然。
“我还是往后走一点吧。”
萧昼铮拉住他的手，“你腿还没好透别折腾了，还有几站到啊？”
“你真要跟着我下车？”
“顺路，顺路。”
萧昼铮又问：“之前你想说什么来着？”
闻吟主要是想问问小猫。
得知灰灰要被送回去，孟姝的反应比闻吟还大。临走前抱着搂着，左一句舍不得，右一句舍不得，弄得闻吟也心情低落。
灰灰倒是挺适应的，毕竟最开始就是一中的猫萧昼铮的舍友们也都对此没有意见，毕竟脏活累活都是萧昼铮一个人干，他们还能白嫖撸猫。
“周六竞赛我还要回学校上课，周日就回去住校了，别担心了，只不过……”
萧昼铮语气一转，听得闻吟的心骤然一提：“怎么了？”
“毛孩子好像怪想它妈的。”
闻吟一怔，慌忙移开眼神不敢与他对视，装作不在乎：
“那就送回来，我不介意。”
萧昼铮笑了笑，说午休你可以去看看它啊。
他又说，最近看你中午天天睡觉，可以直接睡我床上。
闻吟冷淡的表情顿时碎裂，直接失语。
萧昼铮却道：“你这别扭劲都挺久了吧，还没过去？”
“什、什么？”
他闭了闭眼睛，凑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
“我们……恢复成之前那样，行不行？”
闻吟的视线落在右下角的地面，逃避着萧昼铮看过来的眼神：
“我可是……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我都不介意，你在意什么？而且突然关系疏远，别人也会怀疑。”
“我都假装和你‘吵’了这么久了，早该和好了。”
闻吟的抗拒在萧昼铮的一番“歪理”之下显得颇为无力，于是他自暴自弃：
“都可以，只要你不嫌……难受就行。”
“茗宛家园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闻吟撑着萧昼铮的手下了车，眉梢微挑：
“好巧，你家也住这里，一个多学期了我竟然都没发现。”
萧昼铮讪讪一笑，“回了。”
闻吟点点头，催他赶快。
萧昼铮忽然握住他的手腕，道：
“从来没觉得你恶心过，真的，希望你别那么想我，好吗？”
“好。”闻吟没有踌躇，十分直接道。
我就从没那么想过你呀。
这句话在闻吟盘旋着，却没对他说出来。
差不多半个月时间过去。
闻吟的伤是彻底好全了，和萧昼铮也跟之前一样的相处，只是闻吟时而不太自在，会有意无意地回避一些肢体接触。
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
最近足协要举行高一足球联赛，许多人都打着“训练”的旗号一有时间就跑到操场疯，正经在练习的班级其实并不太多。
联赛过后又是春季运动会，忙碌了一个多月的高中生们即将迎来一场短暂的狂欢。
萧昼铮此时心不在焉的，在他手上已经丢了好几个球，和他同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开始隐隐冒火，他还无知无觉。
谢忱直接把球丢到他身上：“萧昼铮，不想打别打！”
萧昼铮被砸得一愣：“你干嘛呢？”
谢忱自己把球捡回来，阴阳怪气地开嘲：“这里是篮球场，足球场在那儿呢。”
他一指操场边正在休息的1班足球队队员，萧昼铮顿时有种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
“我没在好好打吗！”
谢忱直接嗤笑：“哦，那你就是单纯的菜了。”
其他人都觉得他俩斗嘴好笑极了，索性都看起戏来。
谢忱现在已经完全融入1班的男生圈子，还源于一场打架。
起因是某个男生因为数学测验考得不及谢忱分数高，嫉妒心起，就拿他的八卦说事。
谢忱知道后，二话没说，揪住他的衣服把人摁在地上一顿胖揍。
此外也有班上同学去拉架，但他们同样看不惯这种考不过别人就在背后说闲话的人，偷偷帮着谢忱拉偏架。
等人都快打完了，萧昼铮才“堪堪”赶到现场，敷衍地喊了两句“别打了别打了”，实际上按着那人的胳膊用眼神示意谢忱。
后者心领神会，在老师来之前，“哐哐”两下干脆利落地结束战斗。
谢忱一战成名。
中二期还没过的男高中生们对他这种“不服就干”的行为大为欣赏，之前隐约的排斥自然也不复存在。
谢忱也没对他们心怀芥蒂，这个年纪的男生嘛，大抵打一架就能解决任何矛盾。
后来他再说起之前表白墙投稿的真相，其他人都为他义愤填膺：
“靠！这什么人啊，还搞男女通吃啊！”
“骗你就算了，还骗女生，怎么这种人都能找到对象！”
无意间身中数刀的谢忱：……
最近趁着足球联赛、春季运动会的东风，一到活动课教室里都见不着什么人，只有几个人还留在教室写作业。
1班秉持着他们班的风格，不管是学习还是在玩儿上，都是动作迅速、效率极高，每次都能占据篮球场的一个位置。
巧的是，这里正好和大操场紧挨着，都不用萧昼铮特意去关注，他的眼睛就跟带了筛子似的，把场上奔跑的少年自动收入眼里。
而萧昼铮把这都归结于，闻吟露出的那段小腿实在白得晃眼。
“怎么不说话了？”谢忱还在那儿暗讽，“还是说得找几个女生来围观你才能好好打啊？”
足球场边三三两两聚着好些女生，大概都是在偷偷看闻吟的。
有一部分原因是最近的联赛热，其他的大部分都是来看脸的。
“……行了。”萧昼铮认输。
谢忱把球扔给他，到他身边说：“你继续，我走了。”
“啊？你干嘛去？”
谢忱悠悠道：“看帅哥去。”
他口中的帅哥是谁不言而喻。
有人开始起哄：“哟哟，谢忱你是不是喜欢闻吟啊？可以啊哥们！”
谢忱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说真的，我完全不能想象闻吟谈恋爱的样子，学霸好像除了学习之外都没有什么别的爱好。”
“我去！兄弟你牛逼，祝你早日拿下闻神！”
萧昼铮沉着脸，冲着拱火的人：“拿下你吗拿下！”
他又把谢忱拉到一边，面无表情道：
“闻吟又不喜欢你，有意思吗？”
“现在不喜欢又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追他。”
“要是他们起哄你们两个，你有考虑过闻吟的感受吗？”
谢忱哑然，看着萧昼铮眼神很复杂。
他大概明白闻吟为什么会喜欢萧昼铮了。
这种人自己怎么“打得过”啊，啧。
“得了。”谢忱一挑眉，“他是不喜欢我，但他喜欢你吗？他知道你这么帮他说话吗？”
“不用他知道。”但萧昼铮还是有些耷拉下来，“他喜欢谁都是他自己的事，你别去影响他。”
“呵呵，原来班长权力这么大，管天管地还管人谈恋爱。”
萧昼铮忍无可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脸上表情可怕得有些骇人：
“这是我最后警告你，你找谁都行就是别找他，否则别怪我动手。”
谢忱反倒呵呵笑：“啊，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有根弦好像“咔嚓”一声蹦断了。
其余人见他俩好像开始动手动脚起来，趁着还没闹大就赶紧去把他俩拉开：
“诶诶，你俩怎么说着火气这么大？”
“你们好好说话，这就打起来也太不好看了。”
“诶呀，不就开个玩笑嘛，闻吟他自己肯定也不会当真的啊，萧昼铮你这是干嘛啊？”
萧昼铮脸色仍阴沉着：“你们别拿他开玩笑。”
谢忱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外套，慢慢悠悠：“刚才我说萧昼铮你不会喜欢闻吟吧，他就急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萧昼铮忽然结巴了起来：“呃、呃……闻吟他、他……”
他眼睛一闭：
“其实闻吟他恐同。”
……
“噗。”
谢忱憋不住了，脸都扭曲了，内心在狂笑。
其他人则呐呐：
“额，这样啊，你早说不就行了，这谁还敢开玩笑啊。”
“这都21世纪了，他是不是有点封建啊，诶尊重就行了，别搞歧视啊。”
谢忱凑到他旁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笑音：
“妈的，我要去告诉闻吟你说他恐同。”
萧昼铮：……
不如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恐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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